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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进入后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屋子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张破旧的椅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桌前
桌子的样式十分老旧
是十年前那种喷红漆的木头桌
漆面已经快掉光了
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桌子上散发着一股怪味
有点腥
有点像菜市场肉饭案板上的味道
我拉开桌子下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透明袋
里面有半袋烟叶
卷纸
锡纸和酒精灯
制烟用的工具都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有些失望
后厨一点秘密都没有
表哥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窗的原因
后厨里的肉腥味是越来越浓
我有点受不了了
捏着鼻子向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的回头
没人
我挠挠头
我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质
茶楼就我一个人
谁会拍我的肩膀
关上门
我去卫生间拿工具
准备打扫卫生
这时
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肩膀上有一个白色的手印
一瞬间我惊出了冷汗
我今天新换的衣服
怎么会有手印呢
难道刚刚真有人拍我了
我凑近镜子
眨了眨眼
手印却不见了
我扭过头看肩膀
衣服是干干净净的
一个下午我都恍恍惚惚的
不停怀疑手印到底是在哪儿出现的
熬到晚上
我实在受不了茶馆里清冷的气氛
决定早点出门
去殡仪馆找阿婆
今天晚上乌云密布
没有月光
黄泉路上路灯昏暗
若我不是已经走过一次这条路
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来到殡仪馆门前
门岗里的灯亮着
里面依旧没人
大概是保安下班时忘记关灯了
小门照旧开着
我刚准备进去
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
我惊吓的连退了两步
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等我站稳回过神来
才看清黑影是什么东西
一条黑色的流浪狗
这狗我认识
我第一次来找阿婆时
就是这狗拦在门外
差点让我在殡仪馆里待过零点
黑狗对我咧着嘴
露出了一嘴尖牙
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似乎是不打算放我过去
我肚子里燃起了一股子火
镜子里莫名出现的手印吓我
一只狗也吓我
也忒欺负人了
我扫视四周
看到半块砖头
捡起来就砸向黑狗
黑狗被砸中了
呜咽一声跑开了
我进了殡仪馆
往日阿婆的房间灯亮着
我推门进去
没有人
低头看了看手表
才十一点
早来了半个小时
我找了把椅子
正准备坐下等会儿阿婆
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小伙子
这么早就来了
我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
是阿婆
我说阿婆
你怎么走路没声
吓死我了
阿婆笑了
怕阿婆是鬼
我没吱声
阿婆转身走向房门
今天东西不在这儿
你跟我去取吧
东西不在这间屋子
阿婆向着门外走去
他上了年纪
脊柱已经弯了
走路弓着身子
一颤一颤的
我赶紧小跑跟上去
揽住阿婆的胳膊
阿婆
我扶你走
阿婆笑着夸奖我
真是个好孩子啊
现在是夏天
就算是晚上也是闷热的厉害
我这时才注意到阿婆穿了一件长衣
布料还挺厚
我回想了一下
这几天见到阿婆好像都是这身衣服
没有换过
阿婆没儿没女
孤苦伶仃的生活在这里
恐怕是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走出屋门
阿婆指了指房后
我扶着阿婆向后面走
殡仪馆里没有路灯
漆黑一片
只有虫鸣和脚步声为伴
走了几步
我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凉
寒冷的感觉是从阿婆胳膊上传来的
阿婆
你是不是有病
胳膊怎么这么凉
人老了
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血热
我想了想也对
就没再出生
阿婆身子很轻
我扶着她几乎不费一丝力气
我们走到门前
阿婆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试了好几把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
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屋里面有些寒冷
像是进了空调房
阿婆在靠门口的墙面上摸来摸去
帮阿婆找一下灯绳
我伸手在墙面上扫了一把
刚好握住灯绳
轻轻一拉
灯亮了
屋内只有一盏灯
灯光发黄
还一闪一烁的
有几只飞蛾见了光扑了上去
撞在发黑的灯罩上
发出啪啪的声音
屋子很大
接近一百平方
像是一个小仓库
里面有好几张床
每一个床上都盖着一张白床单
我看向房间的尽头
看到了一排金属的柜子
柜子上是一个个正方形的橱门
拉手就是门中央
屋子里的寒冷就是从柜子里冒出来的
这是安放死人尸体的冰柜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一着脊柱就往上爬
让我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婆
这是停尸间
阿婆笑了笑
别怕
他颤颤巍巍的走向冰柜
我这才发现冰柜前有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立着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是黄色的油状物
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在阿婆去拿的时候
我四处打量着这一间屋子
突然间我发现靠近小桌子的床铺
床单是鼓起来的
鼓起的形状分明是一个人形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
口舌发干
停尸房内肯定不会有活人在睡觉
床单下的肯定是死人
死人不放在冰柜里
怎么会放在外面
我很害怕
也很好奇
不知为何
