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除了这门福禄绝学之处,
自家师门到底是一座响当当的兵家门派,
而且精于刺杀,
又与寻常兵家势力不太一样,
故而同门师兄弟多是世俗王朝那些将相公卿的贴身扈从。
虽然这些十数国版图之上师门算不得最顶尖的仙家势力,
可是仍然没人胆敢小觑,
只不过他性子野受不得拘束,
数十年间独独喜好在山下江湖混迹。
宁为鸡头,
不做凤尾,
没事儿就去逗弄那些好似水里泥鳅山上蚯蚓的江湖豪侠,
生杀由我倒也痛快,
尤其是那些个所谓的女侠,
更是别有滋味。
汉子此刻看着那老妪和两位少女,
早已视为囊中之物。
呃,
不知这位仙师为何处心积虑的诱我出湖啊?
还在我家如此作为,
这不太好吧?
汉子伸手一抓,
从篝火堆旁抓起了一只酒壶,
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猛然丢出,
嫌弃道,
这帮小兔崽子买的什么玩意儿?
一股子尿骚味喝这种酒水,
难怪脑子拎不清。
汉子似乎心情不佳,
死死盯住那个老妪。
我师弟与你家苍君湖湖君不太对付,
刚好这次我奉师命要走一遭随驾城湖君躲在他湖底,
龙宫不好找,
知道你这娘们儿从来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怨妇,
当年我那傻师弟与苍君湖的恩怨,
归根结底也是因你而起,
所以就要拿你祭刀了。
吴君赶来那是正好,
只要他爬上了岸,
我还真不怵他半点儿。
不过都说渠主夫人是他的禁脔嘛?
回头我玩死了你,
再将你尸体丢在苍军湖边,
看他忍不忍得住,
两位侍女更是凄凄惨惨的可怜模样。
渠主夫人还能维持障眼法,
她们已经灵气涣散,
隐隐约约显出真容,
那些市井浪荡子更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尤其是那个站在神台上的轻佻少年,
已经需要背靠神像才能站住不瘫软。
陈平安虽然不知那汉子是如何隐蔽,
气机如此之妙,
但是有件事儿很明了,
祠庙三方都没什么好人,
那个唯一还坐在篝火旁的少年还算剩下些良心,
不过这会儿早已经吓得尿裤子,
老妪干脆撤了障眼法,
挤出笑容。
这位大仙师应该是来自金铎国鬼斧宫吧?
那汉子愣了一下,
开始破口大骂,
他娘的,
就你这模样,
也能让我那师弟春风一度,
之后便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我早年带他走过一趟江湖,
帮他散心解闷儿,
也算是尝过好些权贵。
妇人和貌美女侠的味道了,
可师弟始终都觉得无趣,
咋的是你床笫功夫了得?
远处树枝之上,
始终双手笼袖的陈平安眯起了眼,
庙门口那渠主夫人脸色难看,
仍是语气谄媚。
当年我与仙师的师弟情投意合,
不止是想要做那露水鸳鸯,
而是铁了心要做一对儿不合规矩的神人道侣,
只是被藻渠主那个贱婢陷害。
将此事偷偷的禀报了湖君大人,
事后哪怕我苦劝湖君,
他仍是执意要出手伤人,
才有了那么一桩误会。
仙师大人明鉴啊,
渠主夫人见的横梁上的汉子已经开始按住刀柄,
一手抓住一位侍女往前一拽,
娇媚笑道,
仙师大人,
我这两位婢女生得还算俊俏,
便赠予仙师大人当暖床丫鬟了,
只是希望怜惜一二,
来年厌烦了之后,
能够送她们回苍军湖,
那你呢?
若是仙师大人瞧得上眼,
不嫌弃奴婢这蒲柳之姿,
一并侍寝又何妨?
汉子不置可否,
下巴抬了两下,
这些个腌臜货,
你如何处置?
渠主夫人嫣然一笑,
冒犯神祇,
本就该死,
碍了仙师大人的眼,
更是万我这就将这些家伙清理干净。
奴婢的袖中珍藏有一盏潋滟杯,
以苍筠湖水运精华做酒水,
刚好借此机会,
请君宽饮开怀,
我亲自为仙师大人倒酒。
这两位侍女生前是那宫廷舞姬出身,
她们***解带之后起舞助兴,
汉子依旧是笑意玩味,
默不作声,
这愈发让那位主夫人心里打鼓啊。
刹那之间,
汉在毫无征兆,
一刀劈斩而出,
渠主夫人吓得一缩头,
但是所幸那道刀光却不是取她头颅,
而是去往祠庙之外。
渠主夫人花容失色,
转头望去,
只见一棵大树那边被刀光映衬之下,
树枝之上,
一位头戴斗笠的年轻游侠微微抬头,
一手犹然缩在袖中,
只用一只手握住了那抹刀光,
刀光与手掌附近凝聚的罡气撞在一起,
衬托得那个陌生人宛如神人,
手握明月。
汉子心中惊讶,
脸色不变,
从坐姿变成了蹲在横梁,
手中持刀,
刀锋雪亮,
啧啧称奇哟,
好俊的手法,
罡气精纯,
凝练圆满。
银屏国什么时候冒出你这么个年纪轻轻的武学大宗师了?
我可是与银屏国江湖第一人打过交道的卯足。
倒也挡得住这一刀,
但绝对无法如此轻松。
陈平安轻轻收起手掌,
最后那一点刀光散尽,
他问道,
你先前贴身的符箓以及墙上所画的符箓是师门秘传吗?
只有你们鬼斧宫修士会用吗?
借下来,
与你打招呼的,
轻飘飘一刀而已,
就要跟老子装大爷。
汉子从横梁上飘落在地,
他大踏步走向了庙门口,
渠主夫人和两位侍女以及那些早已散开的市井男子,
赶紧避让更远。
汉子以刀拄地冷笑,
哼,
速速报上名号。
若是与我们鬼斧宫相熟的山头,
那就是朋友,
是朋友就可以有福同享,
今夜艳遇,
见者有份,
若是你小子打算当个古道热肠的江湖豪客,
今夜在此行侠仗义,
那我杜俞可就要好好教你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