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集。
来告发八皇子的百姓太多了,
别说不能把这么多人都给打了,
就是许竟源的公堂之上也挤不下人,
都站到了大街上,
还是显得十分拥挤。
许竟源笑眯眯地稳住百姓情绪,
并且表达了对此案的重视,
然后决定立即进宫,
请皇上对此事进行定夺。
而那些来告状的百姓也是有骨气的,
就跟着许竟源的车驾后头。
许竟源进宫,
他们就在宫门口跪着,
甚至有人还花钱找了书生给写了大字。
八殿下还我命来,
死了人的家属将大字高举过头,
嗷嗷大哭。
皇宫门口守卫的御林军,
如今都归了八皇子玄天墨管,
但短期之内,
玄天墨还没有能力把这些人全部都调换成自己的心腹。
那是一项大工程,
以他在京中的势力,
一时之间还做不到,
最多就是在宫内接近天武帝的那些人做了小范围的调换,
其他的还保持着原样。
保持原样,
那就意味着这些人的心还是向着玄天冥的。
所以当他们面对这么多百姓跪宫门又哭又叫时,
本该驱逐却做成了视而不见,
甚至一个个的还希望能再激烈一些。
百姓们见御林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闹得更凶,
渐渐地引了无数人围观。
加入队伍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队伍十分壮观,
甚至都很难看到牌位。
此时,
进了宫的许竟源正跪在昭和殿的外殿,
天武元本在休息,
被许竟源带来的消息直接就给惊呆了,
你说老八开了诊堂胡闹?
老皇帝气得直拍桌子,
他会开什么诊堂?
他是那块料吗?
还千草堂?
他这摆明了是跟阿蘅对着干。
许竟源点头,
皇上说的极是,
所以这诊堂还没开几日呢,
就医死了人,
还卖了发霉的药材给老百姓。
现在老百姓们告的府衙,
几乎小半城的百姓都来告状了。
臣派人暂时先查封了那千草堂,
抓了那个坐堂的波斯大夫,
也把所有的药材都封了起来。
皇上您看。
许竟源将随身带着的一支包袱打了开,
里面是他着人去千草堂带回来的草药,
这些就是出自千草堂,
臣也不明药理,
特带进宫,
烦请皇上让太医院来查看一番。
天武点点头,
示意章远去太医院叫人。
不多时,
太医院院首亲自来到昭和殿,
对着那包草药不住地摇头。
回皇上,
这些草药基本上已经没有药效了,
上头还有霉点子,
明显就是废料,
病人吃了不但治不好药,
还有可能因此而中毒。
不知这些药是从何处找来的?
许竟源道,
这是八殿下的千草堂里拿来回的药,
院首大人可看好了,
咱们可万万不能冤枉了八殿下。
这,
那院首一听是八殿下那边的东西,
不由得更加谨慎起来,
捧着那药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半晌,
然后无奈的点头对着天武道,
臣还是那句话,
这些都是发了霉的废料,
会吃坏人的。
啪,
天武气得摔了桌上的茶盏,
章远好一阵心疼,
那是最新烧制的一套茶具,
可是值千两银子,
就这么摔了一个不成套了,
实在可惜。
你再说说那个什么开膛破肚的事儿。
天武问许竟源,
什么叫把人的心口给划拉开?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看病吗?
这分明就是杀人。
太医院院首也吓了一跳,
不解的看向许竟源。
许竟源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于是认真的道,
千草堂处处模仿过去济安郡主的百草堂,
百草堂的大夫得自郡主和姚显姚老先生的真传,
有一套独特的救治人的方法,
其中就包括开膛、
开头颅、
破肉、
接骨,
甚至妇人难产还会剖肚取子。
如今的千草堂觉得他们也能做这样的手术,
所以接了一个胸骨断裂的病人,
就由那波斯大夫主刀,
把病人的前胸用刀给划了开,
结果病人未等救治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讲的尽可能的平和,
原本是想说的血腥一些,
以增加感官上的刺激,
但又觉得天武年岁大了,
很有可能禁不起这样的刺激,
所以只能平铺直树。
可即便是这样,
也把个天武、
章远以及那太医院的院首给听得大惊失色。
天武还没等开口呢,
小太监章远就哆哆嗦嗦的来了句,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把人的胸口直接给剖开,
那里头的东西还不得流出来。
天武气得真想踹这太监一脚,
好不容易许竟源口下留情,
没说得那么恶心,
结果章远倒好,
差点儿没把她给说吐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太监,
结果小太监根本瞅都没瞅他,
自个儿还在那儿纠结呢,
还真的是开膛破肚啊,
那波斯人是不是疯了,
用了麻沸散吗?
