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集。
一个一个又一个。
战永年用这个字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
直到暮色四合,
下人掌灯,
他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想等阿妩来,
把自己已经写得很好的字摔到他面前。
可是等啊等,
她却一直都没来。
战永年在营帐里心烦意乱,
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唯一一个愿意搭理他的人,
就这样被他得罪了。
谁稀罕你来?
战永年拿起手边的砚台就想砸,
然而想想阿妩气鼓鼓的样子,
他还是又放下了。
第三天,
阿妩才来。
他拎着个小篮子,
里面放了好几样小玩意儿。
他掀开帘子,
脆生生道,
赵幼年,
我来找你啦,
谁稀罕?
战又年嘴硬,
但话说一半,
又怕他真的走了,
吩咐下人。
倒茶来。
阿妩把篮子放到桌上,
笑眯眯地爬上高高的圈椅坐下,
从篮子里拿出一只木鸟,
张幼年,
你看我这只鸟会飞,
我还以为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你不是生气了干什么又回来?
你浪费东西就是不对,
但是姐姐说你被惯坏了,
现在又想家,
脾气不好,
我原谅你了。
你看这鸟真的会飞,
我才不信你从前见过呢。
他做了个示范,
木鸟当真在屋里盘旋一周后落回到她手上,
她本来真是生气的。
但是想想,
如果是自己被留到西夏当人质,
心情估计也不会很好,
他不仅会摔东西,
说不定还会一把火烧了房子呢。
战又年看呆了,
阿妩得意道,
哼,
是不是很厉害?
你想自己试试吗?
那你跟我讲讲西夏的事情,
你知道西夏的事情干什么?
我没见过不知道的事情当然好奇啦,
我又不能去听听,
还不行吗?
他是真的好奇,
比如他们吃什么,
平时做什么,
有什么节日习俗?
战永年沉默了片刻后道,
西夏人游牧,
为声逐水草而居,
那你们养牛吗?
阿妩歪着头问,
发髻上的步摇镂空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着很多,
你们不用耕地,
那养牛用来吃肉的吗?
当然,
那多幸福啊,
那有什么值得提的?
我们中原的牛是用来耕地的,
所以朝廷不许私下宰杀耕牛。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吃牛肉干啊,
我娘做的很好吃很好吃。
哼,
不许吃,
你还吃是不许宰杀,
可是总有牛老了,
还有断了腿没办法继续耕地的,
我也就吃了两次。
战永年瞪了他一眼,
开口问下人,
风干牛肉还有吗?
下人找了出来,
装了一小盘盛上请我吃的,
不怕毒死你就吃。
哼,
你才不敢呢啊,
好硬啊,
嗯。
真香,
和我娘做的一样好吃,
没见识的馋丫头。
能都给你。
战永年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阿妩吃了一块后,
遗憾道,
我爹为什么只跟你爹要银子和骏马,
不要牛呢?
天天吃牛肉多好啊,
战永年被他戳到伤心事,
小眼睛瞪得溜圆,
真想让她把自己的牛肉干吐出来。
但实际上,
他看到阿妩吃完一块儿,
停下来开口道。
怎么不吃啦,
都给你,
我又不是小萝卜,
我吃好了再给我一条,
带给我弟弟行吗?
我把我的木鸟给你玩2天。
你都拿走,
我不要你的木鸟。
那你想要什么?
我拿东西跟你换。
你来找我,
你爹娘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
大人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
关我们小孩子什么事?
那你那日却站出来跟我爹顶嘴?
你不听你爹的,
那叫顶嘴,
我和你爹意见相左,
那就各为其主。
你爹想趁我爹受伤落井下石,
欺负我哥哥和弟弟,
我当然得站出来。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风干牛肉好吃,
但是盐太多了。
你们的盐不要钱吗?
