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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在辛劳却又安乐的日子里
月禅只有一天晚上失眠了
那天外出的张慕云归来
出乎意料的带给他一段嫩黄色的头绳
虽然只花了一文武厘
月禅却觉得很高兴
他把那段头绳捂在心口
只等到鸡鸣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这般清贫而又快乐的过活
眼瞅着百花绽放
春光渐浓
转眼便要往四月去了
就在这时
却忽然发生了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
这一天下午
张慕云吃过饭去附近山上打猎
月禅在厨房中刷洗锅碗
偶然一回头
看见一整疯了
将晾在竹竿上的一件小褂吹走
月禅赶紧追出门去
一直追到屋后西边的草丛中
月蝉跑过去捡起褂子
见褂子脏了
蹲在溪边换喜庆
然而安心做事的少女根本不知道
她刚才一出门
就已被人暗暗盯上了
这位贼头贼脑之人名叫延贵
大约三十多年纪
略偏清瘦
焦黄面皮
不住探头探脑朝月禅这边张望
盈贵在这一带正是出名的游手好闲
仗着祖上遗下的积蓄
专放高利贷
为人又好色
三十岁头上还未成家
小美人
等着我
大爷这就来了
盐贵再也按耐不住
哇呀一声怪叫
从茅草窠中跳出
踮起脚朝月禅这边猛跑过来
小美人
快陪哥哥耍耍
你是谁啊
问我是谁
那就跟着哥哥一起到溪头去
哥哥我呀
慢慢告诉你
月禅一脸惊慌
忽然举起洗衣的棒槌
呼的一声便朝严贵打来
小美人
不要淘气嘛
见大棒打来
严贵毫不惊奇
张开左手五指
不慌不忙的朝捣衣锤抓去
眼见就要得手
延贵忽然觉得掌心一阵剧痛
还没等反应过来出了啥事儿
又觉得一阵腾云驾雾
然后又翻了个个
看见一片茂盛肥沃的青草春泥急速朝自己飞来
转眼砰一声巨响
所有景象消失
换成满天烦乱的星猩
啊 我摔了
哼 让你叫
严贵本来也想反抗
毕竟他是男子
无论如何也要比女人力气大
谁知道几番刚要争气
就被那少女一巴掌打来
砰一声又滚出去多远
遭了几次掌锅打击
盐贵也终于想通了
那只棒槌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神奇
而是这娇滴滴少女确实好大力气
遭到出乎意料的袭击
严贵自怨自艾
不过就在这时
她却忽觉少女停手了
诶
莫非他老人家打累了
要放我走
臭贼
最终不是好打车
一起来
跟我往西走
走
我不走 哼
可由不得你
月蝉弯腰过来抓住严贵的玻璃
如托死狗一般把他拖起
向着西边荒郊野地没人的地方走去
半盏茶凉的功夫后
暴虐如虎的月蝉才离去
原本准备窃狱偷香的严大官人
到这时已无半点风流心辰
满心只剩下羞怕二字
张慕云回来时
已是晚上点灯时分了
今晚他们家吃的是小米粥
现在月禅的厨艺和初来相比
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慕云揪着腌黄瓜吃了几口粥
赞了几声月禅厨艺又有长进好
便说起另一件稀奇事来
哎
真惨
月禅真不信有这等恶狠人
怎么了
今天我回来路上
遇见邻村的严大官人了
他遭贼了
啊
啊 嗯
虽说这严大官让严贵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太惨了
月禅你不知道
我刚才回来路上碰见他
见着严大官人正被我们村的刘大架着往家送
你是没见着啊
哎
那惨劲儿
都不成人样
当时要不是刘大告诉我
我真认他出
出样
样子不能细说
恐说出来惊了你
嗯
原来他叫盐贵
月禅妹子
咱可得加点小心了
听刘大说
那盐贵是在咱家西边荒郊地里遭贼的
这严大官人还是练过几天拳脚的
他都这样
我们更得加点小心啊
妹子也不用太担心
我看呀
那严贵自称遭贼
说是贼
我却觉得该是仇家
往日我听说了
这司专放高利贷
施救了些吉
却也坑了许多人
有几个仇家也不稀奇
再说了
延贵这司也是有俩凑钱
平日又爱到处瞎显摆
最喜欢逛窑子找姑娘
总做那些争风之事
这么一来
难免遭人惦记
像咱们这样不结仇又没钱
怕贼怎的
想我在这住过十几年
咋从来没贼做过生意
哼 哎
说来也可笑
先前我见严贵那司浑身瘫软走不动道
那刘大好大一个劳力
却也架得不住
我便想上去帮帮手
谁知这严大官人不知是不是被人打蒙了
