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集。
沐晨陪着他说话,
说到嗓子都嘶哑了,
里面依然没有响动。
沐晨,
你别再没话找话说了。
你说的都很好笑,
可是我笑不出来,
我从来不知你,
竟是如此健谈之人,
你都直言我没话找话,
还算什么健谈啊,
他深恨自己从前话少,
乃至于现在想逗她开怀,
都觉得舌头打结,
还要把先祖捞出来。
若是先祖母知道她这般没出息,
该像嘲笑先祖那样嘲笑他了。
夕阳西下,
红霞铺陈满天际,
苏清欢的屋内已经掌灯明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牧尘再说什么都已经不能令他分神。
沐晨吩咐一直在外面伺候的白芷去明珠屋里取了一件披风给他。
门突然被推开,
明珠站起身来,
然而腿软到无法走路,
满眼期待又害怕的看过去,
是白苏出来。
他对明珠笑道,
十八姑娘,
别着急,
夫人让奴婢出来跟您说一声,
情形没有您当时严重。
明珠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
捂着脸哭起来,
那还需要多长时间?
约莫着还有两个时辰,
夫人怕自己撑不住,
让奴婢出来给她要些糖水补充体力。
清欢还好吗?
苏清欢怀着身孕,
若是因此出现什么意外,
她和明为一辈子都心里难安。
夫人还好,
奴婢就是出来让您放心,
要去厨房弄糖水了。
我去白芷一路小跑,
跑出去。
屋内,
陆弃不知道第多少次给苏清欢试汗。
要不要歇歇,
你闭嘴。
苏清欢不耐烦,
工作的时候需要高度专注,
哪里受得了他一遍遍的问。
现在她甚至考虑不到陆弃是为自己好这一层。
他太紧张了,
手心都是汗,
屏住呼吸,
脑子和手高度统一。
他的刀下可是这世间不多的奇才的大脑,
一个不小心,
他怕自己毁了他。
温大夫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盯着苏清欢上下翻飞的手指,
唯恐错过他一个动作。
可是他太快太准了。
温大夫觉得终于明白神医谷仙人留下的描述,
乔夫人替人动刀的那种场景,
震撼,
神乎其技。
喝了半碗糖水,
嚼了两块麦芽糖,
甜到发J。
可是苏清欢也不敢再喝水,
还怕要如厕,
抬起了身,
喝水吃糖的间隙,
她才觉得腰十分酸痛。
看到陆弃看向她的小腹,
她才想起自己怀有身孕,
没事儿,
小丫头很乖。
话虽如此说,
最后的缝合,
她还是让陆弃拿了把高高的椅子来坐着完成的。
小丫头很乖,
她也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妈妈。
虽然这觉悟来得有点晚,
他从房里出来的时候,
已经快接近子时了。
明珠迎上来,
清欢。
没事,
我原本以为很严重,
但是打开看了以后才发现只是边上的小血管瘤破裂,
并没有大碍,
不会影响以后。
简而言之,
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明珠如释重负,
小毛病还需要这么长时间,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明珠哪里是那个意思,
不管怎么说,
只要打开就不算小事,
劳烦夫人了,
夫人大恩,
没齿难忘。
好了。
回去休息。
陆弃打横抱起苏清欢来。
等等,
晚上照顾事宜我已经跟温大夫说了,
他会帮忙的。
我本来也该留下。
可是我。
我知道的,
你有身孕,
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我晚上自己照顾大哥,
你快回去歇着,
有事情我再找你。
嗯,
你也别担心,
今晚醒不过来,
你能休息还是休息一会儿。
照顾他的机会有的是,
别把自己累垮了。
鹤鸣,
咱们走。
苏清欢刚想起来,
这就是他和陆弃的院子,
往哪里走?
可是明为现在也不能挪动,
现在收拾院子也来不及。
苏清欢犯了难。
陆弃立刻明白过来,
乐意沉吟道。
去锦奴院子里,
她那里有厢房,
让他睡厢房。
好。
老王妃还派人来问过情况,
世子来了两趟,
等了很长时间,
最后被王妃的丫鬟叫走了。
苏清欢眼中有些许挣扎为难之色。
苦爱他不敢。
白苏,
白芷,
你们两个收拾被褥,
搬到世子院里。
白苏白芷忙称是。
陆弃径直把苏清欢抱过去,
世子早听到消息迎了出来,
上前紧张的看着苏清欢的脸色,
娘和妹妹,
没事吧?
