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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掩波
小鬼伶仃
第九十六集
比儿颇哧笑了出来
替齐粟娘微微扯平了喜鹊袍上的折痕
说道
夫人忒急了些
奴婢倒是劝夫人
这两日好生合计
在府里摆上席面
把扬州城里有头脸的官
身
女眷请来一晤
把礼数尽了不迟
齐粟娘笑道
哎
我也知
必要这样才行
却烦那些回席的事
你说
宴客后
我便推病可好
私下去寻莲香便是
他来这世上
虽是学了不少规矩
皇宫
阿哥府里的规矩
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亲更不是寻常人能知的
有些事
便是阿哥府里的办事奴才也未必及得上他
但论官家富室来往应酬
自然远不及在大宅子里做管事丫头的比儿
比儿笑道
只说乏了便好
若是推病
免不了各府里时时要派人来问安
更是繁琐
久了
他们便也知趣了
齐粟娘下到厨房
亲手用顶漆方盒子
装了争刀
萝卜丝饼
百宝传汤和山药丸子
比儿回房换了身紫绫袄
玄绫裙子
插簪穿坠
使枝儿到中门外
叫了两顶衙中便轿
命轿夫提了府衙灯笼
带着枝儿一起向连府里而去
姨奶奶
奴婢去的时候
夫人正歇息
一位比儿姐姐出来收了东西半夜站在怜香房中
笑着道
扬州城各府里送东西的仆妇丫头可不少
一晌都挡了
只把奴婢让了进去
那位比儿姐姐还说
多谢莲姨奶奶惦记
待她们家奶奶一起身
立时将东西呈上去
又赏了奴婢和籽定二钱银子
好不客气
莲香与蕊儿相视一笑
蕊儿从小丫头手中
接过玫瑰果而茶
双手奉上
夫人身边这位比儿姑娘甚是得力
奴婢猜着
夫人或是醒得早
过会儿便会回礼过来
姨奶奶正好可以细细问问
看夫人何时有暇
一起去游湖
半叶和籽定俱是欢喜
姨奶奶
家里那艘新画舫
绿杆红窗
青帘白纱
又大又敞
真正让人看得眼热
满扬州城里
也未见得有几艘比得上的
还求姨奶奶到时候
带了奴婢们一起去侍候
莲香和蕊儿笑了起来
蕊儿嗔道
就顾着想如何耍玩了
看天色也不知道摆饭上来
说罢
转身道
姨奶奶
奴婢过去梗枝那边
照料他吃饭
这几日啊
他时时倦怠厌食
奴婢有些提心
莲香连忙让他去了
不多会儿他用了饭
也去了梗枝院子里
正说话间
便听到外头婆子报上来
姨奶奶
府台夫人差两位姐姐来了
比儿出了扬州旧城中的府衙
出了西门
一路到了盐商聚居的新城
到得小秦淮河边的连府前
只见得黑漆三山大门
石狮两座各据一旁
两边
皆是楼房店铺门面
门上四个漕连大红灯笼下
七八个壮汉把守
个个腰扎红巾
还未等枝儿递帖子进去
门头见得轿上红灯笼上的府衙二字
急步迎了过来
恭敬接入轿房
入了门堂
直接送到二门外
几个穿绸着缎的管家婆娘提着角灯接了进去
过了两进院落
走过湖上飞桥
入了花墙月门
到了后宅
半叶带着两个小丫头
提着红纱灯笼接住
虽是天晚
宅院四面看不分明
一路走来却甚是宽广
比儿借着火光
见得来往丫头皆是插金戴银
面目俊秀
便知这漕连府里与京里大爷府上一般富贵
暗暗点头
只道
果然是漕上大豪
比儿姐姐
我们姨奶奶在梗枝姐姐房里
正等着你去呢
半叶不多会儿已是和比儿混熟
我们姨奶奶
天天算着日子
等着你们家奶奶过来
好一处说话耍玩
比儿细细琢磨称呼
知晓梗枝不过是个侍妾
见得半叶满脸喜色
不由笑道
我们家奶奶亦是这般算着
想着去游瘦西湖
逛小秦淮河
看看扬州八景
各处的园林
半叶大喜
这般说来
我们这些奴婢的也能时时出门了
我们爷前几日正买了大画舫
足装得下三四十人
府台夫人看了
定会喜欢
两人说笑着到了一进院属之彼儿见的这侍妾院子重檐父郎
紫西密盘
角灯处处
内外仆妇甚多
正纳罕间
已过了虎头门楼
穿了磨砖天井
到了正房阶下
半叶揭开靛蓝回纹锦暖帘
将他让入
房内暖香扑鼻
银烛高燃
一个二十岁上下
肚子微凸的清秀孕妇
歪在宝像妆花榻上
两头各摆一张水磨楠木椅
坐了两个妇人陪她闲话
一名妇人端庄娇俏
面若莲花
不过十七八岁
头插双凤金钗
姿色不下于自家奶奶
一名妇人沉静雅致
俏若杨柳
年纪虽有二十五六
却也是个美人
奴婢给姨奶奶请安
我家奶奶问姨奶奶好
比儿向来知晓自家奶奶难得与女眷们说上话
不过都是应付
对漕连府里莲姨奶奶却时时记挂
想来总有些缘故
她向那凤钗妇人施礼
奉上了顶漆礼盒
莲香甚是欢喜
见比儿周生绫罗
很是体面
头一眼看去
身形和齐粟娘竟有五六分的像
莲香让比儿在榻边脚踏上坐下
拉着他的手问他
方知道
是齐强特意送过来的贴身丫头
更是高看一眼
连忙取了一匹红茧绸
一对赤金耳环做了见面礼
蕊儿开了盒
见那雪店瓷碗中
糕点菜汤甚是温热
想着重热一回便去了味
