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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
虞姬的一生想来也和其他教人奴隶一样
飘零无助
带着一个孩子辗转在一个又一个主人之间
他的最后十几年是在西荒度过的
以悲剧告终
作为一个骄人
在沙漠里又怎能不向往大海呢
而这个孩子
又有过怎样孤独寂寞的童年
朱岩忍不住叹了口气
啊
那你的父亲呢
他不管你吗
苏模沉默了很久
正当朱岩以为这个孩子又不肯回答时
他开了口
用细细的声音说着
我没有父亲啊
孩子的眼睛上覆盖着糖纸
看不到眼神
阿娘说
她在满月的时候
吞下了一颗海底浮出来的明珠
就
就生下了我
怎么可能啊
他是骗你的吧
朱岩忍不住失相
然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虞姬红颜薄命
一生辗转于多个主人之间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和哪个男人生的吧
所以才编了个故事来骗这个孩子
苏摩的声音果然尖锐了起来
带着敌意
胡说
阿娘不会骗我的
你
你不相信就算了
啊 我相信
我相信
朱颜倒吸了一口气
连忙安慰身边的孩子
绞尽脑汁想把这个谎圆回来
我听师傅说
中周上古有女人吞了个焰暖就怀孕了
甚至还有女人因为踏过地上巨人的足印就生了个孩子
所以你阿娘吞了海里的明珠而生下你
大概也是真的
朱妍急急忙忙解释了半天
表示对这个奇怪的理论深信不疑
苏摩握紧的小拳头才慢慢松了开来
阿娘当然没有骗我
那么说来
你没有父亲
也无家可归了
朱岩凝视着眼前那一片变幻的光之海
叹了口气
抬起手将那个孩子搂在了怀里来
嗯
孩子别扭的挣扎了一下
苏摩这个名字
是古天竺传说中的月神呢
据说长得美貌爵士
还娶了二十几个老婆
非常好命的
朱岩想起师傅曾经教导过他的天下各处神话典籍
你阿娘给你取这个名字啊
一定是非常爱你的
哼
那么多老婆有什么好
那你想要几个
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就够了吗
孩子扭过头去不说话
半晌才开口
一个都不要
女人麻烦死了
朱岩忍不住笑了起来
捏了捏她的小脸
也是
等你长大了
估计比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美貌
哪里还看得上他们呢
苏模愤愤然的一把打开了朱颜的手
别乱动
朱颜捏了好几把才松开了手
等你身上的病治好了
你如果还想走
我就送你回大海去
朱爷揉了揉他水蓝色的柔软头发
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在这之前
就不要再乱跑了
知道吗
你这个小兔崽子啊
实在是很令人操心呢
苏姆的脸上被糖纸覆盖着
看不出表情
许久才嗯了一声
那你也不许给我套上黄金打的项圈
你还当真了
我开玩笑吓你的呢
你这小细脖子怎么受得了那么重的纯金项圈啊
还被压垮啦
苏模拿掉了眼睛上的糖纸
尖利的看了朱岩一眼
半信半疑的哼了一声
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朱颜知道这孩子又生气了
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糖纸来
看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苏模也谋动了动
终于又看了过来
朱岩将那张薄薄的纸在桌子上铺平
然后对角折了起来
压平
手指轻快灵巧的翻飞着
很快就折出了一个纸鹤的形状来
孩子冷哼了一声
哼 我也会
嗯
朱岩白了他一眼
这个你会吗
朱岩将那个纸鹤托起
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只纸鹤动了起来
舒展开了翅膀
在他掌心缓缓站起
扑簌簌的飞了起来
绕着灯火开始旋转
哇
苏模看得呆住了
脱口惊呼
那只纸鹤绕着灯转了一圈
又折返过来
从他的额头上掠过
用翅膀碰了碰他长长的眼睫毛
哇
苏磨情不自禁的欢呼出声来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了惊喜
湛碧色的双瞳熠熠生辉
露出了雀跃欢喜的光芒来
那一刻
这个阴郁的孩子看起来才真正像他应有的童稚年龄
朱岩看他如此开心
便接二连三的将所有的糖纸都折成了纸鹤
一口接着一口的吹气
顿时这个房间里便有一群银色的纸鹤绕着灯旋转
如同一阵一阵的风
流光飞舞
苏模伸出手去
让一只纸鹤停在了指尖上
垂下长长的眼睫毛
定定的看了片刻
忽然抬起头
用一种属于孩童的仰慕和欣喜看着他
颤声开口
你
你好厉害啊
那当然
想不想学
朱岩心里得意
那个孩子怔了一下
你
你要收我当徒弟
妈
你不愿意啊
朱妍看着这个孩子
发现他的嘴角微微颤抖
表情颇为古怪
你要是不愿意拜师也没关系啊
叫一声姐姐
我一样交给你
苏摩垂下头
沉默了片刻
小小的肩膀忽然发起抖来
喂 怎么了
怎么了
朱妍已经完全不能预计这个孩子的各种奇怪反应了
连忙抱住了他单薄的肩膀
连声哄着
哎
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又没非要收你这个徒弟
哎哎
你哭什么呀
孩子垂着头
用力的咬住了嘴角
身体微微颤抖
似乎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
然而泪水还是接二连三的从长长的睫毛下滚落
无声的划过了苍白瘦小的脸颊
怎么也止不住
朱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倔得要死的孩子哭
心里大惊
即便他天不怕地不怕
却在这一刻束手无策
围着这个孩子团团转
哎呀 怎么了
你不学了还不成吗
哎呀
你别哭啊
盛嬷嬷会以为我又打你了呢
喂 你别哭啊
朱岩用力晃着他的肩膀
大概也是觉得不好意思
孩子用力握着拳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勉强忍住了眼泪
身体却还是在不停的发着抖
当他摊开手的时候
掌心是四个鲜红的身印子
朱妍不免有些心疼
叹了口气
啊 好了好了
嗯
你想哭就哭吧
哎
嗯
你忍一忍啊
等我拿个盘子替你接着先
这鲛人类可以化为珍珠的
你难得哭一次
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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