这真的是在杀人,
绝对是在杀人呐,
皇上八殿下的波斯人来咱们大顺杀人了,
太医院院首也点头道,
臣曾经到济安郡主开设的百草医院去请教过,
也亲眼看到过姚老先生为病人实施那种所谓的手术。
那一次同样是开胸,
可却并非拿刀杀人,
而是经过了一系列的准备,
不但挂着那种吊瓶,
还用了麻醉针让病人全身麻醉,
没有疼痛感,
就像睡过去一样。
手术进行过程中也有血液不断供应,
姚老先生手法高明,
取出胸中异物之后,
立即消毒缝合。
整个过程一个半时辰,
那病人据说不出一个月就已经病愈出院回家了,
却不知那波斯人是如何开的胸,
竟然把人直接给医死了。
许竟源道,
还能如何开胸?
就像远公公说的那样,
是直接用刀砍的,
麻药也没用,
什么吊瓶,
什么血液供应,
一切措施都没有,
是把人直接绑在了床榻上,
用刀生生地将胸口破开,
一刀下去。
人直接就死了。
天武算是听明白了,
老八这是在跟凤羽珩叫板,
结果弄了个波斯庸医来胡闹,
不但卖废药材,
还草菅人命,
根本就不把他大顺子民当人看。
许竟源再次向天武询问,
皇上,
那千草堂臣已经做主封了,
波斯人也已经关押到了府衙大牢,
可百姓不依不饶,
因为千草堂开业当日,
八殿下亲自到了场,
那波斯大夫就是他的吹鼓之下才得到人们认可的,
草药也是在他的保证之下,
百姓才敢买的。
眼下百姓情绪十分激动,
个个喊着要殿下给个说法。
人太多,
臣做不了这个主,
还请皇上给拿个主意。
天武大怒,
拿个狗屁的主意踹了他那个什么千草堂不死人,
给朕腰斩。
至于老八,
小园子传朕口谕,
让他到街上去给百姓下跪认错,
死医的人给千两赔偿,
若是家人不依,
让他就跪在那里认打认骂,
然后再拖到京兆尹府衙去打50大板。
章远一哆嗦,
50大板差不多能打死了吧?
要真能打死就好了。
天武气得直吹胡子,
他这火爆脾气,
要不是因为身在皇位,
这时候早就自己冲出去大鞋底子抽那个不孝子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惹祸,
偏偏老八还不过是个千草堂的经营者,
真正医死人的是波斯大夫。
否则的话,
他真想让老八给人家偿命去,
不是爱折腾吗?
干脆折腾死算了,
他也省得操心。
徐静元说,
打不死八殿下武功高强,
有内力护体,
50大板不过相当于普通人的10个板子,
五外。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
天武马上又改了主意,
那就100大板打。
快去给朕打,
章远翻了个白眼,
心说现在知道想把那个破儿子给打死了,
当初想什么来着?
