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族老比宋十一太爷的辈份还高一辈,
不是大忌,
他基本不会露面。
和宋积云也没有什么交情。
没想到这位族老是这么看待她的。
宋积云颇为意外,
她欠身点头,
朝那位族老道谢。
那位族老已不满地对宋十一太爷道。
不是召了大家说事儿吗?
怎么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宋十一太爷忙重重地咳了两声,
开始说明这次开祠堂的事,
把宋三良母子贴在了一旁。
曾氏不由紧紧地握住了儿子的胳臂,
这次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
就算不从宋积云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也要让宋积云脱层皮。
曾氏冷眼旁观,
宋氏的族人已经炸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钱氏生了个女儿,
也都各有各的盘算。
但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式的告诉众人,
大家还是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宋十一太爷就让族中惩诫的男子敲了敲云板,
众人忙安静下来,
耸着耳朵听宋十一太爷说话。
宋十一太爷也没有准备背这个锅。
原本呢,
这是宋又良这一针儿的私事儿,
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但是宋佑良的弟弟找到族里,
说要把他的儿子过继到宋又良这一针儿,
要族里给他作住,
这才开了祠堂,
让大家都来听听是怎么一回事儿。
祠堂里又议论开了,
有人直接就嚷了起来,
凭什么?
他们是分了家的兄弟和我们一样,
他儿子能过继到宋老板这一房,
我们家也有资格。
宋积云在南京赚了大钱的消息已经一夜之间传遍了宋氏族人。
且不说宋又良之前留下来的家财,
就看宋积云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
就算那疼爱孩子的,
也动了把儿子过继给宋积云当嗣子的心思。
立刻有人接了话,
就是要过继,
那就在全族里选宋老板这么大的家业,
总不能选个败家子儿吧?
既然是为了家业过继,
选五六岁什么也不懂的,
那不如选十二三岁的,
既能看出人品,
还能这个时候就开始跟着宋老板学烧瓷,
这才是正经路数。
那把不懂事儿的孩子抱过去的,
都是想让宋老板家帮着养大了孩子,
自己好去占便宜的,
虽说过继了,
就和本家没有关系了。
可血亲就是血亲,
嗣子通常就很少真正能不管亲生父母的。
这就给了很多人可趁之机,
也有人自己得不到,
干脆捣乱,
既然能选十二三岁的,
那也能选十八九岁的。
不就是要身体好,
立得住,
吃苦耐劳能烧瓷的吗?
宋家那么多的子弟在窑厂做工,
从窑厂的子弟里选不正好还可以知道有没有烧瓷的天赋。
谁家这样选嗣子,
自然是要选那不懂事儿,
隔得远远的,
最好是父母都不在了的,
否则岂不是给别人养儿子?
宋三良有点急了。
他原意是抓住宋又良这一房,
没有儿子,
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让宋金云交出窑厂的话事权。
第二步才是过继子嗣。
而且,
他还私下给那些愿意帮他的人许诺。
谁能让他的儿子过继到宋又良那一支,
他就把宋又的家产分谁一半儿。
并不是所有的族老家里都有合适过继的孩子的。
没想到宋11太爷会来这一手儿。
收了钱却不打算办事儿。
他愤恨地瞪了宋十一太爷一眼,
朝之前明确答应会帮他忙的一位族老望去。
这位族老就站了出来,
让人敲了敲云板,
众人安静下来,
他这才按照和宋三良商量的道。
原本又良出殡的时候就说过了。
宋家大闺女代管窑厂。
如今前世添了个女儿,
是不是先重选代管窑厂的人?
让宋三良没想到的是。
这位族老的话音还没落下,
族人还没有说话,
就有族老明确地反对。
这是两件事儿,
今天只谈过继的事儿。
至于说宋家窑厂是不是由宋又良的闺女代管,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讨论的。
过继了四弟,
难道四弟就能立刻打理家业啦?
这不是扯淡吗?
更让宋三良没想到的是。
众人居然都觉得这位族老说得有理。
是啊,
还不知道谁过继过去,
这个时候说谁掌管窑厂也太早了点吧。
若是过继的嗣子压根儿不是烧瓷的料,
做姐姐的帮衬着弟弟把家里的产业支撑起来,
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这是两件事儿,
今天只说过继的事儿。
宋三良急得团团转,
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去撕。
过继儿子不也是为了宋家的家业吗?
如今有机会夺宋积云的话事权,
宋家窑厂就可以任由宋氏族人宰割了。
这些人竟然视而不见。
他忙朝着那位答应过他的族老使眼色。
那位族老原本和宋三娘一样的打算。
他听了这些话,
也正着急,
见状立刻高声大嚷。
你们听我说。
众人都望向他。
掌家的和过继看似是两件事。
可实际上是一件事。
景德镇这么多宗族。
你们给我说说看,
谁家是女儿当家?
只要有一家,
伱们就当我没有说过。
过继四子,
也是为了拨乱反正,
让一切都归于正途。
那就从掌家开始。
让宋又良家的女眷好好在内宅后院守孝。
窑厂交给我们宋氏族人共同管理。
待嗣子长大了,
再交还给嗣子。
这才是道理。
众人面面相觑。
但有人已明白其中的关键,
面露贪婪之色。
宋三良心中得意,
朝宋积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