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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
雷德勒接到从亚拉巴马老家捎来的信
他家里有人去世了
要分一份遗产
叫他回去一趟
第二天
他坐着四轮马车穿过草原
直奔车站
他在亚拉巴马待了两个月才回来
回到牧场时
他发现除了伊拉里奥以外
庄园里冷冷清清
伊拉里奥在他离家期间
权且充当了总管
这个小伙子事无巨细的把这段时间里的工作一一向他汇报
他得西给牛打烙印的工作还在持续
由于多次严重的风暴
牛群都被吹散了
因此工作进行的很慢
营地现在正驻扎在二十英里外的瓜达卢佩河谷
呃 说起来
雷德勒突然想起我让他们带去的那个家伙
麦奎尔
他还在那儿干活吗
我不清楚
伊拉里奥说
营地里的人难得来牧场
大家都围着牛儿忙得团团转
他们没提起
哦
我想那个麦奎尔早就死了
死了
雷德勒嚷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他病得很重
伊拉里奥耸耸肩膀
说
他走的时候
我猜他活不了一两个月了
屁话
雷德勒说
他把泥也蒙在鼓里了对不对
医师替他检查过
说他像木豆树疙瘩一样结实
那个医师
伊拉里奥笑着说
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那个医师根本就没见过麦奎尔
你快给我说清楚
雷德勒勒令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医师进来的时候
那个小伙子平静的说
迈奎尔正好到外面去取水喝了
医师拖住我
用手指在我这一阵乱敲
然后把手放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把耳朵贴在我这儿
这儿 这儿
仔细的听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做啥
他把一只小玻璃棒插进我嘴里
还按住我的手臂的这个地方
他叫我先轻轻的这样数
二十 三十 四十
谁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伊拉里奥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
最后问道
那个医师干嘛要做这一系列滑稽的事情啊
家里还有什么马
雷德勒问道
乡巴佬在外面的小栅栏里吃草
先生
立刻替我备案
几分钟后
牧场主就骑上马离开了
乡巴佬因为长得难看
所以才被叫这个名字
可是他跑得快
跟他的名字倒也相称
他一路狂跑
脚下的道路像一条通心粉被吞掉时的样子
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
足足跑了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雷德勒从一个隆起的小山冈上看到了打烙印的营地
就驻扎在呱嗒卢佩河谷的一个水坑旁边
他急切的想知道麦奎尔的消息
于是他快步来到了营帐前面
翻身下马
放下乡巴佬的缰绳
他的心地是那样善良
当时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就是害死麦奎尔的罪人
营地上只有厨师一个人在
他正在张罗晚饭
他把大块大块的烤牛肉和盛咖啡的铁皮杯摆好
雷德勒不敢开门见山的问
而是兜了个圈子
营地里的一切都好吗
彼得
他拐弯抹角的问道
马马虎虎
彼得谨慎的说
粮食断了
两侧大风把牛群给吹散了
我们只得在方圆四十英里内到处的寻找
我需要一个新的咖啡壶
蚊子要比以往的凶一些
哦
那兄弟们都好吗
彼得不是生性乐观的人
此外
问起牧童们的健康不仅是多余
而且还显得婆婆妈妈
当老板的就不该问这些琐碎的事情
剩下来的人不会错过一顿饭
厨师说
剩下来的人
钱德勒用嘶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四下寻找麦奎尔的坟墓
他以为这儿有像他在亚拉巴马墓地看到的那种白色墓碑
但转念一想
就觉得自己的想法特别天真可笑
没错
彼得说
生下来的人
两个月来
营地常常变动
有些人离开了
雷德勒鼓起勇气问道
我派来的那个麦奎尔
他有没有
嘿
彼得双手各拿着一只玉米面包站了起来
打断了雷德勒的话
太 太丢人了
把那个可怜的害病的小伙子派到牧牛营来
那个佣医竟然看不出他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
真应该用马肚带的扣子剥那个佣医的皮
麦奎尔也真是犟如牛
说来真丢人
让我告诉你他都干了些什么吧
哼 第一晚
营地里的兄弟们想让他见识一下牧童的厉害
罗斯
哈吉斯抽了他一下屁股
你知道那可怜的孩子做了些什么
呀
他站了起来
揍了罗斯
你没听错
他就是揍了罗斯
哈吉斯
而且是狠狠的揍了一顿
把他浑身都揍了个遍
罗斯一爬起来就又被打倒
接着迈奎尔自己也倒在地上
脸埋在草里
不停的咳血
他们说是内出血
他一躺就是十八个小时
没人动得了他
罗斯
哈吉斯就喜欢能揍他的人
他把天下的医生都骂了个遍
然后他同约翰逊把麦奎尔抬到一个营帐里
轮流喂他吃剁碎的生牛肉和威士忌
但是那孩子好像不想活了
晚上他溜出营帐
躺在草地里
当时还下着细雨
别管我 他说
就让我自生自灭
一死了之吧
他说 我撒谎
说我是骗子
说我诈病
你们都别管我
他就这么躺了两个星期
厨师接着说
连人都认不清
然后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二十来个骑手风驰电掣的穿过丛林来到营地
天哪
彼得嚷道
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兄弟们来了
晚饭不在三分钟之内弄好
他们会宰了我的
但是雷德勒只注意到一件事
一个棕色脸
矮小的笑嘻嘻的家伙翻下马鞍
精神抖擞的站在火光前面
他的样子不太像麦奎尔
可是霎时间牧场主拉住他的手和肩膀
老弟 老弟
你怎么样了
他只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叫我接近土地
麦奎尔响亮的说
他那钢钳一般的手几乎能把雷德勒的指头捏碎
我就在这儿找到了健康和力量
并且意识到我过去是多么的龌龊
多谢你把我赶出去
老兄 还有 喂
这个笑话是那个大夫闹的是吗
我在窗外看见他在那个南欧人的太阳穴上乱敲一通
你这个小子
牧场主嚷道
你当时干嘛不说医师根本没有给你检查呢
嗨 算了吧
麦奎尔又露出了倔强的老脾气
谁也吓唬不了我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你既然话一出口把我赶了出来
我当时就认命了
喂 朋友
这赶牛的活儿可是真有意思
我平生交的朋友当中
要算营地上的这帮兄弟最好了
你不会赶我走的
是吗 老兄
雷德勒询问似的看着罗斯
哈吉斯哈
那个混小子
罗斯亲切的说
是所有牧牛营地里最大胆
最卖力的人
打起架来也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