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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多人小说剧
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幽览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集
正式进入
建安年
是
法正俯身一礼方才从容扬声
老夫人请想一想
所谓三月河南六月燕
其实指的是关中这个地方
三月因为迁都一下子来了很多河南人
后来六月将军又讨董入关
所以
又来了许多燕地人
至于
九月修渠
腊月寒
则是指的
九月秋收前后
便开始以工代赈大修水利
然后冬日度田
刑罚颇多让人心寒
最后两句不用多言
正是嘲讽将军您迫不及待
不等天气转暖
便又要收取关中工商之利
公孙珣当即失笑
然后刚要言语
旁边的杨修却是忽然插嘴
扬声反驳
回禀将军
法正所言有所纰漏
此言一出
公孙母子俱皆愕然
旁边法正更是毫不掩饰
怒目以对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
回禀老夫人
依小子看
此谣应该与度田
驱除公卿等事
皆无关系
乃是本地士人
见到无数昌平士子纷纷到来
恐怕自己不得用
这才出言讽刺
兼提醒将军
因为此歌谣的重点不在前面
而是在于最后一句狗帽
而刚才老夫人和将军也见到了
对于垄断兼并关中工商一事
大家早有预料
甚至是关中传统
又怎么会出言讽这件事呢
故此
这个狗皮二字
应该专指
昌平学校出身的那些士人
是讽刺这些人无德无才
滥竽充数
以狗帽而代貂尾
公孙珣和自家母亲对视一
又齐齐看了一眼立在母子身后的貂蝉
无语之余
却又不免严肃起来
你这话
恐怕不对吧
我之前便发布求贤令
许天下贤才自投名次
来谒见
他们本身就在关中彼时不来
如今却又担心昌平士子夺他们官位
岂不是可笑
将军
杨修瞥了一眼身侧的法正
恳切作答
您仔细想想
若非家名不清净者
又有几人
屑于自投名次
如法正孟达
一家祖父
号称名士
却是谶纬出身不治经典
一家亲父
更是天下闻名的阉党
言未迄杨修便戛然而止
因为法正早已经一拳挥来
将其打倒在地
汉末
杨修尝与法正俱束发为义从
皆受宠
使太祖
与母孝庄文皇后俱在
召二者议论童谣
讽太祖事
正以度田而关中豪门
怀怨对
修驳之
曰
此关中士人不屑求贤令自投名次
复欲求官
见昌平士人纷纷至
乃忧而讽
太祖与母俱以为然
而正以求贤令自投得入
大怒
挥拳殴之
太祖笑而分之
及晚
以义从行军法
乃出令曰
鸡肋
官属不知所谓
修闻而恸哭
贾逵在侧
惊问修
何以为
修曰
夫鸡肋弃之如可惜
食之无所得
以比于我
出身杨氏虽有才
却为忌
知将军不欲重我也
逵回报太祖
太祖大笑
乃复召修正
曰
鸡肋者
固得于你二人
然
非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实杨氏小子
体弱如鸡肋
当不得扶风小子一拳便倒
故有此令
初自
事与心说
言语偏
杨修和法正的互殴除了让公孙大娘看个乐子外
其实什么都算不了毕竟嘛
两个束发少年胡而已
而且一个确实嘴贱
一个确实心眼小
公孙大娘都说了十五见老
这俩人到死
确实都改不了这个毛病
至于说义从内部的团结对不起
说说
或者说
公孙珣的白马义从
作为一个前途远大的半军事半政治组织
在第一次扩大以后便已经是公认的派系林立
等到公孙珣成为一名
真正可以予以这些人
大前途的强力人士后
这种斗争
便干脆流于表面
比如说
当初讨伐黄巾的时候
魏越就曾经代表着雁门出身的义从们
对公孙珣大批招纳冀州军人入白马义从而感到不安
只不过在吕范那儿就被瞪回去了而已
后来
韩当魏越成廉这批人都成了气候出来
白马义从中
便是幽州本土势力一家独大
所谓田畴田豫文则焦触
张南杨开
老的旧的
世族的寒门的
良家子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幽州本土人士
外加
浓厚的昌平色彩
