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苏清欢知道这确实说不通,
但是下意识里还是想维护大欢,
也许他家只是中途暴发呢,
夫人若是做别的暴发,
还可能大字不识,
生了一窝孩子,
养不起的农夫怎么认识丝绸缎子又哪里来的本钱?
哪里来的八面凤英能够在京城开得起这么大的绸缎庄子?
依我看,
她最大的可能性是京中富贵人家的粗使丫鬟偷了主家的金银外逃。
苏清欢顿时语塞,
握着一把小白菜不知如何辩驳。
杜景沉默地看着他,
那,
那他就是逃奴,
我怎么办才能够救他?
替他还了银子,
买下他可以吗?
哎,
夫人,
您觉得这么做对吗?
大欢不是坏人,
若是能花银子替他解决,
最好不能花银子解决你,
你能不能吓唬吓唬对方,
让他们退步?
夫人,
我是官,
不是匪,
他偷跑出来定然不是做了坏事,
她是害怕被人冤枉。
怀孕我敢肯定。
初见时,
大欢对于怀孕的焦虑害怕,
至今令他印象深刻。
杜景觉得自己算是见识了苏清欢对身边之人的维护,
如果说他对世子好是有所图,
那他对认识不久的林三花、
大欢都如此掏心掏肺。
杜景心里有些感动,
苏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拂了拂掉落的碎发。
也许你觉得我这般不妥,
但是大欢对我真的极好的,
我也不能辜负她。
这世上回报真诚的唯有赤诚而已。
人心叵测,
但是苏清欢永远不会做率先以恶意揣测别人之人,
并无不妥。
夫人宅心仁厚,
豁达通透,
自然,
敬佩。
原来你自子然,
那就拜托子然了。
苏清欢笑着微微屈膝行礼。
杜景忙侧身躲过,
不敢,
不敢,
可是有些事情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
因为已经5月多,
白昼长且天气炎热,
苏清欢索性把饭桌摆到了院子里的树下,
也没有分席,
众人坐在一处吃饭。
院子里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
林嫂子自己在屋里呆着照看,
啃她的蹄髈,
锦奴,
你今天是不是又下水了?
这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苏清欢饭桌上就虎着脸问世子。
娘,
我会凫水了,
淹死会水的,
周围有没有大人看着,
有,
我记着娘的话,
没有大人照看,
不会下水的。
还有弄脏的衣裳,
一会儿吃完饭自己洗。
从前这时候大欢都要站出来说他个男孩子,
洗什么衣裳,
我给他洗就是。
但今天他似乎出神了,
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
像在数着米粒儿一般,
什么都没说。
世子觉得有些异样,
看看苏清欢,
又看看大欢,
大欢姨,
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
她不太舒服。
来,
大欢,
快吃东西,
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他决定开诚布公的跟大欢说,
即使她过去有什么事情,
只要没伤天害理,
自己就愿意帮她,
让她不必如此忧虑。
大欢心事重重,
难得连苏清欢的话都没有回答。
世子见苏清欢担忧,
便转移了话题。
娘,
晚上给我做个毽子。
好。
苏清欢笑着答应。
两人正说着话,
大欢忽然跺跺脚,
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
娘子,
晚上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
明天我就得走了。
他不能留在这里,
拖累他和他们。
好,
我听你说,
却只字不提她走的事情。
刚吃过饭,
苏清欢就被村里人叫走,
说是有孩子发烧了。
在她的大力普及下,
孩子发烧这事儿,
村里人终于不首先请神婆,
而是请大夫了。
回来的时候,
暮色四合,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杜景和世子站在门口,
持着灯笼在等他。
我又没出村里,
不用来迎。
听见他说话,
大欢也推出门来,
脸色憔悴,
怀里抱着白舟娘子,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孩子还没睡,
我洗手抱抱夫人,
有人。
院门尚没有完全关闭,
忽然就有许多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举着火把把院子团团围住。
飞鱼服、
绣春刀气势凛然,
不容小觑,
你们先进去,
应该是冲我来的,
老对头竟然能追他到这里。
苏清欢摇摇头,
看着声势,
事情不会小,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他身姿笔挺,
眼神无畏,
坦荡站着,
风骨灼然。
他本想用身形挡住世子示意。
他进屋,
但世子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和他并排而立,
紧握着他的手。
外面的锦衣卫并没有人说话,
而是整齐列队,
像在等什么人。
半晌之后,
锦衣卫分两旁往两边散开,
由马蹄哒哒的声音响起,
火把越来越近。
一个40多岁,
身着黑色长服,
头戴金冠的男人骑在白色骏马上,
双手握着缰绳徐徐而来。
他面容苍白,
眼角高挑,
眼神阴冷,
嘴唇像涂了鲜红的口脂一般,
耳边两缕白发妖冶的慑人。
苏清欢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响,
立刻回头。
诧异的看着大欢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眼泪盈眶。
老爷,
我错了,
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不怨别人,
我跟您回去,
您怎么罚我都行,
别牵扯其他人大婚,
这次你真的惹怒我了,
我不仅想罚你,
简直想弄死你。
你说这可怎么办?