便放下横几
摆上吃食
又命人送上十劝碟细巧下茶让比儿喝茶
夫人们正吃茶说话
忽听得外头婆娘丫头们一阵叫
爷回来了
进院子里了
莲香蕊儿连忙起身
迎了出去
梗枝从榻上直起了身
却没有站起
比儿从脚踏上起身
站在榻边
她听得一阵衣履之声渐进
靛蓝回纹暖帘掀了起来
一个柱鼻鹰钩
身形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
只见那男子上着江青苏绸长袍
玉色比甲马褂
脚踏粉底朝靴
腰系五彩鸾绦
上缀一个银穿心金裹面的香茶袋
一个织金松纹荷包
和一块松竹三友白玉块
他步履沉稳
气势不凡
进屋后
双目一扫
便落到他的身上
比儿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梗枝已从榻上站了起来
正要施礼
连震云一摆手
你有身子
坐着吧
梗枝唇角带笑
上前迎了连震云
在榻上坐好
连震云一扫榻前横几上雪殿盘碗
莲香连忙笑道
这是府台夫人特意送来的
看向一旁的比儿
这位比儿姑娘
是夫人的贴身大丫头
比儿走到榻前
跪下给连震云磕了头
奴婢给连大爷请安
连震云点了点头
让她起了身
莲香笑道
爷
妾身还纳罕
夫人怎的开始使唤丫头了
方才一问
这位姑娘还是齐三爷特意从京里送过来的
连震云打量了比儿几眼
你家大爷好
回连大爷的话
大爷好着呢
时时念叨连大爷和李四爷
只说
还要来和两位喝酒呢
连震云微微一笑
看向莲香
拿两个尺头赏她
莲香连忙应了
使丫头去取布匹
又道
方才听比儿说
夫人过两日要宴请各府里的女眷
妾身原打算带着蕊儿一起去
但想着梗枝有身子
蕊儿脱不开身
就想带桂姐去
爷那边可有事用她
连震云皱了皱眉
虽是没地方用她
你也不用带她去
你自去就是
比儿这会儿才看见
蕊儿身边站着一个眉梢长着红痣的标致美人
衣着打扮皆和蕊儿一般体面
知晓她便是叫桂姐的侍妾
那桂姐瞒一面委屈
却不敢说话
只是不着痕迹的盯了他一眼
莲香见着连震云似是未用饭的样子
给蕊儿递了个眼色叫他准备摆饭
比儿知机
连忙告退
莲香笑道
比儿姑娘回去和夫人说
这府里
有水港连着小秦淮河
大画舫还未用过一回
莲香等着夫人过府里来
一起去游河观景
比儿应了
半夜仙莲送他出去
走出院子
隐约听的里头莲香道
爷
妾身让人摆饭上来
原在外头用了一些
不甚饿
你点一盏茶上来
我吃些茶点便罢了
待得比儿回府
已是起更
陈演仍未回来
只差了小连回来报信
说是和周先生一起
桥醉白园
与河道属官
府衙属官饮接风宴
让齐粟娘不用等他
早些歇息
比儿向齐粟娘细细说了连府里的事儿
又将连府里大爷
姨奶奶赏下的尺头
首饰
给了齐粟娘过目
奴婢看着
那位莲姨奶奶是个精细人
只是年纪小了些
还不够稳
不过连大府里的几位姑娘都没有根底
便是生了子
有府台夫人的体面在
莲姨奶奶只要安坐偏房之位
压住内宅也是容易
齐粟娘知晓比儿内宅里的事
叫她要明白的多
便也放了心
说起宴请扬州城官眷的事儿
比儿笑道
夫人
过两日府里办席
理儿一人自是转不开的
怕是要请些茶酒人
外疱帮厨回来
齐粟娘点头笑道
府里不会时常摆大宴
也没有必要为这回事添置食器
叫茶酒人
把茶酒器具选好带过来
扬州席上进退之礼
他们也更明白一些
外疱帮厨
还是选杭州的吧
比儿吩咐枝儿记下
又道
这席面
是五碗八碟的事事如意席
还是六冷六热的六六大顺席
若是夫人还想好一些
再加两道烧菜
两道点心
一个甜羹
一个头菜
一盆汤
和一个果盘
凑成二十道菜
做十全十美大席面
齐粟娘微感头痛
只觉还是乡下十口肥猪
二十只鸡
堆子菜做席面更便利
哪里讲究这些
叹道
唉
扬州虽是豪富多
咱们也没必要死撑场面
就做一个六六大顺席面吧
点点数
各府里总有七八十人
宁可多请
不能少请
比儿笑道
官宦家里自是不能少的
还有士绅盐商府里
若是多请
二十席也是打不住
百万家资一下都不算什么
成
汪
正
马
这些盐商大姓
怕也不屑于与暴富之家共席
齐送娘笑道
总归就是这一回了
委屈一下就好
我是新来乍到
分不清谁先谁后
但凡家中捐了功名的盐商
都请了吧
沉默半晌
轻轻叹了口气
哎
梗枝跟了大当家几年
终于啊也熬出头了忙碌了几日
将上百张红帖子
送去了扬州新旧城官山后宅
到得八月二十九
扬州城里各府的奶奶
小姐
或是坐着香车大轿
家人持藤棍喝道
小厮骑小马护轿
媳妇儿丫头坐小轿相随
一路香烟彩尘
进了府宅后院
又或是家中有船
便坐了大三张
小三张画舫
四面窗帘低垂
船头媳妇儿丫头立侍
船顶安置香辇
家人小厮坐平头小船前后相护
分波逐浪
沿着官河到了府衙后宅小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