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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集
曹操火急火燎走到了东夹道侧门前
突然
在这道侧门前
他停了下来
他看到
这道门不一样
十几天前
还宽有丈余
朱漆明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小了
变成只能供两人并排而过的窄门
重新补砌的墙
三层石阶也砸了
只留一道门槛
若不是有士兵举着火把手在那儿
曹操简直都找不着这地方
守门士兵没想到深更半夜的魏公亲临
呼啦啦全跪下了
参见主公
哎
这道门何时改的啊
昨天方修整完毕
谁传令改建的
是临淄侯督造
前几日临淄侯与主簿杨修经过
见主公在门上所留之字
杨大人说
门内加一活
乃阔字
主公必是嫌侧门宽阔太过张扬
临淄侯听闻此言
就调匠人把门改成现在这样了
侧门乃出入家眷及仆婢之用
怎能太过张扬呢
这门改的正合曹操心意
但是他却甚感不悦
又是杨修
曹操固然怨恨杨修为曹植出谋划策
乃至帮忙作弊
但更恨曹植对杨修言听计从
须知为帝王者
万不可专信于人
长此以往
必受蒙蔽
如今曹植事事赖其所谋
处置时务
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啊
他固然身负才华
但那种不羁的性情
真的适合为君王吗
曹操先前没多考虑
但面对这道门
他立曹植为嗣的决心逐渐动摇了
曹植在他心目中的种种优势
也逐渐消失
立嗣之事
关乎国家兴亡
不能如此草率
老三自有其长处
但是老大爷不妨多让
要分出高下
不这么容易
想到这儿
曹操变了主意了
他不打算立曹植了
还要再慎重比较二子的优势
这次必须设法抛开父子之情
单纯看他们谁更适合为领袖之才
众侍卫在后面远远望着
也不敢近前
忽见难免摸黑跑来一人
正是孔桂
他在中台睡得正香
被侍卫叫起来
说主公大晚上在宫院里瞎转悠
也不知道跟谁置气
大伙儿不了
请他快过去
孔桂不敢怠慢
忙一溜小跑赶了来
离着老远就冲兵冰斥责
你们都瞎了吗
没看见主公穿的薄啊
才到二月
夜里寒着呢
说着话
解下自己的袍子就披在曹操肩上
哎呀
您别嫌小了当
先穿上暖和暖和
主公乃是一国之尊
三军之主
后日便要领军出征
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嗯 回殿
曹操这会儿时已拿定主意
听孔桂这么一说
竟也觉得凉风料峭
确实是冷
方才心中火急
竟没在意
殊不知这晚重祸不浅
呃
主屋何时烦躁啊
孔桂跟在一旁
讪讪的问着
没什么
方才头疼的厉害
出来走走
曹操虽然宠幸孔桂
但也知其谄媚
不愿把二子指使香口
孔桂也不敢多问
只说些笑话
回到温室殿
曹操落座
暖和了一阵
却觉左手竟有麻痹之感
想来方才打了侍卫一下
也没伤心
孔桂颇为识趣
觉出他身有不适
过来亲自为他揉肩捶腿
你好歹是堂堂骑都尉
怎做这等奴仆之事
小的文不成武不就的
唯一所长啊
就是对主公这颗忠心
力所能及
竭力为之吧
孔卫把自己说的惨兮兮的
当初他就是靠这点手段服侍杨秋的
曹操叫他推拿几下
哎
竟感觉挺舒服
便没再阻拦
只叹
当孤平生未尝畏老惧死
不过近来真感觉精力不济了
那主公啊
一点也不老
你呀
谄媚忒过年
于顺儿起言
不老
哎呀
六十岁不算年高
我在杨秋麾下之时
在安定郡啊
见过一位退职的老俊将
都年逾百岁了
好像叫
叫皇甫隆
曹操眼睛一亮
嗯
先朝敦煌太守皇甫隆
此人还在世
在啊
小子亲眼所见
那精神矍铄
鹤发童颜
都成老神仙了
百岁之人尚在
您六十岁
何必言老啊
曹操倚仗以握
活动着略感麻木的左手
忽然坐直身体
一本正经的开口
你能帮孤寻到此人吗
孤要向他请教养生之法
孔桂一正暗怪自己话多
招法得见皇甫隆
乃数年前之事
现今这老头在不在世
他也说不准
不过说来哄曹操宽心
哪料竟认真了
孔桂含糊开口
小的久不在那边
皇甫隆居于何处
我 我
我也不清楚
曹操误字不发
你不清楚
可托杨秋去寻
孔谓眼珠子一转
嗯
老人家年逾百岁
主公若召他来邺城
恐怕消受不起吧
那倒不妨
曹操信手从书案抽了块手札
我写封书信给他
你交予杨秋
叫他设法送去
再者
过几日便要发兵西征
到凉州说不定能见上一面
他说着
便提笔写起来
孔桂暗暗叫苦
也不敢推脱了
在旁看着
文清年初百岁
而体力不衰
耳目聪明
颜色和悦
此盛是延说服石
实行导引
可得闻乎
若有 可传香
可密室风内
曹操自掌政以来
行文无数
从来都是命令的口吻
几时这般谦和求教
这会儿
他真的期望自己健康长寿
他倒不是怕死
