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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归见伤残问根由
我听得出来
纸允许是在有意岔开话题
这几句话听着像是语气爽朗了些
可他从前哪儿会是这种态度
分明是不想让我追问断臂的事儿
才故意装出这副样子
透着股说不出的牵强
我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我和何雉一起把东西搬进纸扎铺
又将马拴在铺门前的一棵树上
这才跟着纸人许走进后院
一进院子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空酒瓶子
我一眼就瞧出二叔这些日子定是和纸人许同住在这儿
院里那棵老槐树更是满目疮痍
树干上布满了孔洞
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弹孔
老鸡从屋顶跟着我们飞进院子
扯着脖子咯咯叫了一声
像是在表达什么
纸人许跺了跺脚
才笑着说
哎
你二叔心情不好
最近喝了不少酒
许叔
收拾收拾
你去堂屋里坐
等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
也就在这时
旁侧的一间屋内传出来醉醺醺的骂声
老许
谁家的鸡
瞎啼呢
等会儿老子就宰了下酒
这赫然便是二叔的话音
除了醉意还透着困倦
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脚踹开
二叔光溜溜的脑袋入目
他满脸不喜
身上衣服也是凌乱
二叔
我喊了他一声
脸色却瞬间僵住了
二叔右手扶着门框
可食指和中指却光秃秃的
竟是断了两根手指头
纸人许断了胳膊已经让我满心疑惑
再加上二叔断了手指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
我猛地扭过头看向那棵老槐树上的弹孔
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院子里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纸人许突然低声喝了一句
老刘
二叔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换上了一副笑脸
云阳
怎么忽然回来了
显然二叔已经清醒了不少
我没说话
径直走到二叔跟前
此时他已经没再扶着门框
右手揣在衣兜里
我抬手直接抓住他的右臂
一拉之下却没能拽出来
再用力一扯
二叔闷哼了一声
下意识的往后躲闪了一下
我一言不发
只是深深的盯着二叔的脸
他明显有些慌乱
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何雉也看出了不对劲儿
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快步走到我身边
秀眉紧蹙
神色凝重
直到这时
二叔才甩了甩胳膊
不再抗拒
任由我把他的右手从衣兜里拉了出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娘
断两根手指头而已
没什么大碍
你刚回来别太激动
老许
你去弄点吃的回来
再买两瓶好酒
我刚买了很多酒
都在包裹里
可纸允许还要转身往外快步走去
我低声说了一句
许叔
你不准走
我的声音格外沙哑
听着格外刺耳
纸人许的脸色愈发僵硬
我的眼眶却红了许多
松开了二叔的胳膊
二叔的身体也明显有些僵硬
手揣在衣兜里不知是该藏着还是该露出来
许叔
你断了胳膊说是意外
二叔少了两根手指头又说没什么大碍
好
就算你们都是意外
二叔捞尸被水尸鬼啃断了手指
你挖坟被棺材压断了胳膊
可你们告诉我
树下的弹孔又是怎么回事
我胸腔里的怒气猛地升腾起来
这怒气并非针对二叔和纸人许
而是冲着他们身上的伤来的
我死死盯着二叔看了半晌
又猛的扭头盯着纸人许
一字一句的说
你们打算瞒着我不说
可我觉得九河县应该有其他人能知道
我这就出去找人问个清楚
我转过身抬脚就要往院外走
二叔飞快探出左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力气不小
一时间我竟没能挣脱开
纸允许重重的叹了口气
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
明阳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已经大事化小了
一条胳膊两根手指已经伤人致残
哪儿有什么大事化小
肯定是有人欺辱了你们
二叔如同我爹
许叔你待我更是视如己出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平白受辱
这档口二叔也挡在了我身前
他面色阴晴不定
又摇了摇头
何雉走到二叔和纸人许中间
低声开口说
你们要是不说
明阳肯定也能问出来
就算问不到
他也能算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弄不清楚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纸人叔僵持了许久
还是纸人许叹了口气
摇头说 哎
进屋详谈
我们进了堂屋内
围坐在方桌旁
纸人许瞅了一眼二叔
二叔却低声说了去
妮子
拿一瓶好酒出来
何雉赶忙去院内把包裹提起来
取出来了一瓶酒
二叔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儿
红颜祸水
再之后
二叔的一番话更让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