睁着双肿眼看我走过去
竟吓得一个劲儿往后退
脚下一憋气
竟带着刘大一起跌入路旁草坑
哼
倒好似是我捉人打他似的
又不稀罕扶他
月蝉
你说可笑不可笑
嗯
是挺好笑的
月禅心怀鬼胎
也不敢多言语
只是随口附和
之后张慕云说的一阵
也肚饿了
就不再说话
端起碗来闷头喝粥
月蝉机械的往嘴里送粥
心中却惊恐无措
我
我怎么会那样
练过武功
我是被鬼附身了吗
还是有什么古怪
莫非我一直都有怪病
还是
嗯
当时就算突然发病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保住了青梅身子
月禅心一跳
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张慕云
等重新低下头
原本苍白的脸上已是满面通红
月晨
你也别瞧我今日什么都没打回来
其实只是运气不好
等会儿我得看看黄历
今天应该是不宜出猎
反正你放心
我剑法其实很准
只是弓箭不见手而已
等明我得去村里转转
找些形状齐整的鸡毛来
仔细帮号剑雨
嗯
挺好的日子
转眼便到了四月
春光明媚
草木葱翠
四月初二正是双清的忌日
张慕云也准备了果品酒水
带着月蝉去西南野地里分头拜祭
祭祖完毕
他们二人并未着急回去
而是在长满青草野花的原野游逛
学足了城里人游春的气派
惬意书写
月产来张家村生活已一个多月
不得不提及他的容貌
可以想见
普通乡村来了这么个姿容出众的女子
自然会引起轰动
不过惊奇了没几天
大家也就恢复了常态
为了掩人耳目
张慕云后来对外宣称
说月禅其实是远来投靠不幸落水的远方表妹
结果现在有些弄假成真
月禅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暮云大哥如一家人一样
把这暂住的小院当成了自己的家
收留了月禅
张慕云最开始的负担慢慢变成生活的助理
原本紧巴巴的日子越过越宽松
本来寂寞的小月现在多闻笑语
乡村的春日就这样生动而平和的流逝
直到将近月中的一天
就在傍晚掌灯时分
忽从村西小路行来一位黄沙老僧
策账托钵
悠悠走到张慕云家门前时
忽然止步不前
阿弥陀佛
张小檀月在家吗
此时张慕云正坐在厨房里和生活煮粥的月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听到这老僧的声音
本来靠着墙懒洋洋闲坐的少年立即跳了起来
哎呦
是我东主来了
我去赢的东主
奇怪
没见暮云大哥在哪里当什么伙计啊
怎么会有孤他的东主
再者来人明明是个和尚
如何会做大哥的东主呢
月禅心里奇怪
把灶堂里的柴火往里面推了推
整了整围裙
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也去门口那儿听声
暮云几个箭步奔到小院柴门
本来满脸喜气
不想上门的老僧人手里竟拖了个铜钵
朝前伸着直奔自己面门
智光老和尚
你也是位方丈疑似之主
怎可这般没见识
你看看我可像能画的原来的你这小泼皮
亏老衲还没开口已经吃你这番雷烟火炮
若真跟你开口化缘时
还不知怎么将人打出十里爸叭爸
本来老僧大发慈悲心肠
要带你赚几十两银子
替你与这些白枪俗物胜无缘
那我也只得另寻他人
东主
你怎么不早说呀
智光大师
天色也不早
你怎么有闲心跟我开这般玩笑啊
月辰 月辰
快去碗竹陶罐里摸索些上好薄荷叶
赶紧冲碗凉茶给大师喝
哎
不许
老衲也不口渴
慕云呐
你少出这些妖魔
听我赶紧把事说了
免得再晚回寺走山路爹跤
那好
我听着呢
原来智光大师所说
这是关联着罗州城南乡间的大财主祝百万
这祝百万是位五十来岁的长者
据说当年积攒家财时
许多钱也来得不干不净
现在年岁愈长
心境大变
一心向善
赢得个善人的名声
祝百万为人又至孝
家有高堂
眼见着今年七月便要过七十大寿
谁知就有个云游僧人上门
说的是祝百万老母本该到八十
高岭山中因他儿子行事损了阴私
本来这是天命
更改不得
但近来祝百万多结善缘
此事便有了转机
要想老母延寿
祝百万必须去尉迟山云台封赏千年古刹宝灵禅寺中赊千两文银
求手写严命地藏菩萨经摆布
若能赶在五月前求得全经
他母亲到八十以前就再无再饿
祝百万好生打发了僧人
赶紧赶到宝灵禅寺跟方丈主持拜托此事
而智光大师正是宝灵禅寺的方丈主持
老东主
莫非住百万家内和尚是你拍去的休养
胡言
张慕云话音未落
老和尚哗啦啦一记铲掌又落到他头上
