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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集
苏颖超心中一奇
不知这泥碗有何用处
远远传来宁不凡的声音
说道
日后若遇上什么麻烦事儿
将泥丸捏破
你们自会找到解决之道
苏颖超知道师傅必是留下日后联系的法子
当下大喜
跪拜道
多谢师尊
弟子定会竭尽心力以为
华山众宾客见定不凡已然离去
想起天下第一高手从此行踪杳然
都是一阵的惆怅
苏颖超正自跪地哭泣
忽见一人走来
伸手将他托起
那人面上无须
约莫七十来岁年纪
正是刘静
只听他道
唉
你师傅这次之所以退隐
我多少也要担些责任
念在咱们两家的交情
日后你要遇上什么大麻烦
便差人到京城找我
咱家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苏颖超跪下道谢
啜泣道
承蒙刘大人爱护
小子感激不尽
刘静微微一笑
将他一把拦住
哎
你现下已是华山掌门
除非是遇上了天子
否则呀
等闲不能向人下跪了
他方才手上一托
已然察觉苏颖超内力根底极佳
当下道
你武功底子很好
看来这悟性也是不坏
日后好好习练武艺
定可重新发扬华山门户
知道了吗
苏颖超忍泪道
多谢刘大人
两人说话间
见琼武川走了过来
苏颖超急忙拱手道
老爷子也要走了吗
琼武川朝刘静看了一眼
大笑道
我能走吗
你一个小小孩子
如何料理得了这许多大事儿
我要在这山上住上一会儿
华山众人听得此言
心下都是一喜
料来国丈在此
那是万事不愁了
伍定远稍一得空
柳门诸人便围了上来
众人你一言
我一语
都在问他别后之情
伍定远却是心有旁骛
非止说话支支吾吾
眼光还朝一角望去
那模样似甚烦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青衣秀士带着两名徒弟
正与其他几名掌门寒暄
却不知有何异状
秦仲海拍了伍定远一记
笑道
他奶奶的
你老盯着人家
可是要找青衣秀士买伤药吗
还是要弄张人皮面具戴戴
九华山伤药灵验
适才众人便见识过了
秦仲海言下之意
自是以此打趣了
伍定远醒觉过来
忙向众人歉然一笑
此时雁亭便要随师傅离山
伍定远也要随众人一同返京
两人离别在即
却连私下说话的机会也找之不著
自不免有些神思不属了
卢云上下打量他一阵
启道
伍兄
究竟怎么了
可是伤到哪儿了
要不要小弟替你把脉
伍定远尴尬一笑
他这病纯粹是心病
若要把脉
不免得将他灌醉
才能查出其中的病因
当下摇了摇手
苦笑不语
杨肃观见伍定远忽而练成神功
宁不凡又以天山传人相称
早感疑心
他咳了一声
道
伍志士
你失踪那几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否交代
这个
伍定远想起披罗子气那篇记载
自知其中秘密
不得随意外传
他心下一凛
不知该如何回话
便在此时
忽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
伍智使
守口如瓶保平安
满嘴妄言招祸来
你可记下了
柳门众人听着声音好似姜冲所发
都是一惊
急忙转头过去
果见江冲站在不远处
正盯着伍定远
神态甚是阴狠
伍定远面色铁青
只掉转头
避开了江冲的目光
江冲冷冷一笑
向柳门诸人望了一眼
道 哼
各位小朋友
大家京城再见吧
说着便走了出去
安道京伸手一挥
喝道
大伙儿走吧
大批好手应道
是
当即前呼后拥
保护江冲离山
那秦仲海往地下吐了口浓痰
骂道
我呸
这狗贼好神气
看咱们两家以后还有的搞
伍定远叹了口气
正要说话
忽听背后一个声音道
一所当为