是谁说,
真想让老八和老九较量较量啊,
心中腹诽,
不过现在还有两位大臣在,
可是不敢乱说话,
于是赶紧到慎王府去传旨,
许竟源和那太医院院首也退到了殿外去各办各的事。
剩下天武坐在昭和殿中,
对着一帮小太监、
小宫女继续生气。
此番千草堂出事,
也在玄天墨的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那波斯人竟是如此大胆,
居然敢模仿凤羽珩做那样的手术,
可再怎么意外也晚了。
他听说这个事儿之后,
是连府门都不敢出,
因为府门都被百姓给围了起来,
大白菜帮子、
臭鸡蛋一下一下的往府门上扔,
守卫的侍卫都被打得直爆头。
直到章远来传旨就站在正院高声唱和嚷嚷的,
外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们更加有了底气,
大声叫着让八皇子出来认罪。
而京兆尹那边在宫门口就对着一众百姓将天武帝的决定给宣布了下去,
百姓们倒也算是接受,
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皇上圣明,
只是那个死了人的家庭比较激动一些,
叫嚣着让八皇子偿命。
可是有人告诉他们说,
哎呀,
人命是波斯。
人害的皇上钦判了,
腰斩已经是极刑了,
八皇子毕竟没有亲自授意其谋财害命这事儿,
充其量不过是那波斯人自作主张,
医术浅薄,
皇上能豁出儿子给跪地道歉,
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可不要再跟皇上作对,
可不要再跟皇家作对了,
见好就收吧。
至少还能得千两赔偿。
那家人一分析也对,
于是也不再闹了,
跟着京兆尹一起往慎王府那边走去,
等着看八皇子玄天墨的跪地道歉。
天武发话,
玄天墨纵是再不愿,
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他就跪在慎王府的台阶上,
向京中百姓诚恳的认错。
要说这皇子玄天墨此人一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绝不会像从前的三皇子玄天奕那样一怒再怒,
能自己把自己堵到死胡同里。
玄天墨很会周旋。
就像现在,
他心里迅速地算了笔账,
既然跪了,
就不能白跪,
可不能丢了脸又得不到好,
至少得在百姓心中把形象给扳回来。
于是他放下颜面,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给撇清,
认错态度十分之好,
同时也把责任都推到了那波斯人身上,
说得百姓们倒是无可奈何,
随即又去京兆尹那里领了100大板,
被打得是血肉模糊,
最后连百姓们都看不下去了,
纷纷离去,
表示不再追究。
而那波斯人的腰斩也将在三日后进行,
算是给了百姓们一个交代。
只是经此一事,
京中百姓更加想念凤羽珩,
特别是每当谁家里有人有个病痛的,
就更是怀念百草堂还在的时候。
因为凤羽珩的百草堂不但针对有钱人家卖那种药片和药丸,
对于普通百姓也是有一定的福利待遇,
买不起药的可以先赊着账。
至于怎么,
还有两种方法,
一是在限定日期内把银钱送来,
二是用苦力顶而活计,
就是帮着百草堂又或者是凤羽珩的其他产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多半百姓或选择做苦力,
很多人都被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去帮忙开荒,
栽种药园,
一来二去的,
有些人就自愿留在了那里,
账抵完之后就正式做工,
还能赚到工钱。
而给凤羽珩做事,
不管是在庄子上还是在其他的铺子里,
工钱从来不会短缺,
逢年过节还能分到些鱼肉蛋之类的节礼。
这些东西对于富裕人家来。
说不算什么,
可对于这些只能靠做工赚些散碎银子的人家来说,
却是极大的帮助。
更何况,
但凡是在济安郡主产业内的工人,
在百草堂看诊都会有更大的优惠,
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都跟着受益。
除此之外,
那些中草药碎渣也会被配制成普通的补药,
有加强体质的,
还有缓解风寒发热的,
冬日里有驱寒的,
夏日里有解暑的。
因为都是些碎渣子配成的,
所以也不计成本,
这些都会免费发放给有需要的人,
人人皆知。
百草堂的药材都是好的碎渣子,
就是形象差一些,
药效都是一样的。
所以更多买不起药的人就会来领这些免费的,
也能缓解不少病情。
人们每每想到这些,
就会觉得济安郡主就是药王菩萨转世,
再一想到药王菩萨居然被那些个狗官和皇子给赶走了,
人们就开始抹眼泪。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
百姓们筹款要给济安郡主建一个神像,
送到庙上去供奉。
这消息被一些贵人家听到之后,
十分支持,
因为他们也曾受到过济安郡主的恩惠,
甚至有不少二三品官员家中家眷都被百草堂的神奇医术治好过,
而没有百草堂的那种医术,
他们的家人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于是,
京城里的贵人们就出了银子,
而那些穷苦的人就出了力气,
不但雕刻了济安郡主的神像,
还在京城北郊建了一座药王庙专门供奉。
这一举动很快就被官员们传到朝堂之上,
不管是哪个党派的人,
对于这个事儿都不敢提反对意见,
因为人们知道,
皇上宠着济安郡主人家已经被成功地挤兑出了京城这点子,
百姓们自发的寄托精神的行为也就别跟着再唱反调了。
果然,
天武帝对此十分赞同,
甚至还从自己的私有银子中拿出了五百两,
用于药王郡主庙的进一步修建和维护。
皇上这一带头,
下方的臣子们哪个敢不从的?