此后这一老一少二人就在这柴门小院前开始了紧张激烈的讨价还价
二两五百文
一两半
五百八十文
一两
六百八十文
一两
七百八十文
一两
好个狠人
成交
就不该让你知道
宫崎锦正小施主
你赚的这么多
我寺中菩萨又要少塑一座金身了
能不能再便宜点
就当布施
我给你在佛祖面前多算点功德
去去去去去去送客
别急别急
我还有话要说
施主你不知道
无端驱赶出家人是要折寿的
快说
莫云呐
我有正事儿
你不记得我一直跟你说
你顶上露三光
脚底踏五芒
神迹彻骨又清
与我佛家大有缘
你若来跟我修行
不出五十年必有大法成
走走走
阿弥陀佛
怪不得如此有佛缘的娜子不出家
却是为刚才说话那女色所迷
善哉善哉
这一番喧闹
最后只费了张慕云许多劲儿
才把死扒着院门只想往屋冲的老和尚给轰走
张慕云累得满头大汗
静静伫立在柴门口
望着皎洁月色中飘然远去的老僧背影
忽然神色凝重起来
久久无语
月禅也出来立到暮云身边
却不知发生何事
大哥
哦
这些和尚真了不得
等咱攒够了吧
也去山中开座庙
你当之客
我做住持
一定赚大钱
好呀
无云大哥
嗯 大哥
那智光大师的庙里
御约能进吗
能啊
和尚不近女色
和尚庙倒不是不近女色
月禅
你是想明天跟我一起去吗
嗯 那也好
把你一个人留家里
我也不放心
大哥
也不是啊
暮云大哥
我可能会写字
啊
你真会写字啊
快
快写来看看
嗯
月禅扭身去灶下找来挑灶堂的火叉
拿泥地当纸
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写的正是严命地藏菩萨六个字儿
玉禅他
就算是罗州城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家闺秀
据说也没几个会写字啊
月禅他会也变罢了
还写的十分好看
怎么会这样
莫非
莫非这女孩是出自恭亲王侯之家
月禅
你这几字写的很好
我仔细瞧瞧
是
哎
恐怕这回我这货算是闯大了
怎么当初就敢随便往家领人
莫非当时我看他千娇百媚
就
啊呸呸呸呸呸
我张慕云乃罗州好汉一条
平生不二色
一心只意父母婚约
逝娶陈州王家小姐
自是不会有这样龌龊想法的
哎呀嗨
我管她是不是什么王侯显官家逃出的下女
老天让我救着她
分明便是给我赐下一笔财柱
我如不娶
那是忤逆老天爷的意思
要遭天打雷劈的
嗯
我还是先听老天爷的话落得眼前快活
把这笔钱财赚了再说
以后蹲监坐狱以后再说
何况还不一定呢
好妹子
这份功算你一份了
妹子你不知道
也亏得出了大财主
以前我帮那些和尚道士抄经书
从没这么高价的
现在说得一两银子一本
可巧由你帮手
咱就能赚双份银两了
要是以后这般好事再多几回
咱俩再遇上什么娶妻嫁人之事
便好备下彩礼嫁妆钱
呃
张慕云越说越离谱
月禅之羞的满面通红
却又不好开口反驳
只得躲在昏黄的油灯辉影里
垂下娇艳欲滴的容颜
草草吃过饭
两人一起在中堂画前点了炷香
感谢天官赐财
并祷住佛祖保佑那位舍得疏财的祝大善人
让他老母渡过难关
长命百岁
妹子
今日早些睡吧
明天我们得一早起来
哦对了
经了几场雨水
我看屋上茅草也救了
现在山里应该还能寻找金秋枯萎的红茅草
这回去山里便顺便打几块回来
到时候妹子要记得提醒我
因为我见了银子容易旺盛
嗯 好的
第二天早上
当大部分村人还在熟睡之时
张慕云与月禅二人已经起来
草草的吃过早饭
他俩便带着水袋
干粮等物
踏上去玉池山的路途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
二人已走到玉迟山下
此时天光放亮
冬天外漫天流霞
映在玉池山西路前那片桃花林
妖娆似火
明丽如画
二人沿山而上
有许多鸟雀跳跃于陵墓之间
十分热闹绚丽
入山五
六里后
山路渐渐崎岖起来
两色奇石凌立
山溪潺潺
行走期间
月蝉兴致勃勃
毫不绝泪
若不是在石林出口处探侃远景
不小心踩上一块碎石崴的脚
恐怕月禅还不肯休息
张慕云也不避嫌
俯身握住月蝉的足弓
隔斜揉搓活血
月禅开始略有羞涩
少请便恢复自然
过了十比邻
行出两三里便至龙门瀑布
巨瀑喷珠卷玉
白炼如雪
流坠之声轰卷如雷
几里外便已听见
等过了龙门瀑布
寺外松柏渐多
不知穿过几层迷雾暮云
二人才终于能看见隐幽的古寺扇门
张慕云将带来的弓箭隐藏妥帖
整理整理衣服
带着月禅往宝灵禅寺施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