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集。
非常时期,
我不能留手,
在水中跟上后面的两个人之后,
我揪着对方的后领,
用力一扭脖子,
两个人连哼都没哼,
一下子不动弹了,
顺着水流被冲到了下游。
在水里,
所有的声响都被掩盖了,
前面的广布还没有察觉,
他游到贴近冰层的地方,
在水流的间隙里换了口气,
然后立刻下潜。
我也在后面紧紧地尾随,
等广布下水,
随即也跟着下水。
当我潜入水下之后,
虽然睁不开眼睛,
可是感觉却非常灵敏。
我能感觉出来,
在这片被冻结的河道下,
正透射着一缕一缕不易察觉的光,
这些光线不足以穿透河面,
但是身在水下还是能够感应到的。
而且这样的光芒绝对不是河山鼎的光芒,
河道的下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此时此刻,
我不敢分神,
稍稍一分神,
就会放走广布。
至于河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只能暂时丢在一旁。
我故技重施,
揪住了广布的后领,
在水里毕竟不比在陆地,
动作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我抓着他的衣领,
还想顺势扭断他的脖子。
但广布比之前那两个人身手强得多,
虽然看不清我是谁,
当自己的一领一被抓住,
立刻抬手反击,
我一击没能得手,
就跟广布在水下厮打起来,
形势对我不太有利,
我没有了古玉字符的力量,
又不敢乱用涅槃化道,
只能靠自己的经验跟广布一争高下。
纠缠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得浮出水面换气,
我想死拖着广布,
广布也想死拖着我,
到了最后,
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两个人才一起轰然出水。
广布猛吸了一口气,
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尽管水声隆隆,
但广布的喊声还是传到了岸上,
那么多九黎人都在苦苦的等待,
一听见广布的喊叫就知道出了事,
苗真这一次志在必得,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广布的喊声传过来,
立刻有人下水贴着冻结的冰面赶了过来。
对方人一多,
我就有点儿心慌,
但我这个时候也不可能马上离开,
就在我准备硬着头皮跟对方周旋时,
冻结的结结实实的河道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震得上下颤抖起来,
河道里的冰一下子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冰块被汹涌的河水不断的冲散,
这段河道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散乱的冰块从河水下翻来覆去,
我连同那几个九黎人都把控不住,
被河水给冲了上来。
为了避免被河水冲走,
我一出水急忙就扒住了尚未崩塌的冰层。
苗真一直都在紧密地注视着河道的动静,
等我一出水,
他的目光里便露出了一丝冷酷的敌意。
苗真恨我恨得要死,
只不过我暂时在河里,
他在岸上。
冰层又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震荡,
苗真没有当时就对我下手。
苗真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关兴。
稳住。
都不要乱。
关兴。
这是怎么回事?
观测星象不是什么都能看出来的,
难道河里冒个水花出来,
也要以天象做推测吗?
苗真瞪了关兴一眼,
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
谁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
河道下面的冰块还是不断的上涌,
冻结的冰被震散了之后,
半条河道的伏兵都被冲走了,
只剩下河东岸大概十来米长的冰层还勉强维持没有被冲垮,
无数的伏兵从水下浮出来,
陡然之间,
一块很大的冰块顺着翻滚的河水滑到了冰层上。
我离得比较近,
顿时就看见这块冰里有一团很大的黑影。
这团黑影肯定是河山顶。
冻结河山鼎的冰块滑到了冰层上,
而且距离河岸只有不到10米。
苗真一阵惊喜,
暂时把我抛在了脑后,
让人去把冰块拖到岸上,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河道的冰层还没有完全崩塌,
岸边的人踩着冰层就能靠近河山顶。
我现在翻身上去阻拦,
苗真肯定会出手,
五六个人贴着冰层奔向了河山顶。
河山鼎被冰块包裹着,
好像再也没有任何的神性,
连动都不动,
砰的一声。
就在这帮人快要冲到了河山鼎跟前时,
一个浪头席卷了过来,
水波弥漫。
在浑浊的水花中,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直接倒飞了回来。
剩下的三四个人还来不及有多余的反应,
接二连三的被撞了回去。
就在这一刻,
我看见水波中有一个人,
应该是刚从河道翻身爬上冰层的。
水波落下,
那个人微微弯着腰,
抖了抖身上的冰碴子,
默默地朝着岸边的人看了一眼。
看到这个人,
我觉得又惊又喜,
这赫然是前些天从小村附近河道下水的江老汉。
江老汉的衣服上浸透了河水,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冰碴子,
看样子他应该也是从冰块里刚解冻出来。
江老汉貌不惊人,
看着就是个乡下老头儿。
苗真心高气傲,
虽然知道江老汉在这种时刻出现肯定有些来历,
但苗真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河道周围的九黎人也都慢慢的围拢到了浅水跟前,
河面上的冰层没消融,
他们随时都可以冲上冰面逼近江老汉和河山顶。
趁着这个机会,
我翻身就从水里跳到了冰面上。
苗真瞪了我一眼,
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一样。
江老汉生性沉默,
而且也不是那种喜欢招惹是非的人,
事情闹到这一步,
他也不想把对方怎么样,
只是让九黎人赶紧离开。
这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都走吧。
你是什么人?
这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
更不是你能碰的。
江老汉不想跟苗真争执,
慢慢的走到了河山鼎的前面,
隐隐挡住九黎人攻来的方向。
我朝着江老汉走了两步,
小声地说道。
行罗汉。
你的老伴还没死?
江老汉和他妻子感情一直很深,
一听到我的话,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我,
脸色也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跟江老汉说太多的废话,
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你那个同门我也认识,
他是从冰块里出来的,
你就是接替了他才下河的。
江老汉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了,
从这一点我就能够看得出,
江老汉早年在山里,
到了河滩之后一直都在民间活动,
最后又定居到了那个小村。
平时接触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很少跟江湖人打交道,
所以他没有太多的心机,
也没有太多的城府。
现在不要说太多,
我把你伴儿的那块冰块解冻,
真的是无意之举,
你得把握好立场,
你的老伴儿把该说的都和我说了,
他得了现在治不好的病,
还需要你把它暂时冻起来。
姜老汉能听懂我的话,
他对自己的老伴儿很在意,
他知道想要让老伴儿保留一线生机,
自己就要离开大河,
再回到那个小村去。
姜老汉的神情之间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为难,
从他的本心而论,
他肯定不愿意离开生活着多年的小村,
可是他受到了冰冰的胁迫,
如果姜老汉再私自逃走,
可能就不止自己一个人。
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