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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集
讷亲带着不到三千残兵败将踉跄返回松岗
已是半夜时分下
这夜月色明亮
银辉遍地
举目望去
黑沉沉
乌鸦鸦的松岗下边
从东寨门向北
牛皮帐篷一座挨一座
望不到边
都是一色簇新
在水银泻地般的月光下
泛着淡青色的光
像是突然冒出的一大片石砌的坟场
想了想
讷亲料知是莎罗奔笑纳了从青河刚运到刷经寺未及分发更换的新帐篷
只叹了一口气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巡逻的藏兵见大队人马开到寨门前
举起牛角号
呜呜地长鸣一声
藏营四周立刻便相互呼应
一个老藏人带着四五个随从
高腰皮靴踩着一吱作响走过来
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
我叫桑措的奉莎罗奔大故扎大清莎罗奔金川宣慰使的命令
向天使致意
桑措说着
双手平举
空着手
像是献哈达的样子
深深躬下身子
许久才又站直了
说
我们已经放行了
请张老爷子到了松岗
故扎说呃
这个的穷什么的
不追的
狡兔三窟的
还有网开两面有好生之德的
所以善请讷大人安心进寨
我们的兵现在不攻
送达在外头守株待兔的海兰察听听桑措的话
有点乱用成语
想着莎罗奔说话时的神气
背转脸偷笑了一下
却见老桑措又一躬身说道
我是故扎派来弹和的
请问是现在随您进寨
还是明天再见呢
纳亲冷冰冰的说
你不够和我谈约的资格
回去告诉莎罗奔
叫他带兵攻寨子
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罢回身便要走
却听桑措身后一个沉缓的声音道
中堂留步
我就是莎罗奔
今日的事行不得已
谈也由中堂
不谈也由中堂
谈与不谈是另一回事
您带的这些兵
要全部留在寨外
帐篷
食物都由我们供应
讷亲不禁一惊
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这莎罗奔真不是等闲之辈
这点子残兵还不许进寨
下寨的兵就更不用说了
想着
海兰察在旁骂道
操你姥姥的老桑措
怎么言而无信呢
说好了放我们的人进寨呢
老桑措却听不懂他的粗话
毕恭毕敬的说
回军门的话
我并没有操你姥姥
这三千人已经平安到这里
他们驻寨南
我们驻寨东
这打与不打
看谈判结果的
这怎么能算操你姥姥的呀
话音刚落
讷亲的几个亲兵都忍俊不禁
嘿嘿偷笑
藏兵里不知谁叽里咕噜翻译一阵儿
也是轰的爆发一阵哗笑
莎罗奔摆了摆手
冷峻地说
海军门
我佩服你的勇敢
在刷经寺东
亲眼见着你在重围之中砍伤我二十多弟兄
我们藏人佩服这样的英雄
和谈不成
要打
我必放你一条生路
讷中堂
你现在连下寨在内
只有不到七千兵
能打仗的不到四千
我可以实言相告
我军总兵力三万
这里就有两万
一声令下
下寨和松岗今夜就可到我手
我的传令用号角不知道比你快多少
侥幸逃出来
谁能出这片大草地
我劝你还是好好谈
给博格达汗留点情面的好
讷金听得十二分绝望
吞下一口苦水
尽力保持着冷静
缓缓说道
既然无意与朝廷为敌
谈也无妨
我现在就听听你的章程
这才对了
我喜欢爽快
莎罗奔胸有成竹
说
第一
西路军退回贵州南路军退回广西之后
北路军您这一路我礼送回四川
第二
朝廷不得追究我抗拒征巧之罪
第三
派员区划金川归我管辖范围
以防再次冲突
我方可以答应仍旧听受四川巡抚政令节制
每年照常完粮纳贡
上表称臣
归还战俘
掩埋死者
派员赴阙谢罪请封礼送大人离境
我亲自设酒相送就是
这些纳亲听听
没有一条没有道理
也没有一条自己擅能作主的
格格一笑说
我要是不答应啊
莎罗奔也是一笑
那你就只能长留在这里
由我供应了
不管哪路兵敢妄入金川
或者是想突围
大人和张军门只有玉碎在此
至于以后
那要看天意
我只是个宣慰使
比不上朝廷一个州县官大
和大人同归于尽也没有什么不值得的
以今夜为限
大人不谈
明日我或许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讷亲思量着
知道这人言出必行
沉默了一会儿说
何以谈
你明天派能作主的人进来说话
不过我带这些兵要跟我进寨
可以放行
莎罗奔说完
一掉身子便去了
讷亲当即催马进寨
只见腾空了的大粮库里
挤挤捱捱住的都是兵
粮库外边也临时搭了草棚毡帐
无数破衣烂衫的兵士或蹲或站
没头没脸往嘴里扒饭
见他和兆惠
海兰察一行进来
只杖条路
连个行礼的都没有
讷亲无心计较
因见吴雄鸿过来
忙问道
大帅呢
在粮库帐房游击以上
弁右还有二十一个
都在议事厅集合
等着那下我先见见广四
呃
要不要稍歇息一下
呃
吃过饭洗漱过再
不要
讷亲头也不回
边走边说
兆惠和海兰察休息一下
然后到议事厅
今晚要会议军政
说着和吴雄鸿一道去了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