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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集
那艳妓见那宋清看了过来
眼神躲闪了开去
宋清微微笑着
将酒盅取在手中
伸到那艳妓的面前
倒酒
立时便听得那艳妓手中的银盏壶上
发出了指甲刮擦之声
那艳妓极含糊地道
你少管闲事
宋清面上的笑更浓了
将酒盅向她递了递
倒酒
正说话间
次席上的人似是醉极了
撒起了酒疯
闹着要和别的席上换陪酒戏子
那艳妓立时转过头去
看向次席
却只觉衣角一紧
听得宋清低低笑道
班头没教你么
陪客时
忌讳叫客人发觉你媚眼勾搭别的男人
那艳妓只觉宋清的手从衣角向她腰上去了
忍气回头
给宋清倒酒
宋清的左手
停在了她绿色地袄衣角上
右手端着酒盅
瞅着那艳妓
慢慢喝酒
那艳妓见得他竟是精明起来
不肯和开先一样傻喝
面上顿时出现不耐烦的神色
宋清扫了一眼还在和客人说话的四阿哥
低笑道
班头没有教过你怎么劝客人喝酒么
那艳妓听得他话语里全是调笑的意味
实在忍无可忍
冷了把脸
把酒壶向桌上重重一放
翻脸站起
宋清笑着看她
不肯松开他扯着她衣角的手
正要说话
席前的客人施礼退了下去
四阿哥转脸过来
扫了那艳妓一眼
那艳妓身子一颤
强撑了半会儿
眼见得四阿哥的神色
似是要开口召她过去陪酒
立时坐了回去
宋清低低笑道
就你这样不懂看客人眼色
还能去侍候那边席上的
便松开了她衣角
侧转了身子不再看她
眼见得三更鼓响
欢宴将散
各席上的人到首席上来敬酒套交情
不说四阿哥
便是宋清也被缠住
他没奈何看了那艳妓一眼
起身应酬
待得他再得空转头
那艳妓已不见了踪影
刘和亭走到一边
开先他差到后院里的丫头
悄悄在他耳边禀告
奴婢到自香斋看了
外头侍候的都说陈夫人在安睡
半步未出过屋
奴婢在内室窗前探了探
陈夫人正睡在床上
刘和亭回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喃喃自语
天下生得似的竟有那许多
许是我醉厉害了
宴席还未散
各府里的下人已有勤谨些的出门打理车驾
招唤唤在耳房里吃喝的从人了
查府三门还未打开
五处角门却早早敞了开来
任由各府的从人出入
堂上仍有残席
与查府交好的几位亲朋尤在说笑饮酒
彻夜长饮也是寻常
散去的客人们
三三两两
散走在查府堂前那青石宽道上
查府的三门缓缓开启
今晚没有星星
月亮也躲在了云后
查府仆从
客人们
跟从的小厮
随从
打着上百的灯笼
仍是照不亮查府门前每一处角落
男女嘻笑他的声音
在各个阴暗的角落处传来
三宝牙行的马车
停在查府门前
摇晃的灯光下
青衣小帽的马车夫打了个哈欠
觑着眼
望向查府门内探看着
咋舌自语道
东家这回醉的不轻
走都走不稳了
德隆贴身的小厮不过十五六岁
席下也偷喝了酒
扶着墙
高一脚浅一脚的踉跄着走了出来
青红着一张脸
打着酒嗝
胡乱指点着
王
王说
脸帘子砸起来
回卷
马车夫王叔利利索索的从车座下跳了下来
陪笑道
哥靠着我歇歇
东家还在后头
说话间
踮起脚
向查府里探了探头
看着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人影
啧啧道
三庆园的戏子
倒是会巴结
那小厮老实不客气的往王叔身上一靠