我有一种直觉
这具尸体和阿婆一直给我的东西很有关系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我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
我看见白床单的中间部位有一片黄色的痕迹
像是油渍
还没有干
我手指颤抖
捏住了床单的一角
心情紧张的呼吸都乱了
本能地告诉我不能掀开床单
激烈的心理斗争后
我还是掀开了
和我想象的一样
床单下是一个死人
一个很胖很胖的男人
胖男人眼睛还睁着
眸子发灰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仿佛死不瞑目
当我和他对视的时候
我手一哆嗦
床单落在了地上
我一巴掌捂住了嘴
这才没叫出声来
只见胖男人赤裸着上身
肚皮被切开了
露出厚厚的脂肪
满肚子的脂肪缺了好大一块
像是被挖去了
床单上的油渍正是从他肚子里溢出来的
除此之外
胖男人的肚皮上还放着一把柳叶刀和一把铁勺
勺子表面沾满了油渍
我头皮发麻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每一夜从阿婆手中取走的小瓶子装的是什么了
尸油
从死人身体里挖出来的尸油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我急忙转身
只见阿婆站在我面前
手中托着装着满满的小瓶子
笑容诡异的看着我
小伙子
你要的东西
我心脏跳动的非常快
呼吸急促的像是快要窒息
我慌了神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怎么想的
一把抢过阿婆手中的小瓶子
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在跑出殡仪馆的过程中
阿婆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小伙子
明天再来呀
我慌乱的冲出殡仪馆
一路上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胖男人死不瞑目的模样
直到跑出黄泉路
我才停下来
屁股坐在了路边上
大口喘息
浑身都是汗
怎么会这样呢
看起来十分和蔼阿婆竟然会挖石油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劲儿来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子
厌恶的扔在了地上
表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制烟的秘方是尸油
我想一走了之
可一想到洪哥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心里一阵纠结
洪哥放过狠话
每日天亮前若是烟送不到
就会来砸茶楼
茶楼若是被砸了
表哥回来我该怎么交代
好不容易找到了赚钱的工作
就这么放弃不干了
想起白天打电话
娘知道我赚钱喜极而泣的声音
我犹豫了
不能让娘失望
老爹的医疗费还得靠我赚呢
我下定了决心
先坚持到表哥回来
我把小瓶子重新捡起来
回到了茶楼
我站在后厨门前犹豫了好一阵
今天在镜子里见到的白手印到底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我的幻觉
制烟的工具就在后厨
我必须得进去
犹豫再三
我还是推开了门
我打开门
屋子里仍旧是白天看到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
可能真是我太神经质了
我走到墓门前
拉开抽屉
把酒精灯
铝箔纸
烟纸还有烟叶全都取了出来
我抓了一把烟叶放在铝箔纸上
之前表哥都是做二十根烟给红哥
我摸不着量
干脆多抓了一些
按照表哥给的配方
下面我应该把瓶子里的油倒在烟叶上混合均匀
让每一个叶子都浸泡在油渍中
若我不知是湿油
肯定毫不犹豫的就做了
现在我握着小瓶子
嘴角和胃一阵抽搐
我鼓起勇气拧开瓶盖
瓶子里传来了难闻的肉腥味
我捏着鼻子
一股脑全倒在烟叶上
要混合均匀就得下手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副胶皮手套
尸油沾在手上
油油腻腻的粘手
我强忍着恶心
把烟液都用尸油打湿了
做完这件事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洗手
涂了三次的洗手液后
又趴到马桶上吐了好久
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表哥制烟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再回后厨
我点燃酒精灯
把铺好烟叶的铝箔纸放在灯上烤
按照配方
等烟叶重新干燥
我就可以卷纸包装了
烟叶受热
立马飘出来味道
让我惊讶的是
这味道不腥不臭
反而是十分的香
就像路边烧烤摊飘出的肉香味一样
我闻到这个味道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去洪哥家时
因为好奇在出租车上打开了装烟的小袋子
司机师傅还以为我买了夜宵
馋的流口水
烤的时间越长
肉香味越是浓烈
我晚饭还没吃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下意识的咽了好几口水
等我反应过来
吓得手一哆嗦
这可是尸油烤出来的味道
我应该恶心才对
怎么会食欲大增
可肉香味实在是太浓烈了
我本能的做出反应
不管我心里如何排斥
口水依旧分泌个不停
我忍受着心理和身体的双重煎熬
烤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工
拿出卷纸
把烤好的烟叶一一卷了起来
我数了数
二十一根
多了一根
这时
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么香的烟
抽起来什么感觉
反正多做了一根
不如自己尝尝
这个想法一出来
我有些口干舌燥
喉咙发一痒
我伸手抓起一根烟就往嘴里塞
烟快碰到嘴唇的时候
我停住了手
我记得表哥离开之前曾叮嘱过我
你做的烟自己绝对不能抽
我身子一哆嗦
表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警告我这烟抽不得
我想将烟放回到桌子上
可手却不听话
怎么都不动
烟就在嘴巴前
只要往前凑一下
就能咬在嘴里
这支烟就像裸体的美女
在我面前搔首弄姿
我心跳加速
口干舌燥的更加厉害
抽 还是不抽
理智战胜了冲动
我决定做一个折中的办法
闻
只闻一闻
不抽
我把烟横放在鼻子下
用上唇夹着
使劲的嗅了一下
真香
香味入鼻
我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木桌上的酒精灯在我眼前不停的跳动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