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集。
你就留在屋里,
不要见任何人。
言冰云眉头微皱,
对妻子沉声交待。
我去看看父亲。
往西面走没多远,
刚行过廊前那座大的出奇的假山,
言冰云便来到了父亲地房前,
恭谨的出声而入。
一等子爵言若海双鬓早有白发,
对于儿子的到来,
似乎也不觉得出奇,
很直接地说。
他没有来府里,
他没有这么傻到自投你的罗网。
这是院务,
儿子不能徇私情,
府里究竟能不能藏人,
你最清楚。
言冰云行礼问安,
告辞而去,
在经过廊前那座大的出奇的假山时,
却怔怔地停住了脚步。
他双眼看着假山上面微干的苔藓和一些残雪,
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地一些奇怪规矩,
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些什么,
遗漏了一些什么。
幸亏是冬日,
这间暗室并不如何潮湿,
然而依然阴暗,
体内地经脉千疮百孔,
那些烙红了的铁丝依然在经脉里贯穿着,
无穷的痛楚像几万根细针一样刺入他的脑海,
令他时不时地想痛嚎一声。
这种痛楚,
这种伤势,
让他根本无法调动腰后的雪山气海。
甚至连上周天的小循环也无法调动,
想要用天一道的自然真气来修复经脉,
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种奢望。
只有靠着时间慢慢熬了,
或者寄希望于那个神奇的小册子,
从这看似空无的天地之间吸取那些珍贵地元气,
慢慢地填充自己空虚的气海。
然而空气里的元气是那样的稀薄,
如果靠这个速度回复,
只怕二三十年过去,
他依然是一个废人。
范闲半倚在垫着羊毛毯的密室墙壁上,
用强悍地心神控制着自己地呼吸,
他地本能让他此刻的呼吸有些急促。
虽然此刻夜深人静,
但自己是身在重围之中,
不得不小心,
他地身上已经被包扎好了,
名贵有效的伤药不要钱似地用着,
而身旁的地面上放着许多用来补充精神的食物。
清水密室虽小,
内里准备的事物却是极为完备。
裂开的胸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想到了皇帝陛下那沛然莫御的拳头,
又想起了那记枪声。
由先前皇宫前的慌乱,
到后来朝廷极为严密有效的搜捕,
他确认了皇帝老子并没有在枪下死亡。
这个事实并没有让他感到太过失望,
只是开始计算今后的道路究竟应该怎么走。
当那天外一击的闷响在皇城上击出第一个深洞时,
范闲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微眯,
看着皇宫东边的方向。
他是城上城下的万余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清楚地判断出开枪者方位的人,
因为这个世界上,
他对那个声音最熟悉,
对那个箱子最了解。
三年前,
五竹叔离开京都,
去遥远的冰雪神庙里寻找自己是谁的终极答案。
从那天起,
箱子便离开了。
在范闲的身边。
范闲一直以为是五竹叔把箱子带走了,
所以他没有丝毫遗憾,
因为他知道,
五竹叔将要面临的敌人,
是比皇帝陛下更加深不可测、
冷漠无情的至高存在。
但没有想到,
箱子原来还在京都,
只不过不在自己身边而已。
就如同皇帝陛下昏死过去前确认的那样,
范闲也知道,
今天动用箱子的一定不是五竹叔。
如果五竹叔真地回来了,
不论他会不会用箱子,
但他一定会将那万余名庆国精锐军士都看成稻草人,
依然是那样冷漠地握着手里的铁钎直接杀入皇宫。
开枪的人究竟是谁呢?
范闲猜了很久,
可依然没有想到。
就算想到了几个人,
可是他却不敢相信。
他只能肯定,
这个开枪的人一定与自己有极亲密的关系,
不然五竹叔不敢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在对方的手上。
这天外一击的重狙并不在范闲的计划中,
他原定计划的出口其实依然是在皇宫里。
只是没有想到,
北齐东夷都来了人,
让最后那丝利用陛下心意的缺口都合拢了起来。
更为可怕的是,
他没有想到,
自己刚领悟不久,
十分强悍的指尖剑气,
最后竟被陛下一指便破了,
而自己的经脉尽乱,
形同废人,
根本无法去接近那个出口。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洪竹不用冒这个天大的风险。
范闲一行人从皇宫前广场趁乱杀出来时,
依然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虽然有那个能够施加神罚的天外一击的刺客存在。
虽然三皇子站到了皇宫城头,
试图用自己瘦弱的双肩替范闲谋求一条活路,
但皇帝陛下旨意早下,
那些军士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异国刺客就此逃脱?
具体逃出来地过程,
范闲并不知道,
因为他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当他醒过来时,
这一行人已经变成了被追杀的兔子。
这些人原本都是一些强悍的当世强者,
然而伤的伤,
亡的亡,
最后只剩下了5个人在京都亡命狂奔,
怎么看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范闲知道那时的自己已是拖累,
所以他异常冷漠而强悍地离开了。
他与海棠等人约好了老地方相见,
一名剑庐弟子付出了生命代价,
将他送到了这间府邸的周边。
然后范闲趁乱溜了进来,
终于觅到了一丝可以休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