毅然为之
此乃忠臣孝子的本分
伍智使
这你懂吗
众人回过头去
只见说话之人满面笑容
正是东厂总管刘静
众人心下一惊
伍志士怎么变得炙手可热
好似江冲
刘静都在找他
伍定远不去理睬刘静
只低下头去
刘静拍了拍他的肩头
跟着笑吟吟的离开
众人惊疑之间
急忙凑来询问
伍定远想起此事关系重大
如何能答
只摇了摇头
叹道
唉
大家先别问了
等我回京之后
自会禀明侯爷
到时再请他定夺吧
众人不明就里
眼看他心烦若此
料来逼问不出
也只有点头称是
那杨肃观自来缜密
如何愿意善罢甘休
正自打量如何起口
忽听背后传来一个荡气回肠的声音
腻道
杨郎中
你们慢慢聊
奴家先走了
杨肃观回头一看
正是胡媚儿来了
他最怕此女纠缠
急忙拱手道
啊 仙姑慢走
胡媚儿一笑
跟着举手一挥
霎时一张纸片飞来
杨肃观不疑有他
随手接过
忽的想起胡媚儿全身是毒
只惊得脸色泛白
冷汗急流
胡媚儿笑道
你已中了我的相思骨毒
不许再下别的毒了
说着掩嘴轻笑
翩然而去
杨肃观眉头一皱
将纸片展开
却见上头写着短短一行字
三月初八
奴家于京城移花楼相候大驾
不见不散
秦仲海贼兮兮的凑头过来
霎时猛吸一口气
笑道
好香啊
杨肃观见他歪嘴斜眼
满脸不正经
忙将纸片折起
怫然道
哎
仲海你也无聊了
那卢云却是老实人
一看胡媚儿飞纸传情
忙拉住杨肃观的手臂劝道
世间好女子所在多有
在下忠言相告
杨大人金玉之体
可千万别受那妖女的蛊惑
杨肃观听了劝告
反气得脸色惨白
大声道
你们当我是谁
京城浪子吗
忽听一名女子道
没错
你就是京城浪子
杨肃观猛地转头过去
只见一名女孩含泪望着他
神色楚楚可怜
正是燕婷
杨肃观心下一凛
忙摇手道
姑娘别误会
秦仲海嘻嘻一笑
向卢云眨了眨眼
低声笑道
又是一笔烂账
杨肃观见燕婷泪眼盈盈
眼神中满是哀怨
一时也感焦头烂额
不知如何劝解
燕婷俏脸含泪
转过身去
竟向伍定远扶了一扶
道
吴大爷
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
日后若有空闲
定要上九华山来做客
伍定远点了点头
想说些什么
那喉头却似梗了
发不出半点声音
燕婷抹去眼泪
向他一笑
便随师傅师妹走了
秦仲海看了这群饮食男女的丑态
正自哈哈大笑
忽见一名老者飘然聆听
正是方子敬
秦仲海见师傅便要离山
急忙追了出去
杨肃观拉住了他
皱眉道
仲海要去何处
秦仲海身上带着两千兵马的令符
若是笨得不见人影
到时大军无人调度
那可麻烦之至
秦仲海哪来空闲理他
一脚回踢
将杨肃观逼开一步
大叫道
他奶奶的
老子出去撒泡尿
一会儿便回来
他急急奔出观门
跳头望去
却见山门外一片寂静
寒风徐徐吹来
竟已不见了师傅的踪影
秦仲海自幼蒙师傅抚养长大
一向情同父子
两人已有五六年不见
此次难得来山
本想与他好好聊上一阵
谁知又是这般来去匆匆
心他生性粗豪
此时望着空山冷影
心下仍是感慰
哎
这番分手
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哎
晚霞灿烂
瑰丽缤纷
宁不凡站在山巅上
凝望着七彩浮云
心中感慨万千
自他十二岁入山以来
至今已有三十年
想起退隐之后
自己便要孤身一人在江湖漂泊
一时之间
竟有不知何去何从之慨
他见山道上离去的宾客络绎不绝
哄闹之声更是不绝传来
令不凡心下微微叹息
日后见到这些江湖人物
可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了
他封剑之后
从此不能提刀论剑
想起今生因剑而不凡
如今少了长剑
宛如残废一般
不觉又叹了口气
眼看夕阳西沉
不觉有些饿了
宁不凡微微苦笑
过去三十年来
都有人服侍他吃饭更衣
现下隐退了