大欢嘴唇哆嗦着,
显然很是害怕,
但是眼里又有着莫名的喜悦。
来人冷笑一声,
抬起手来,
捏捏耳边的白发,
眼神冷冷扫过四周。
看苏清欢他们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苏清欢看到她翘起的兰花指,
在听到她的声音,
立刻猜出他是太监,
那他是大欢的。
苏清欢突然不寒而栗,
您正在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
买个相公来种田,
由喜鹊有声荣誉出品。
大欢说,
他爹知道她怀孕会很生气。
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说他家里很穷,
后来忽然就有钱了。
杜景也愣住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
原来锦衣卫不是冲他来的,
以是他的级别,
怎么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当今皇上最信赖的大太监魏绅亲自出马呢?
他只知道魏绅金屋藏娇,
对个女人宠爱有加,
也曾暗暗嘲笑一个阉奴,
竟也嫌男人玩女人,
原来他的女人是大欢。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初我以为我自己闭嘴。
魏绅声音尖利,
大欢怀中的白舟被惊醒,
哇哇大哭起来。
啊,
白舟,
乖乖,
不哭不哭啊,
娘给你唱小曲儿。
自林三花走后,
她就以两个孩子的娘亲身份自居。
大欢出来这么久,
别的不知道,
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小啊,
老爷,
您说什么?
大欢愣愣地抬头看他。
苏清欢此刻有些震惊惶恐,
这个大太监一看就不好相与,
大欢私自逃出来,
会被他怎么对待?
看杜景的神色,
他是认识他的,
那这人会不会认识陆弃?
会不会顺藤摸瓜把陆弃的事情全都查出来?
若是朝廷知道陆弃逃走,
那他就罪加一等,
很可能苏清欢不敢再想下去。
魏绅不再和大欢说话,
把视线转向杜景,
笑容阴柔而杀气凛然。
我魏绅阅人无数,
自认还有几分眼力,
不想看你杜小子却看走了眼,
从前只当你是秦马汉的马前卒,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从我嘴里掠食,
把我的女人拐走,
不仅本座给你选择。
你想五马分尸而死,
还是千刀万剐而死?
杜景沉默不语,
显然和一直沉默的苏清欢一样,
脑子都在飞快地转着,
思考如何保护好陆弃,
不让魏绅发现。
老爷,
没有人把我拐走,
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当初我从家里出来,
见到咱家有船装货要南下,
就偷偷摸进去,
你不配说家里。
魏绅眼睛红得吓人,
情绪激动。
他没想过有家,
这辈子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
也有终生难以弥补的缺憾。
原本他觉得既然被命运嘲弄,
那他就要做别人命运的主宰,
尽情嘲讽这可笑的人世间。
畅快过活,
甚至不管以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是有一天,
他微服出行,
在京城城郊一处小店里闲坐,
看着窗外绿油油的大片苞谷地。
小时候,
他家里也种过苞谷,
走在比人高的苞谷地里,
叶子粗粝收获,
一趟下来,
脸和脖子都会被擦伤。
那时候,
他的心情是苦涩又畅快的。
回忆之苦,
当下之爽。
他忆苦思甜的当口,
有个头发乌黑油亮、
盘成麻花辫儿的女子,
忽然从苞谷地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手里拿着一穗剥得白白嫩嫩的嫩苞谷,
上面有半截儿已经被啃过了,
他嘴角还有残余的玉米渣。
他一边小老鼠般四下张望,
一边举起苞谷又咬了一口。
神情满足、
厌食许久的魏绅竟然有种冲动,
想尝尝那苞谷到底是不是真如她吃的那般香甜。
被人盯上,
女子似有所感,
忽然看向魏绅的方向,
四目相对。
尽管魏绅带着极少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仍然红了脸,