是不要钱,
我们有盐湖,
还有矿盐,
最不缺的就是盐。
啊,
你们厉害,
我们这里不行,
缺盐都是靠朝廷供给。
我爹从前被流放到柳州盐场,
那里盛产盐。
可是现在打仗闹得厉害,
盐都要靠朝廷和哥哥父王那里分开供给,
像银子一样金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下午的话。
直到陆弃派人找来,
阿妩才挥挥手。
我走啦,
明日我和弟弟一起去书院,
后日如果有时间,
我再来找你玩。
原来他昨日没来,
是去书院了。
战永年动了动嘴唇,
高傲的说道。
我还有风干牛肉。
阿妩拍拍自己的小荷包,
那里面装了四五条牛肉干,
我知道我后日带我娘做的好吃的来跟你换。
我不要,
小哥哥,
我走啦。
阿妩摆摆手,
蹦蹦跳跳的离开。
哥哥,
哥哥,
你忙吗?
晚上,
阿妩跑到世子书房里,
世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
哼,
不忙,
阿妩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阿妩自己搬了个小杌子,
放到他椅子旁边,
站到上面和他说话。
嗯,
哎,
什么事情?
世子伸手把她抱到膝盖上,
哥哥,
咱们为什么不跟西夏开市互通有无呢?
因为西夏狼子野心一直觊觎中原。
阿妩想到了什么?
战永年说他们有马。
土牛有盐,
我们有粮有布有铁,
哦,
不铁不行,
但是我们地大物博,
可以交换的东西有好多,
他们吃饱穿暖,
是不是就不想着抢我们的啦?
阿妩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几百年来,
西夏和中原一直对立,
没人迈出这一步,
而且西夏人不安分,
怕他们贪婪成性,
不讲信用哦,
我就是说说,
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试试,
好,
你去找战又年玩了,
是呀是呀,
你们不是常说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吗?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徐夏什么样子?
这牛肉干很好吃,
战又年给我的,
回头我送她龙须糖好了,
龙须糖是阿。
我的最爱。
世子慢慢嚼着,
嗯,
味道确实不错,
那要是能经常吃到就好了。
世子心中默默道,
那有何难?
耕牛是不应该宰杀,
可是只满足他一个人又能费多少?
阿妩赖在他的屋里玩儿,
说什么也不肯走,
不回去陪陪表舅和娘。
我爹把我撵出来的,
我想让娘抱抱他都不肯,
一定是把我赶走,
他让娘抱抱呢。
阿妩不要乱说话,
感觉小老虎无意中窥探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我才没乱说呢,
爹就是要娘抱了。
哼,
嗯,
算了,
不说了,
反正爹跟我抢娘是。
则有些头疼,
心里暗暗想着,
要不要隐晦的提醒一下那两位注意影响呢?
但是他也明白,
陆弃现在没法对外说苏清欢怀孕之事,
但肯定很注意保护她,
害怕她被冒失的阿妩伤害到。
阿妩不是想要弟弟妹妹吗?
让娘好好休息,
很快就会有了。
真的太好了,
那我不缠着娘了,
爹要抱抱我也让让他。
阿妩是个好孩子。
把阿妩送回房间。
回来后,
世子对虎牙道。
给战北霆透个信,
就说战若年在这里很不适应,
日日相加,
他们提出的银子和马匹最好早点集齐,
让西夏早点把战又年带走。
虎牙心里暗暗想着,
世子,
您父性也太大了,
您18岁知道男女之事,
惦记着大姑娘长大,
那6岁的孩子懂什么呀?
您还得这般提防着。
但是他不敢说,
只能答应下来,
是的,
爷,
大姑娘说的那个爷啊,
小的觉得是个好主意。
要不让他们用盐代替一部分银子?
此事以后再议。
先把膝下的血抽空以后再谈互市的可能他们就占据了上风。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地虎军经过这一轮清洗,
比从前凝聚力更强。
随着苏清欢身孕的爆出,
越来越多的人猜测出来了,
陆弃昏迷不醒,
可能有很大水分,
对她更加敬畏。
苏清欢按计划在书院中开设了医科,
选拔了23个少年正式开课。
不是他不想招收女弟子,
书院中的姑娘本来就寥寥无几,
15岁还入学的就一个也没有了,
所以结果就成了苏清欢教一个和尚班也不对。
万绿丛中还有蒋嫣然这一抹红。
苏清欢私底下还同蒋嫣然开玩笑,
23个总能挑出个称心如意的吧?
