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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
没看见老船家。
左右扫视了一眼，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河边直挺挺的跪着一个人，
我没看错。
那个跪在河边的人，
赫然就是老船家。
我说不清楚老船家究竟犯了什么邪了，
像一尊泥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跑到老船家身边，
他浑身上下湿淋淋的，
衣服都湿透了，
头发上沾着还没有被风干的泥沙。
大爷。
你这是怎么了？
老船家跪着没动。
慢慢转头看了看我，
这一瞬间，
我发现他的两颗眼珠子灰扑扑的，
没有一点儿活气儿。
别找啦。
什么？
大爷，
你说什么？
别找了。
老船家缓缓伸出一只手，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刚才有人叫我下河。
我就下河了一趟。
你下河了？
然后呢？
我下河了。
河里有人叫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啊。
老船家的话让我大吃了一惊，
却无暇分辨，
追问道，
有人让你给我带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
老船家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起来的册子，
哆哆嗦嗦地递给了我。
油纸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
没有被河水打湿。
我把几层油纸拆开，
那一瞬间，
眼神立刻定格了，
我首先看见的是一只手镯。
那是一只铜手镯。
我不可能忘记，
铜手镯是当初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零花钱，
给妹妹小雪买回来的。
手镯其实不值钱，
可是小雪如视珍宝，
随身佩戴了好几年。
这手镯是小雪身上的东西。
我拿着手镯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余光一瞥，
又颤到了油纸里，
一张红彤彤的喜帖。
我们河滩的民间风俗跟很多地方都一样，
遇见结婚或者小孩满月之类的喜事儿，
就会给亲朋好友家里送个喜帖。
让人家到时候来喝喜酒。
眼前这张大红喜帖，
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两行字。
十月初一，
王仁庄。
陆雪大婚喜宴务必赏光。
看到这两行端端正正的毛笔字，
我的脑袋大了一圈。
无论如何，
我都没有想到，
寻找了两三天没有找到，
小雪却莫名其妙的收到了这样一张喜帖。
大爷。
是什么人在河里把这东西交给你的？
老船家仿佛是被吓住了，
身体像是筛糠一样，
面对着我的追问，
一言不发。
大爷，
你不用怕，
起来再说，
先起来。
我知道，
越是逼他，
他可能越是不敢开口。
就放缓了语气，
心平气和的说。
大爷。
你看到了什么？
跟我说一说就行，
不碍事的。
老船家脸上沾着污浊的河水，
同时又流了很多汗。
被我问得急了，
他哭丧着脸，
声音发颤。
是。
是佛，
是一尊佛，
把这东西教我带给你的。
啊，
佛。
师佛，
老船家伸出了颤抖的手，
比划了一下。
那尊佛有7张脸。
老船家说的是够清楚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就里。
一尊佛，
有7张脸的佛像，
把喜帖和手镯交给了他，
让他给我带回来。
老船家并没有见到3个圆球，
只见到了那尊佛像。
我看着他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
就感觉他不会说谎。
老船家跪在地上，
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已经被河水浸透的钞票，
你的钱还给你，
我再也不敢多试了。
七面佛说了，
我原本是该死的。
就是因为我给你带东西，
饶我一命。
他叫我在这里跪到天亮，
小伙子，
钱还给你，
什么都别问了。
我不想死啊。
我没有再勉强。
老船家。
他说得很明白，
刚才就是在这段河道里，
他遇见了什么七面佛？
我把喜帖和手镯都仔细地收起来，
然后快步沿着河滩走了一段。
河水在奔流。
夜深人静，
河面上看不到一条船，
也看不到任何异常。
我定了定心神，
认真思索了一下。
小雪失踪本身就有点儿诡异。
现在收的这张喜帖，
整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十月初一，
在我们河滩这里，
是给亡者扫坟祭奠的日子。
现在距离十月初一约莫还有三个来月的时间。
喜帖上标明的地点是王仁庄。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
这一夜，
注定又是不眠之夜。
我在这段河道附近来回的走动搜索。
什么也没有发现。
接下来的十来天时间里，
都是白费力气。
打听不到3个圆球。
也没打听到有7张脸的佛像。
万般无奈之下，
我只能按照喜帖上提示的地点，
先找人问问王仁庄是什么地方。
后来，
在一个打鱼老头儿的嘴里，
我终于得知了王仁庄是什么概念。
很早以前，
河滩上有不少义庄，
专门用来存放无人认领的尸体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义庄全部荒废，
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拆除了。
其中有一个义庄在解放前很有名，
那个义庄特别大，
义庄的旁边就是烧骨灰的地方。
当地老百姓把那个地方叫做王仁庄。
王仁庄早就荒废了，
不过打鱼老头儿还是告诉我大概的位置。
现在距离十月初一还早，
但是王仁庄是个重要的线索。
我就想先去那里看一看。
按照打鱼老头儿跟我说的位置，
我坐船走了两天，
在一个叫做小风口的河道下船。
据说，
王仁庄的遗址就在小风口河道的西边。
王仁庄离河道不远，
没多长时间就到了。
当我第一眼看见王仁庄的遗址时，
就感觉腿肚子转筋。
王仁庄以前存放尸体，
同时还会把长时间无人认领的尸体火化掉。
尤其碰到大灾之年，
流民遍野，
饿殍千里，
5只火化尸体的大炉子昼夜不停，
每年烧掉的人成百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