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大脚板飞快地跑了,
还不忘紧紧抱着那穗应该很好吃的苞谷。
后来魏绅让人打听到她家,
把她买到了府里,
再后来她成了魏夫人。
魏绅从前多居住在宫里和锦衣卫衙门,
可是有了她之后,
只要不当值,
再晚都要回家去看看。
大欢总是在灯下打盹儿,
等着他捧腮对着一桌子菜垂涎三尺,
只待他回来。
等他回来,
大欢会像只欢快的小鸟,
不,
土肥圆的他应该是只大鸟,
扑棱着。
她过来,
笨手笨脚替他更衣,
服侍他洗手,
一脸期待地等待他开饭。
大欢没什么见识,
心地又软,
府里便有人欺负她。
魏绅一边骂她蠢,
一边干净狠厉地出手替她解决。
他教大欢习字,
教她如何驭人,
教她许许多多她从来没有接触到的事情。
他骂她笨,
气极了,
用厚厚的铁戒尺打她掌心,
见她含着一包眼泪又不敢喊疼的时候,
心就软了。
魏绅心软的表现是命人送上吃食,
精美的点心,
甚至只是一个橘子,
一个苹果,
都会让大欢眉开眼笑。
她会让魏绅先尝尝,
然后把剩下的一扫而空,
神情满足地忘了刚刚挨打的疼。
大欢初时很胆小,
在府里战战兢兢,
什么都不敢碰。
她也狡黠,
魏绅不是外面传的吃人肉喝人血的魔头模样,
甚至对她也很不错,
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偷偷摸摸让人往自己娘家送东西,
她送的东西都是米面粮油,
银子极少。
而且每次做完这样的事情以后,
他都格外心虚,
伺候魏绅的时候更加殷勤。
魏绅喜欢看她做贼心虚,
掩耳盗铃的模样,
有时候故意吓唬吓唬他,
看他自以为圆谎成功的侥幸模样,
心里有种由衷的欢喜。
魏绅不喜欢她出门,
她却是喜欢热闹的性子。
终于有一天,
他壮着胆子跟他提出想去庙会。
魏绅一时心软,
就带她去了,
结果却遭人刺杀。
魏绅身边的人没有露面之前,
大欢把两只鞋子都脱了,
当武器扔了出去。
他只穿着袜子踩在地上,
像母老虎护犊一般,
张开双手把魏绅挡在身后。
魏绅当然安然无恙,
如果这都能出事,
他早就是尸骨无存了。
他看得出来大欢有多害怕,
也感受得到她护着自己有多真诚。
那时候魏绅觉的心里有一颗种子瞬间就萌芽长大,
变成了参天大树。
可是他真正想的一句都没说,
一边嫌弃的说拖鞋不像样子,
一边亲自去把她的鞋拿过来,
弯下身子替她穿鞋。
她所有的手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位高权重的魏公公竟然会亲自伺候一个下人穿鞋。
没错,
那时候她还不是魏夫人,
只是伺候魏绅的丫鬟。
大欢却急着检查袜子,
发现没硌坏,
如释重负的说道,
啊,
太好了,
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不用扣我月银。
魏绅喜欢用他的月银。
逗他,
每到月末,
她非但没有月银剩下,
反而还欠他银子,
不知死活。
这个月,
月银扣活。
魏绅一甩袖子道,
眼中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后来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大欢喜极而泣,
却蠢呼道,
以后不能扣我月银了行不行?
求婚的那一夜,
魏绅极尽温和,
不扣月盈。
但是你要知道,
我是太监,
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你做真夫妻,
我们成亲了,
不就是真夫妻了吗?
我是说男女之事,
男女什么事啊?
大欢眼神直往装满苹果的盘子上瞥。
魏绅有个怪癖,
不喜欢吃水果,
却喜欢闻水果的香气,
所以她的卧房中,
高高的黄铜仙鹤举着三层圆盘,
常年满满的摆放着各种水果,
再看,
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要不?
就让你把所有的苹果都吃完,
吃不下你脑袋大,
欢吓得缩缩脖子,
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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