于是所有人都象征性的拿了些,
也都不多,
一百两,
两百两、
三百两,
总之谁也没有超过天武帝的五百两,
也算是小打小闹,
没有太过分。
最后这个差事被大皇子给揽了下来,
由他把银子送到庙上去,
再亲自带人监督药王庙的修建工作。
自此,
北郊那座药王郡主庙就成了一处被皇家承认制所在,
不但修建得十分气派,
人们供奉起来也更加的心安理得。
当然,
这都是后话。
眼下皇子挨了100大板,
虽说运了内力护体,
可为了让戏看起来更加真实,
她那屁股也是被打了个稀巴烂的,
当日是被人从京兆尹的大堂上抬回到圣王府,
然而不出五日,
各省府就有诸多官员告上京城,
毛头指使皇子着人绑架自家女儿玄天墨,
把个许竟源给恨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那许竟源把大榜贴得满地都是,
那些人的女儿回了家,
这事儿也就算完了,
却偏偏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情况。
不管是不是实情,
可到底是有这个说法,
人们心里就不能不合计,
所以他们才找上京城,
想要在这里讨个说法。
不过人们也留了个心眼儿,
毕竟他们不是京官,
还不太了解京都这边的情况。
八皇子与九皇子一样,
也是有军权在手的,
虽说边南大军已经交到了九皇子手中,
可八皇子却同样得到了宫内御林军的统领权,
那可是最接近皇上的。
有人分析,
私下里说句犯上的话,
如果皇子有异心,
调动御林军控制了皇宫,
就算是九皇子调动大军杀回来,
那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到时皇子的皇位早都坐稳了,
而且在皇宫里头厮杀,
影响不到宫外百姓,
可若调动大军,
那受害的可就是百姓了。
所以这件事一旦发生,
九皇子才是里外不是人呢。
人们纠结了,
那咱们就白来了,
咱们的女儿就白受气了。
有更聪明一些的就道,
咱们自个儿在这儿分析不是回事儿,
来也不能白来,
总得找人打听打听。
鄙人不才,
与京兆尹许大人算是故交,
他是京都的父母官,
谁也没有他更有发言权了,
要不咱们找他来问问?
此意见得到了众官员的一致认可,
于是那人将许竟源给请到了驿馆。
许竟源自然是不会向着皇子说话,
不过也没有偏向的太厉害,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点名众人,
皇子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虽说从前也有人说九皇子喜怒无常,
可这么些年有眼睛的都看着呢,
九皇子爱国爱民,
从不会做与百姓不利之事。
而皇子呢?
京中刚刚发生的几起事故,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他这干的叫什么事儿?
反正要问本官,
本官觉得皇子这样的人上了位,
心中没底,
那就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啊。
人们一听,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吗?
一旦皇子上了位,
那可就是天下难安。
那种阴损小人为了与九皇子争斗,
居然能派人去绑他们的女儿,
好好的清白姑娘被绑了一圈,
就算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
名声也是毁得透透的了。
人们咬着牙在心里把个八皇子给从头骂到脚,
但也决定不再追究这个事儿,
毕竟不想再给天武帝添堵,
因为绑人这事儿不过都是猜测,
八皇子咬死不认,
只说被人诬陷,
他们再去闹腾,
怕是天武帝要烦得慌。
不过,
人们也都做了决定,
坚决不会站在八皇子这一边,
坚决不会支持八皇子的任何行为。
外省诸官员进京,
最后变成了给天武帝和皇后娘娘问安,
也都送了些礼物。
天武帝与皇后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却也没有点名。
皇位之争已经到这个份儿上,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坐在高位之上看着,
特别是对于天武来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纵是有心偏疼九皇子一些,
却也做不到一下子就把皇子打入无底深渊,
毕竟那是他的儿子,
而不是当初的玄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