蒋嫣然对这个话题免疫,
夫人,
我会好好看着的。
阿妩在苏清欢第一天上课跑来给她暖场。
结果在课堂上睡着,
从椅子上跌倒在地,
疼就不说了,
羞愤欲死是真的,
就再也不肯来了。
至于小萝卜,
根本暖场都没来,
淡定的上着自己的课,
每日最大喜好还是各种吃食,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书院里的师兄们从前都把他当成人畜无害的小师弟,
把他当成团宠一般,
但是自军营中的事情传出来,
现在对他都有些距离了。
当事人小萝卜则非常淡定,
该吃吃该喝喝,
仿佛与他完全无关。
陆七的主要注意力都在皇上与镇南王之争上,
所以很多时间还是在军营中。
苏清欢隔天去书院半天,
而且刚开始讲的都是一些基础课程,
并没有很累。
不气堂那边蒋嫣然就自己担着不让他去,
说是各种各样的病患都能接触到,
千万不要有传染病,
传染了苏清欢,
陆弃也很赞成,
所以苏清欢反倒成了府里最闲的人。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虽然是数九隆冬,
但是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并没有多少寒意。
白苏扶着苏清欢在梅园里散步,
她又生了个儿子,
满月后听说苏清欢怀孕,
便把儿子交给了奶娘,
婆子自己来当差。
苏清欢说什么她都不肯走,
夫人,
您仔细脚下,
两人踩在雪上吱吱作响。
白苏不放心的说。
苏清欢笑着道一声没事。
看着梅花上滴落的水珠,
这场雪还没来得及采集,
梅花上的雪就已经被太阳晒坏了,
明年将军怕是没有今年的雪水泡她的洞庭银针了。
蒋姑娘一早已经带着小丫鬟们弄了两坛子,
蒋姑娘细心着呢,
都是他把。
般道愈发在府里的事情上不肯上心啦。
正说话间,
白芷风风火火跑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皮袄子,
一团火一般夫人,
将军回府了,
还您回屋呢,
奴婢,
奴婢,
这一顿好找,
将军现在回来了。
苏清欢看了看还在正头顶的太阳,
嗯,
将军说他头疼,
便先回来了。
苏清欢的心一沉,
难道是上次山体滑坡事故的后遗症吗?
心里有些着急。
她脚步匆匆的回去,
白苏忙扶住她,
夫人,
你慢些,
还不到3个月,
她比苏清欢还紧张,
听说是个哥儿,
他特别高兴。
大公子一个,
实在有些势单力薄,
苏清欢应该再生几个儿子才好,
反正偌大的家业,
便是生10个8个也是分得过来的,
兄弟相互扶持,
比什么来的都可靠。
苏清欢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担忧陆弃,
便很快地赶回去。
一路上发髻被梅枝刮乱,
也不知道白芷吓坏了,
夫人是奴婢,
没说清楚,
将军好好的,
只说有点头疼,
想休息,
没什么大事儿,
您不要慌。
苏清欢却像脚底生风一般,
只低头飞快的走。
陆弃躺在床上,
冲苏清欢伸手,
陆游。
怎么这么匆忙,
都出汗了?
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
一如既往。
苏清欢略松了一口气,
在白苏的服侍下,
脱了外面的大衣裳,
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听说你头疼,
现在如何了?
好多了。
苏清欢让白苏、
白芷下去,
自己上前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坚定,
再看她精神奕奕,
便觉得是自己紧张过度,
我替你诊脉试试。
嗯,
悠悠,
我今日在军营中看到一人背影,
很像一个故人,
但是想不起来那故人的名字,
努力想了想,
便觉得头痛欲裂,
所以先回来,
谢谢。
忘记故人名字也是寻常,
何必为难自己,
非要想起来问问人不就知道了吗?
从脉象上看,
陆弃和受伤之初没有什么两样,
依然有淤血没有被吸收,
但是情形已经好了不少,
明显应该少了一些,
只是依然不可控,
除此之外,
也看不出什么异状,
这是最令苏清欢心里没底的事情。
大夫的力量是有限的,
在有些病症面前无能为力,
无法预测其发展,
很不幸,
陆弃就是这一种。
您刚才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
买个相公来种田,
由泉、
小泉、
李白五月倾情演播,
欢迎继续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