没事,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醒,
是不是一直担心我?
我是大夫,
会先照顾好自己的。
刚才去母妃院子里聆训,
也刚回来不久,
苏清欢拧起眉头进去再说。
到了屋里,
苏欢靠着阮枕坐在榻上,
伸手拉过世子坐在她身边,
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娘,
你想到哪里去啦?
怎么说我也是世子,
他不过能影射几句而已,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这么大,
他也要考虑日后不敢打骂于我的。
苏清欢松了一口气。
白苏白芷送来被褥,
有几个小丫鬟把食盒拎来,
把饭菜摆到桌上。
苏清欢累大了,
胃疼,
只喝了小半碗粳米粥,
还没有陪她吃饭的世子吃得多。
世子忧心忡忡,
劝道,
娘,
再吃一点吧,
要不妹妹也受不了。
不要紧,
吃多了半夜也得难受,
还得闹得人仰马翻。
吩咐下去,
所有厨娘今晚都值夜,
火不许熄,
饭菜和粥要一直热着。
哎,
不用这般劳师动众的,
夜里不睡觉,
我起来吃劳什子的饭,
白芷你回来。
白芷却像没听到一般,
一溜烟地跑出去,
那有什么关系?
镇南王府中夜间厨房就从来不熄火,
有厨娘值夜的。
娘现在是两个人,
不能为了要强苛待了妹妹,
自从有了这个小东西,
你和你表舅都开始偏心她了。
世子亲昵地靠着他,
等他出生,
我帮您宠爱她,
等日后您再生了弟弟,
我帮您教养,
就像她对她那般尽心尽力,
掏心掏肺。
陆弃开口撵人,
赶紧去睡觉,
你娘累了,
有话明日再说。
世子脸上露出黯然之色,
嘴唇动了动,
终是低下头去,
没有做声。
苏清观再累,
对她也是心细如发,
立刻察觉出异常,
怎么了?
锦奴,
鹤铭,
你去厢房睡,
白苏陪我睡,
让锦奴睡在榻上,
我们俩说说话。
不行。
鹤鸣。
秦奴有话现在说,
别装可怜。
上官王妃那种蠢货会是他的对手?
这小东西一肚子主意。
现在已经10岁,
可以独当一面了。
更何况,
陆老王妃对她疼得像眼珠子一样,
会让他吃亏。
她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控制情绪,
现在故意露出这副模样,
分明是装可怜等着。
苏清欢问。
可偏偏苏清欢就上当生气。
母妃让我明日就启程回云南,
他怎么能这样?
这一路风尘仆仆,
就算要回云南,
也要让你歇歇脚啊。
说起来有些难过,
他要进京,
世子却要回云南,
相逢这么短暂,
他舍不得陆弃眯起眼睛看世子,
你会任她摆布?
世子被识破,
不好意思再装笑嘻嘻地从榻上跳下来,
不会,
还不快滚?
明早晚点来,
请娘您早点儿歇着,
明日我陪您吃早饭,
今日我陪祖母吃饭,
您做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等明日还给你做。
滚,
陆弃一脚把世子踢出去,
你跟个孩子计较,
真是小气,
他再少年老成,
持重稳妥,
也就是个孩子。
是孩子,
哪有不想撒娇的,
你小时候不想吗?
世子在门外听见这一句,
眼眶热了热,
随即露出笑容,
一掌拍在等他的虎牙脑袋上,
快活道,
还不快走,
真好,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
无论曾经分离过多少时间,
经历过多少悲欢,
娘永远都是她的娘。
再想想上官王妃那装模作样还想敲打自己的模样,
世子决定把它当一阵风,
吹过就过。
陆弃面无表情道,
不行。
说着话,
他绞了热毛巾来替她擦脸。
苏清欢自己拿过来擦了几下脸,
又擦擦手。
你说上官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不是知道锦奴跟我亲近,
生气了?