以至于其他籍贯的人不免受到排而好不容易一场逃懂大战
大家算是并肩浴血
扫除了多余隔阂
却又面临着一场新的人员轮换
二田之外
加上赵云文则杨开纷纷提拔外放
然后白马义从
随即迎来了大批公卿子弟和关西子弟
正因为如此
这一次义从中
干脆出现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贾逵和他的河东小伙伴
来得再晚些
那也是讨董前的老资格
所以很快受到了义从中剩余幽并籍贯老兵的支持
颇有超然的感觉
而公卿子弟就更不用说了
这本身
他们就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小团体
从小皇帝身边搬过来的按照家门
父辈声望自有自的生态
不过由于刘璋这个人确实老实了点
所以更年轻的杨修反而成为了领袖
至于其余关西新人
包括部分凉州人质
看起来既没有资历也没有家门
法正和孟达更是被人嘲笑的偏门出身
可谁让张既庞德这一文一武
一三辅
一西凉是卫将军钦点的两个白马义从新首领呢
县官不如现管呢
总之三者互相对立
已经纠缠了小半年了
但只要他们不耽误公事公孙珣也懒得管他们私下如何
最后
至于说这件事情的起因
也就是所谓的关西本土士人
担忧卫将军不给他们官做
说实话公孙珣也不是很在意
原因很简单
首先
公孙珣并不准备惯着这些人
如果昌平来的这些人
确实能够行之有效填充幕府
中枢
以及三辅河东这些地方上的官员
那他们没理由不用自己的子弟兵
不然呢
真要他一个卫将军三请四请地去找什么名士
你是姓诸葛还是姓荀呢
其次
公孙珣也并没有准备操之过急
立即在三辅搞什么科举试点并废除察举制之类的
因为这个问题呢可能比度田制还要敏感毕竟吗
度田侵犯的是豪强的经济利益
而废掉
察举制
那则是
对掌握政治特权的世族以及天下所有士人的巨大精神冲击
所以还是那句话
需要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军事胜利做保障
实际上
在这之前不管自投名次
自荐于卫将军府的效果如何
公孙珣都准备在一定时期内
保持这种双轨运作模式
换言之
下面州郡
察举的孝廉也照样认
反正最后用谁不用谁
到他这里
他说了算
还得继续钱粮
稳固防御
然后
及早出兵才行
一日
从杜陵回来的路上
机会难得
公孙珣干脆坐到了车里和自家母亲攀谈起了
自己的未来种种设想
然而此人与母亲议论半天
最后也只能如此感慨
早日出兵
方能携威做事
早日出兵
才能避免世族豪强
合流为门阀
早日出兵
才能腾出手来整理边疆
勾画天下
但想要早日出兵
又谈何容易
所以说
我儿这是要
高筑墙
广积粮早出兵了
还是母亲一语中的
不过
我是真的担心出兵一事
由不得我
不是在河北早有安排吗
居然担心挡不住
袁绍一时吗
安排自然是早有安排
也不至于担心过头
但原本出行事决绝而又猛烈
短短半年便已经席卷青兖全境
一开春怕就要进入河北
兖州青州冀州的人才摆在那里
而这天下的人物
就是八成随着时局走
母亲之前能够想到法正和杨修在我手下打架吗
可是
我如今的局面来看
一个公卿子弟
一个扶风本地人士
若是这二人不在我手中
反而奇怪
而届时
若是满打满算
袁绍手下
怕是文有沮授
许攸
陈宫
程昱
辛评
辛毗
逢纪郭图
武有文丑张郃高览
韩猛于禁
于意
李进
武安国
甚至典韦
公孙大娘一时愕然
然后青州兖州
与半个冀州
人口恐怕与我控制得相当
如此兵力
配上如此阵容
若是在秋收前
去抢攻邯郸
届时一来
我乏粮
难以动员
二来路途遥远
我来不及救援
那邯郸
只有审配的话
被攻破倒是理所当然
而邯郸一旦被攻破
则朝歌关羽钜鹿董昭
都陷入夹击
也只能后撤
邯郸丢了
也未必就耽误大局吧
公孙大娘回过神来复又微微蹙眉
即便是邯郸丢了
还有太行山
还有上党太原
不然
袁绍总不能不打并州
反而去打中山
常山吧
你的两万兵
连着韩当
赵云
高顺
田豫
田畴都回去了
加上程普
还是内线作战
倒也不怕他
确实如此
袁绍没那么傻
冒着太行八陉
随时有兵袭击他侧翼的风险
与我陷在常山中山的泥沼里
若是能破邯郸取朝歌钜鹿
那下一步
必然是收河内而往上党