这些权柄风光自也不在
他摸了摸钱囊
所幸还有厚厚一叠银票
看来几年内只要不嫖不赌
日子大概还过得去
正想去找吃食的
忽然之间
树林里飘来甜腻香味
似有什么人在那儿烤食
宁不凡吞了口馋涎
正要反身去看
猛听树林里传来一阵笑声
跟着一棵山芋飞了过来
宁不凡伸手接果
霎时止烫得掌心生疼
不过他身负绝顶内力
掌上稍有运气
疼痛感登已消失无踪
只听树林里传来一个声音笑道
怎么样
烫手山芋好吃吗
宁不凡此时倍感孤寂
听了故人到来
当时大喜
叫唤道
方前辈
话声未毕
只听一人哈哈大笑
从树林里转了出来
他手上拿了根树枝
上头插了只芋头
正是方子敬
方子敬找了块大石径自坐了下来
笑道
才当第一天的闲云野鹤
便在那里唉声叹气
你呀你
真要舍不得
那就别退隐呐
宁不凡哈哈一笑
道
方前辈别取笑我
当了几十年掌门
一朝恢复自由身
难免有些不对头嘛
说着拨开山芋咬了一口
只觉满口香甜
滋味竟是不坏
方子敬看了他一眼
道
老实说吧
刚才退隐的吉
可是给天山小子逼得慌了
宁不凡闻言一愣
跟着苦笑道
不愧是剑王
瞒不过你的眼去
他摇了摇头
将勇士解下
递了过去
方子敬拔出长剑一看
只见勇士的剑刃上缺了一处
竟是给伍定远的独长腐蚀出小指大的缺口
方子敬点头道
嗯
若非你眼明手快
没给那小子捏住剑身
不然你这柄剑是毁定了
适才两人交手
众宾客都以为宁不凡有意相饶
便连伍定远也是这般觉得
却没料到这里头竟然另有玄机
宁不凡点头道
嗯
这柄剑陪伴我几十年
虽非什么宝剑利刃
但多少有些感情
实在不忍它这般损毁
他仰头看着晚霞
悠悠的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
天下之大
无奇不有
今日却叫我见识了
哎
方子敬将兵刃还了回去
拍了拍他的肩头
笑道
你又没出全力
怕这小子做什么
他要真练到秦霸仙那般武艺
那还有的学呢
宁不凡微微摇头
叹道
这人线下拳脚有些粗陋
但日后若加练习
恐怕不在秦霸仙之下
唉
也只有到那时候
我那勇剑斩天罡才派得上用场
他仅以智剑
仁剑两招剑法
便已坐拥天下第一的美名
此际言语
自有高处不胜寒的感慨
方子敬哈哈大笑
道
还想这些事做什么
该打的仗已经打完了
眼下你便要退隐山林
去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
何必还想这些身外之事
宁不凡当时醒悟
笑道
方前辈说的是
过去几十年的朝廷是非
我是听都听怕了
好容易可以自在逍遥
真该为自个儿打算了
方子敬听了朝廷是非几字
当时眉头紧皱
道
朝廷的是是非非
那是咱们闲云野鹤的大忌
我劝你啊
还是甭管这些事儿
连想都不要想
那才是正格的
宁不凡望着暮色下的玉清观
忽的微微一笑
转头问道
方前辈这般洒脱
难道没有牵挂的人吗
方子敬嘿嘿一笑
却是不愿回话
他拿起手上的芋头
正要低头去吃
猛听远处传来粗豪的吼声
**的
师傅
你快别躲了
咱也闻到你在烧芋头了
快
快出来见你徒弟呀
快
吼叫声来得好快
不旋踵便已到十丈开外
方子敬尴尬一笑
拱手道
我的俗务来了
可需先走一步
脚下一点
已如青烟般的遁去
宁不凡见方子敬急急逃走
忍不住也是哈哈一笑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陨石
微笑道
朋友啊朋友
此番良晤甚是有幸
来日再要见你
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仰天长啸
将陨石抛下深谷
跟着将芋头放入怀中
微微一笑
悄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