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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集完
尽管季元一再要求从简
接到天子的示意的宗人府还是按照长公主应有规格办了这场婚礼
是以盛况空前
吉时降临
仪仗卫队簇拥着婚车从长公主府出发
按礼要绕行大半个京城
一路上都是看热闹的人
山呼呐喊声不断
季元无比庆幸自己坐在车里不必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
想想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关山
没事
他脸皮厚不怕看
最开始还是有点新鲜感的
但很快就没了
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盼到了将军府
随侍女官正要服侍季元下婚车
手刚伸出去
关山抢先一步将季元抱了下来
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皱眉道
不舒服
已经蒙上盖头的季元摇了摇头
嗯
没有不舒服
就是有点晕车
虽然不清楚从来不晕车的季元是什么时候开始晕车的
但是既然季元不舒服
那么一切就得加快
于是前来贺喜观礼的宾客观看了一场前所未有之快的婚礼
等回过神
新娘子已经被送进了洞房
洞房内由于关山的嘱咐
众人也没敢怎么闹
必需的流程走完之后
房内就清静了下来
季元扯下盖头大喘了几口气后
毫无形象的往床上一倒
白扣见她脸色煞白
有些担心
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季元摆了摆手
不用 没事
我歇一会儿就成
歇一会儿
白扣给她卸了头饰
又帮她把被子盖好
这才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她前脚刚走
后脚罗兰便走了进来
季元睁开眼接过罗兰递过来的字条
展开看完后便陷入了沉默
殷氏死了
在病榻上耗了近三年的人终日在怨怒惊惧中度日
终于还是死了
刻意选择今天
也是有心了
季元揉了揉太阳穴
将字条递回给罗兰
让她给正在前厅宴客的关山送去
罗兰走后
季元重新躺下
却已经没了睡意
最近两年
殷氏无数次提出要见她
季元知道她想见的是关山
但是关山不肯见
他这才退而求其次
即便真相已经通过戏文的方式广而告之
即便神武将军府已经不再是神武将军府
即便寇府已经彻底没落
寇长卿也已经半疯
丁氏仍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反而更加认定了关山祸害的寇家至此
同时
她又觉得
关山是她儿子
那么季元这个长公主就是她的儿媳
儿媳去见婆婆
天经地义
对于这个一个人
季元自然不会去见
但是也无法对她做些什么
欺君毕竟是欺君
即使万德帝已经不再是君
那些行径确是存在的
而在有心人看来
关山可以配合寇家欺君一次
就可以欺君两次
谁知道呢
但是总不能为以后埋雷
流言和亲口承认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是以澄清也只能半真半假的澄清
殷氏和寇长卿也依旧活着
只是死了个工具人
金申沁源觉得便宜了那对母子
不过事实证明关山说的没错
对殷氏来说
最大的折磨并不是死
而是不得不活着
然后自我折磨到死
不过死在今天也挺膈应人的
哎 算了
交给关山处理吧
人都死了
或许还会愿意去看看
季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睁开眼满室昏黄
外边天已经黑了
关山坐在塌边看着她
见她醒来就要让人传饭
季元反手拉住他摇了摇头
嗯 不饿
她盯着关山看
见他一如往常
顿了顿道
殷氏死了
寇长卿也失踪了
寇长青失踪并非一回两回
回回都是躲在犄角旮旯
上次是京郊的一处山洞
这一次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不过之前都是三两天就找回
这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也难怪殷氏会知道
那你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喜
不要让不相干的事扰了兴致
季元从他的眼神确认他没有伪饰
笑了
好
早已不再为魔障所困的关山
仇恨左右不了他
他也不会原谅
季元爱着这样的他
也心疼这样的他
伸手抚着他的脸
想要给他个惊喜
却没注意到关山逐渐暗下去的双眼
嗯
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 嗯
刚开口就被堵住了嘴
按照正常流程
季员应该闭上眼搂着他的脖子
又或者是拥着他的背
季元却推他咬他踹他
关山以为她在闹着玩
起先没在意
等注意到她一脸难受
这才稍稍退开些距离
怎
询问未及出口
季元一把推开他
趴在床沿干呕起来
关山霍然变色
将她捞到怀里抱着
扬声吩咐下人去请大方
怎 我真没病
关山皱眉
脸都这凉了还说没病
季元依偎在他胸膛
有气无力的抱怨
还不是你
身上有酒味
嘴里也有
关山
一江今日大婚
宾客众多
又多是军中之人
难免多喝了些
怕熏着季元
他进来之前还特地沐浴洗漱过
我鼻子是不是很灵
季元正想卖乖
结果干呕感又来了
关山替她顺着背
见她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一般
眉心已经打了死结
究竟怎么了
你不肯说就按你的丫鬟
啊 说说说 说
我说我说
季元伸出虚软的手
拉着他粗糙的手掌按到自己的小腹上
关山终于明白了她的不适因何而起
自发给她揉按起来
不会以为我来例假了吧
叹了口气
仰唇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关山的动作戛然而止
表情也一片空白
季元被他这难得一见的模样惹的直笑
笑够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手腕被他抓住
真的
季元睨了他一眼
从你回来那天
差不多两
嗯
话未说完就被关山紧紧按进怀里
用的力道有点大
季元能感觉到他的狂喜和激动
也能感受到他隐藏于狂喜背后的无措
这个巍峨若山一般的男人
即将成为人父的这一刻前来也是慌的
季元想跟他说
元荒
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我也会学着做个好母亲
我们的孩子会弥补你我的缺憾
还会在蜜罐中快乐的长大
但是最终她只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等关山终于平复下心情
季元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
关山将人放到床上
略有些颤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小腹
眼睛却始终凝视着即使睡梦中嘴角也小幅度上扬的季元
直看了整晚
期间季元迷迷糊糊醒过一次
嗯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显然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哎
我还以为半辈子都过去了
季元勾勒着他的五官
我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关山轻声诱哄
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
急诊室的灯亮着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梦里还有飞机
汽车 种植园
梦里很好
可是没有你
水雾氤氲了季元的双眼
她却笑得特别开心
嗯
我突然想回大丰村了
关山深深看着他
半晌之后
在她额心烙下一吻
待我卸甲
咱们就回去
金水桥边的夜市上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正在那儿吹嘘揽客
贫道从不撒谎
不信咱们打赌
今日大婚那对已经儿女双全
吹牛吧你
就今天刚成婚
呃 你都没有
哪来的双全
该来时自会来
你看不到不代表没来
所谓天机来天机
连寇将军和长公主都敢编排
我看你是找打
哎哎哎
有话好好说
君子动口不不动
哎哎哎
哎呦哎呦
一盏茶后
鼻青脸肿的老道士手持堪运破灾的竹幡
出现在另一条街市上
哎呀
这位居士
贫道观
你印堂发黑
是大凶之兆
要不要转个运啊
终羲和帝一朝
政通令达
贤才辈出
良相前有张绫致
后有潘嘉道宋璟
良将前有寇长靖
后有关舟季牧胡大成
在这些人的齐心协力之下
开创了羲和之治
缔造了万邦来朝的太平盛世
保大周百多年太平无虞
至于百多年之后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那是后世子孙的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