若是上党不通
那也会从涿郡
往昌平
绝不会先攻击
纵深极厚地形又复杂的常山
中山
而且再说了
咱们还有一个天大的后手呢
那你忧郁什么
这不是母亲大人与我闲聊
说到以后时局了吗
咱们在这里轻易说一些
什么弃了某个城
丢了某个郡
似乎无关大局
可是对于当地人当事人而言
却不免生死荣辱
又至于血流成河的东西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所以说
你若是习惯了这些事
便一个人担起来吧
你娘我就是个写书的
后来是个做生意的
无论如何都担不起这些东西做
替你管个后勤
收个商税
也就到头了
至于说那些事情
你没看到么
你娘我老了
如今连个猫都放不下
何况是人
公孙珣看着对方怀中已经垂垂老朽的肥猫
半晌沉默不语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母亲
虽然自称老了
但其实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好
之所以一直躲在车里很大程度是为了这只快死的老猫
这是十几年前自己亲手从白马寺背出来的其中一只
当时下着大雨
自己与许攸一起去白马寺
回来时却背着一袋子猫
当作替人办事的报酬
然后回到住处
正好遇见公孙瓒
在等着自己
后者告诉自己
原本初要回洛阳了不过
那都是十四五年前的事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
与此同时
赵云的那只阉猫
去年已经死了
冯芷的瘦猫
死得更早
如今
二人和卞玉
秦罗父所养的猫俱是下一代新猫
细细想来
唯独
蔡衍
那只大白猫
似乎养得极壮
还是原版白猫
然而即便是这只白猫
算算时间
也没有几年了
只能说
衣不如新
猫不如故了
当天下午
车队赶回到长安城内
并来到卫将军府前
早已经下车骑马的公孙珣
自然是亲自立在车下
目送貂蝉扶着自家母亲
而自家母亲又小心的抱着那只老肥猫下车而来
又亲自一路相送
往后院而去
而母子二人来到后宅舍前
眼见着母亲即将进去鬼使神差一般
原本准备告辞回到前院处理这两天积累事务的公孙珣
却有突然开口
母亲
大兄那里
却是与我放纵
乃至于利用的意思
你放心
只要他能活下来
总有他的一个去处
公孙大娘回过头来
却是一脸随意
我只是说猫而已
人的事情
你自己看着办
公孙珣连连摇头
到底是告辞而去了
就这样
就在关中
化雪造成的威异
寒气之中
建安元年
正式到来
接下来
先是正旦大朝
冰雪消融
黄河凌汛
然后便是春社祭祀
以及繁忙的春耕
春种一粒粟
秋收万颗子
春耕与春日祭祀
对于华夏民族而言
其意义非比寻常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随着春耕的进行
仅仅是半年过去了
整个关中和河东
甚至重新有民屯安置的弘农西部
都忽然有了一种百废俱兴
万物勃发的生机感
这对之前经历一个极为难熬年份的关中士民而言
多少有些恍如梦中的感觉
但是这个梦
不是说现在的生活是梦
而是很多人在心底隐隐心渴望
最好之前一年经历的才是梦
只是睁开眼睛
却发现死掉的家人依旧不能在身边时
不免黯然神伤
而随着春耕进行
在卫水畔的柳树刚刚抽出一丝丝细芽之际
也是关中周边山脉
渐见黄中返青之时
不要说之前的怨言和童谣渐渐消失不见了
朝中甚至有人重新进言
应该给卫将军加大将军领尚书事
并加封万户
以示讨董之功
这并不是公孙珣的示意
也不是他的直属亲信私下串联所为
实际上
年前的时候
冯芷是有试图通过自己父亲冯芳而折腾一下的
但冯芳是何许人眼
此人以上书郎的身份被曹节看为
女婿
然后曹节死后依旧为西园校尉
何进死后当机立一断引兵入宫诛宦
这种老油条
如何会被自己女儿带歪
所以不用公孙珣提醒
他就老老实实
把自己女儿的某些动作给掐断了
换言之
这次请封
虽然不能完全摒除有人试图拍马的意思
但是既为拍马
也就说明
公孙珣在关中的政治
得到了稳固
以及部分盘外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