聪明人的心思难以揣摩。
愚笨之人的心思。
更难以揣摩。
但是他。
无非就是那些小肚鸡肠的算计,
成不了事情。
姨母和锦奴,
谁拿捏的都绰绰有余。
你不用瞎操心。
来,
我给你剪头发。
不用,
你笨手笨脚的,
扯得我头皮都疼。
说起姨母。
你猜他今天跟我说什么了?
苏清欢自己几下把头发解开,
一五一十地把与陆老王妃的对话说了。
其实当年之事,
我隐隐有猜测,
表兄也是,
表兄当权后压下了这件事情,
没人敢提,
而且他还做了一件事情。
从陆弃口中,
苏清欢惊讶地得知,
贺长楷已经令人把老王爷的墓室用水银封了起来。
可是老王妃不是还在吗?
那她百年之后,
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伤透了姨母和表兄,
生不同经,
死还要同穴。
嗯,
确实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何必还要葬在一起,
死后不得安宁呢?
以陆老王妃的刚烈性子,
来生也是不会再和那般负心薄幸之人在一起的。
姨母跟我说,
这些应该是极希望你和表兄和好的,
我心里有数。
陆弃神情淡漠,
眼底却不无伤痛。
他其实相信,
陆老、
王妃和贺长楷此刻都是真心想与他重修旧好的。
可是从前他一个人傻也就傻了,
现在不行,
他有妻子,
马上还会有女儿,
绝不肯把性命交到他们手中。
人都是健忘的,
尤其是施害者。
苏清欢咬咬嘴唇,
天下大势,
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
三足鼎立,
能撑多久呢?
最后估计还是要有人一统江山,
如果皇上被推翻,
我自然会交出兵权。
这么多年下来,
陆弃相信贺长楷做不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至少对他不会。
可是争权夺利的过程中,
大概也没有什么是他所不能牺牲的,
甚至于锦奴都不例外,
更别提苏清欢了。
我都听你的好了,
快点睡吧,
今日实在太过劳累,
以后不许这样了。
这名为啊哼,
就是来给我添堵的过去式。
这才是放心放心,
我是你的什么不是奇才,
我都是从一而终。
陆弃翻身覆在她身上,
用手肘撑起身体,
磨牙看着她,
你敢不从一而终试试?
哼,
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清欢提起膝盖,
媚眼如丝地笑着,
他就是龙,
现在也得给我缩成虫。
陆弃被她气得一口咬到她脖子上,
真想吃了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
陆弃翻身在她身侧躺下,
深呼吸几口。
不行,
谁点起来的火谁来灭?
他说得凶狠,
但是实际上并不舍得。
苏清欢即使动她的头发丝她都心疼,
所以吓唬吓唬她后,
粗声粗气道,
赶紧睡觉,
再不睡,
我来真的了。
苏清欢背过身去,
对着墙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苏欢错了,
错了,
陆大爷,
我错了。
笑闹过后,
苏清欢累得终于沉沉睡去,
陆弃却侧头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伸手摸摸她的发丝,
光洁的额头,
小巧挺翘的鼻子,
心软成一汪水。
她见过她所有的坚强和脆弱,
坚硬和柔软,
坚韧和。
温顺。
上天把苏清欢送到他面前,
他把自己的所有给了陆弃。
夜深人静的午夜,
盯着苏清欢匀称的呼吸,
陆弃问自己,
到底如何才能长久的让她如现在般美好幸福,
才能不负他如斯深情。
他也困倦,
但是不敢睡过去。
苏清欢怀着孩子,
聚精会神的辛苦那么久。
陆弃的心到现在都是忐忑的,
唯恐她夜里会出现状况。
许是上天垂怜,
许本来就是他多想。
这一夜,
风平浪静。
世子一早来了好几遍,
陆弃听她的脚步声都烦了,
刚想低声斥责他,
就听苏清欢迷迷糊糊道。
是锦奴吗?
我这就起身。
啊?
他打了个哈欠,
睁开眼睛后呆愣了片刻,
似乎是短暂适应自己是在哪里。
陆弃被他刚起床的呆萌样子逗乐,
捏捏他脸蛋道。
傻乎乎啊,
刚听到锦奴的脚步声,
我还以为是过去在世子府的手。
她坐起身来,
套上外衫,
穿好袜子,
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景奴,
进来吧。
世子推门而入,
笑着给她和陆弃请安。
白苏白芷捧着盥洗的东西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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