而是眼下他不能病
不能死
为了统一天下
更为降服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无论如何他都要硬硬朗朗的活下去
无论发生何事
策划好的战争
还得进行
建安二十年三月
曹操不得不压抑一下忧郁的心情
开始第二次西征
这次的目标是久不顺服的马汗余党
羌氐部落
以及米贼张武
依旧是曹操亲率中军
从邺城出发
在红龙郡与夏侯惇汇合
继而出潼关
与夏侯渊及雍州诸部会师
然后再大举推进
所不同的是
此番用兵所在
随园甚多
陈角为随军长史
刘烨为行军主部
这是素常旧有的差事
可事中王灿
渡席也得随军
辛毗 杨修 陆翠
司马懿 韦康
应玚 丁仪
董遇等一众愿力都充了谋士
连孔桂也被带上呢
幕府供职的文院之事
几乎抽走一半
最莫名其妙的是
曹操仅命二子曹彰相伴曹丕
曹植
双双留于邺城
而且直到他离城之日
也没指明谁负责留守诸事
实际上呢
他把家托给了袁涣
梁茂
钟繇等大臣
俩儿子谁都无权
按照惯例
出征之日
陈辽要送行
但是这次送的格外远
而且送行的人也比往常多
众公子自不必说
连卞氏 环氏
王氏等几位夫人都乘车来了
更热闹的是
还有一些地方官拘留在邺城
也融入了送行队伍
加上随主伺候的车夫仆役
浩浩荡荡好几千人
也不知道曹操在琢磨什么
始终就没说一句大家回去吧啊这样的客套话
曹丕
曹植正巴望着多讨好父亲
岂敢拍板就说不送了呀
群臣更不敢抱怨
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饥餐渴饮
晓行夜宿
送了一程又一程
出魏郡
入河内
一直送到黄河沿岸孟津渡
曹操还是一句辞行的话都没有
遥望对岸芒山
大伙心里直嘀咕
这西征路都快走一半了吧
他回去干嘛呀
干脆大伙儿都跟着打仗就得了
关键时刻
倒是孔桂起了作用
嬉皮笑脸被曹操开口了
哎 主公
渡河可就到河南了
文武群臣还都跟着呢
邺城都没人管了
咱们索性迁都洛阳吧
这席话逗得曹操大笑
这才传命令
一面搭设便桥
一面与众人作别
其实曹操他知道自己的固执
给大家添了麻烦
耽误了许多事儿
但他偏偏就不想叫群臣回去
之所以要他们跟随
并非是出于何种考虑
仅仅是留恋这种热闹
他以往的岁月中
从没似今天这般热闹
如果可以的话
他甚至想把全天下的人都带在身边
就为了让他那颗日渐孤独的心
多感受一些温暖
时至今日
他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老了
开始犯病了
开始耍小性了
开始怕冷清了
他自己都清楚
可就是把持不住
曹宇 曹俊
曹俊等小弟兄
难得离开邺城这么久
与其说送父出征
还不如说是游山逛景来
几天下来
这几个孩子都玩疯了
这会儿才想起依依惜别
都来抱着大腿
甜言蜜语
曹操也乐得他们如此
搂着几个小儿
有说有笑
以往也是不多见的
有人把卞氏夫人的车
驱到曹操马前
夫妻隔着帘子说话
老夫老妻的
没有那么多话嘱咐
可这次呢
卞氏却依依不舍
流着泪悠悠曳掖
我们女人
本不该过问军国之事
不过战事若顺
尽量早回来
玄儿没了
咱们熊儿也不好
当年华佗在世的时候
说他十岁有小恙
这俩月他喘病越发的厉害
你千万早去早归
若是回来晚了
只怕是
话说一半
便是感觉自己多口了
大战在即
不该给曹操添愁烦
但是曹操已揣摩到
曹雄可能快不行
回来晚了
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我把李当之给你留下
尽量给熊儿治
若实在不行
曹操望向远处
曹丕
曹植兄弟
你也别难过
胳膊再长
拉不住短命鬼
由着他去
可能还少受点罪
死了的
倒比活着的叫咱省心呐
不仅魏公一家道别
大臣们也各道珍重
最后 曹丕 曹植
曹彪捧上一盏盏践行酒
让随军之士畅饮
这酒一捧
曹操察觉到了异样
曹丕呢
大体上一视同仁
无论亲疏远近
挨个递酒
曹植本来豪放不羁
跟谁亲后就敬谁酒
今天却也中庸起来了
唯有曹彪
大大咧咧
只给曹真
曹修他们递酒
哥几个旁若无人
就聊起来没完了
眼见此景
曹操突然意识到
那晚行戎密奏以及询问环街三人之事
泄露了
若不然
曹植何以留心这些琐碎之举
他立刻转脸
在人群中搜寻
果见杨修扎在角落里
低头不语
根本就不往曹植面前凑
似是特意疏远避嫌
曹操陡然生出一阵被欺骗的恼怒
但眼下他得忍着
这话不能挑明
是谁吐露出去的呢
曹操本人最服气的曹操全传有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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