吊眼看着门外石道上
殷勤搀扶着德隆一步三移走过来的艳妓
嗤笑道
这戏子在席上唱的时辰
就一个劲儿的使媚眼勾搭东家
东家就好这个调儿点
眼见着被头席宋大当家拦去陪席了
正恼着
这戏子错眼
就溜到他跟前来了
眼下这些女人
都上杆巴结东家
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身份
王叔扶着那小厮
赶着凑趣
笑道
哥说的是
咱们家奶奶没的福
东家发达了
他却暴病去了
外头的女人
多是想进府里侍候东家
那小厮听得这样立时变了脸
一把将王叔推了开来
端着架子叱骂
什么话
咱们家奶奶身上一直不爽
时好时率
病了几年了
拖到开春时便撑不住了
算什么暴病
王叔开先话一出头
便觉得多了嘴
东家当初卖老婆在齐府里戴的绿帽子
多是人知晓
过日子时顾不得脸面
发达了
哪里还能容得下
王叔想起东家卖主杀妻的手段
再见得那小厮
翻脸作色
不依不饶的样子
脚肚子就有些打颤
抬手便给了自己两记重重的耳光
一把扶住那小厮
低声下气道
哥说的是
奶奶身子弱
没得福
照我说
外头这些姐儿们
若是想进府里来
就得先到哥儿的跟孝敬请安
咱府里
行里
谁不知道
哥是东家的心腹臂膀
那小厮原是醉得有点脚不沾地
这会儿吃着王叔一捧
那火气来的快
也去得快
脚下一松劲儿
靠在了王叔身上
算
别胡侃了
看着东家过来
去搀着
招呼那些
跟着的
把马车护住了
爷的仇家
可还在这京城里呢
又骂道
他们眼见着散了席
也不知道赶紧出来伺候着
只顾着吃酒
王叔暗忖着都醉成这样了
下头的人更没人拘束了
嘴上连忙应了
哥且在车座上靠靠
他们必时就来了
我去接着东家
德隆被那艳妓搀着
裴爷
白爷
家去睡
睡
含糊的话语里
透着浓浓的醉意
手脚多是不听使唤
上不了车
王叔连忙伸手搀了上去
那艳妓扫了一眼车后跟着的二十来个从人
低头上了车
王叔让小厮坐在车辕边上
一扯缰绳
马车便慢慢的驶离了查府
向虎头胡同口而去
女子的娇笑声在马车内响起
爷家在哪儿
远了奴可不敢去
这天
黑漆漆的
怕人
不用怕
爷家
宅挨子大着
里里外外守满了人
专防着有人
找爷的麻烦
知道大爷是贵人
奴却是个下贱受欺的
或是远了些
误了明上午的戏
班头饶不过求爷
怜悯一二
三庆园戏子谄媚笑着
爷这样的贵人
总该有别宅
近一些的
或是爷怕不回宅子里
府里奶奶怪罪
没这回事儿
爷如今的事儿
全是爷自个儿拿主意
德隆打着酒噎
迷迷糊糊的笑着
外头
就有爷的牙行
拂晓
北京城亮钟更响后
各王室宗亲穿戴好吉服吉冠
带着早已备好的寿礼
走入紫禁城
恭贺皇太后的万寿
皇上眼前阿哥们自然不甘人后
在皇太后
皇上
母妃们跟前热闹着
一直近晚方散
各自回了王府
活该
九阿哥走进书房
一把摘下头上的
嵌着两层将金龙的吉冠
甩到书桌上
哈哈大笑
吉服上缀着在金花一阵晃动
八哥
你看着太子的脸色没有
恨不得扑上来一口咬死咱们
八哥不紧不慢的撩起吉服后摆
在椅上坐了下来
我不仅看见了
皇上也看见了
就连皇太后
老眼昏花的
也被他吓着了
十阿哥还没有迈进书房门
大笑声便传了进来
他不单瞪我们
还瞪老四
八哥
这事是不是老四门下干的
怎么就这么巧
老四那晚和德隆都在查府里喝酒
要不就是老三
赵世显那事上
他可是吃了太子一个大亏
十四阿哥跟着十二哥进来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他的皇子吉服上
套着石青色龙褂
把他的脸色映他得铁青
八哥瞟了他一眼
笑道
就算不是老四干的
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没见这太子爷拿话刺他
他也不应么
九爷得意笑道
不管是谁干的
当真是做的干脆利落
隔着被子一刀扎进小腹
外头十多人都没有惊动就办成了
必是在席上喝多了
让人盯住
那人买通了三庆园的戏子
暗地里
把他放了进来下手
再带着那戏子远走高飞
要不是三庆园是铁帽子亲王门下奴才开的
主顾又多
太子哪里肯一百板子就了事儿
听说那下手的人还受了伤
地上有血
竟也没叫人察觉出就逃出了三宝牙行
必是有接应的人
十二哥摸着粗粗的胡须
多半也是那女戏子的姘头
九哥
十四阿哥突地大声道
德隆死了
太子的三宝牙行开不成了
皇太后的万寿也办完了
叫秦道然把牙行的事接了
九阿哥笑道
你急什么
你那奴才这会儿还不喜疯
再有病都不要叫御医了
也是时候了
八哥瞟了一眼九阿哥
嘴角含笑看着十四阿哥
她着实辛苦了一回
你好好和他说话
好好赏他
同一时节
雍亲王府里
秦全小心替四阿哥摘下吉冠
脱下吉服
低声道
外头接应齐姑娘的
是八爷门下直隶漕帮的帮主宋清
直接带着齐姑娘
回了查府自香斋
看了四阿哥我一眼
奴才估摸着
不定是八爷知晓齐姑娘的打算
所以叫宋清接应
四阿哥摇了摇头
宋清在席上的样子
不似早知道这事儿
慢慢道
宋清是个精明人
总不会替她白办事
顿了顿
听说受了伤
没叫人察觉
奴才估摸着是小伤
奴才派人去盯着了
发现三宝牙行后院墙根被挖了个狗洞
用堆土堆着
想是齐姑娘早就打算好了
她这一阵
时时去查府
半夜里怕是没有睡觉
趁着角门开的时辰
出了府
专去三宝牙行后街挖洞
宋清应不是开先就约好的
多半是察觉了跟上来的
若是没有他
齐姑娘就算回回不了查府
也能直接回齐府
她以往在自香斋时
总是睡觉
没人去扰她
有她的贴身丫头当替身
要瞒过去容易
那个叫目儿的戏子
应该就是齐姑娘的贴身丫头
齐管事死后第二天
那丫头就被赶了出府
便是投进了三庆园
齐姑娘上京一直住在查府里
知道能等到机会
所以才
微微抬眼
看了看四阿哥
齐姑娘不会唱戏
一直等到四爷去了查府
趁机撺掇着查家人
不叫三庆园的人唱大戏
他上了浓庄
演去真脸
席上只有四个人常见他
宋卿是八爷门下
不会爱她的事儿
刘和亭是主人
免不了多喝
还有四眼言
秦全小心翼翼的含糊了过去
至于他要杀他德隆
当初就是因为赌钱耍女人
叫人设局拿住了短处
才卖了齐墙
富贵了之后
他老婆又死的不明不白
头七未完
就娶了填房
他这样的酒色之徒
早就醉得不知死活
他等着酒席行到半路
客人们都醉了个七八分的时候
和他的丫头换了
那丫头却自相摘
齐姑娘出来唱曲儿
陈变之意离了眼前
他就无法无天
什么事都敢做
四阿哥面无表情
他就拿定了我不会揭穿他
总是我带他太宽了些
琴全陪笑不敢说话
四阿哥慢慢踱着布
良久方道
宋卿是老八门下得力之人
我虽是有心笼络他
只怕
他把赌注全押上去了
想收也收不回
转头看向秦全
一手按住了书桌上的金龙吉冠
差人去问连震云
何时给我看崔颢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