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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欧洲军备时代与第一次世界大战
自然科学的进步创造了幅员辽阔
因轮船和铁路而兴起的美利坚合众国
也使同样兴起的不稳定的英帝国扩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然而在欧洲大陆上拥挤的各国中间
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这些国家的人民仍然被封闭在马车时代所划定的国界之内
眼睁睁的看着大英帝国在海外扩张的事业上抢着先
只有俄国还拥有某种扩张的自由
俄国在与日本发生冲突前
铺设了一条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
并入侵波斯和印度
从而惹恼了英国
欧洲的其余国家则形成了一种日益拥挤的态势
人类生活面临着重新调整的可能
即在一种更为广泛的基础上安排各国的事物
而这一基础的前提是实现某种自愿的联合
或者由某个先进的国家强行推动这种联合
近代思想的趋势自然倾向于前者
然而各国政治的传统势力又明显的推动着后一种可能性
拿破仑三世帝国的覆灭和新德意志帝国的兴起
把人们的希望或担心聚焦到了欧洲在德国的支持下结为一体的主张上面
欧洲不稳定的和平局面始终笼罩在这种可能性之下
持续了三十六年
自从查理曼帝国分裂以来
法国一直是德国称霸欧洲的障碍
时刻谋求通过与俄国结成亲密联盟来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
德国则试图与奥地利帝国在拿破仑的年代已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了结盟
也曾不很成功的与新的意大利王国结盟
起初
英国像以往一样
对欧洲事务采取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然而
随着德国海军实力的不断加强
英国倒向了法俄联盟
德皇威廉二世拥有狂妄的野心
因此过早的推行海外殖民政策
这不仅把英国
而且把日本和美国也推到了敌对阵营一边
所有的国家都武装了起来
在国民生产中
枪炮
军事设备
战舰所占的比例逐年增加
形势动荡不定
火药味越来越浓
战争时而迫在眉睫
时而又趋于缓和
终于
战争爆发了
德国和奥地利首先进攻了法国
俄国和塞尔维亚
当德军攻入比利时的时候
英国立即参战
援助比利时
又使日本加入了自己的同盟
不久
奥斯曼土耳其倒向德国
一九一五年
意大利对奥地利宣战
保加利亚于同年十月加盟德方
一九一六年
罗马尼亚对德宣战
一九一七年
美国和中国被迫对德宣战
对这次大战的责任进行裁决
似乎超出了本书的范围
更要紧的问题恐怕不是大战为何而起
而是为什么没有人事先预料到它的爆发并加以制止
对于人类来说
千方百计的人太爱国
太愚昧
太冷酷
一直不能形成基于宽宏坦诚原则的欧洲统一运动来制止这场不幸
这远比一小撮人肆意挑起战争更令人感到沉痛
大战的复杂细节
我们在这里无法一一述及
但有一点要说明
那就是仅仅数月之间
现代科学技术的进步就是战争的性质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这一事实鲜明易见
物理学赋予人类能量
能量又被用来制造钢铁
发展运输和战胜疾病
而能量
最终得到善还是恶的利用
则取决于人类的道德和政治智慧
欧洲各国政府受到了仇恨和猜忌的古老政策的鼓励
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力和抵抗力
战争成了燃遍世界的一场大火
不论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
都因此承受了比那些争执问题本身大得多的损失
战争的最初阶段是德国军队猛烈的进攻巴黎
俄国入侵东普鲁士
双方的进攻都遇到了抵抗和反攻
接着防御力量得到加强
战壕得到迅速的改进
有一段时间内
对峙的双方固守在横贯欧洲的漫长战壕中
除非付出极大的伤亡
否则根本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双方的兵力增加到数百万之多
在军队的背后
所有的人都被组织起来
向前线提供粮食和军需品
除了与直接军事行动相关的
其他所有的生产活动几乎都被迫停止
欧洲所有具有工作能力的男子都被征募到陆军和海军当中
或者被送到为军队服务的临时工厂中
大批妇女顶替男人进了工厂
大战中
欧洲交战国的国民有一半人更换了职业
他们的生活方式完全改变了
教育和科学研究或者被压缩
或者服务于直接的军事目的
新闻发布也由于军事管制和宣传活动的干扰受到削弱和腐蚀
军事上的相持焦灼状态
迫使双方开始对后方人员进行攻击
破坏粮食供给
展开空袭
与此同时
枪炮的口径和射程都得到改进
毒气和被称作坦克的小型活动堡垒都发明问世
这些武器瓦解了战壕里士兵的抵抗
在所有的新方法中
空军的投入使用具有最大的革命意义
它使得战争从二维平面转向三维立体空间
以往的一切战争不过是军队的行军
调动和交战
如今战争可以在任何地方进行
最初是齐柏林飞艇
然后是轰炸机
把战争从前线战场扩大到后方的非战斗区域
区别对待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这一文明世界战争的古老规矩
此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生产粮食的人
缝制衣服的人
伐木造房的人
以及车站
仓库
一概被当做攻击的目标
空袭的范围及其造成的恐怖与日俱增
最后
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成了夜间空袭的目标和对象
伦敦和巴黎这样的重点轰炸目标
几乎每天夜里都遭到轰炸
高射炮不断的发出可怕的怒吼
消防车和救护车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呼啸而过
这一切对老人和儿童的健康
不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都造成了极大的摧残
历史上
大的战争总会引起瘟疫流行
然而这一次直到一九一八年大战真正结束
始终没有出现瘟疫蔓延的情况
在四年大战期间
医学的进步有效的防止了一般的流行病
但大战后还是发生了世界范围的流行性感冒
造成数百万人丧生
饥荒一度得到了延缓
但到了一九一八年年初
欧洲大部分地区都出现了饥荒
处于紧急状态之中
由于全世界大部分农民都被征募到前线
全球粮食产量大幅降低
又由于潜水艇活动猖獗
各国边界封锁造成道路不通
以及世界运输体系的混乱
使粮食无法得到正常的供应
各国政府掌握的粮食越来越少
因而实行了不同程度的粮食定量配给制
到了战争的第四个年头
全世界又面临着穿衣
住房和大部分生活必需品上出现的同粮食一样的奇缺局面
商业和经济生活异常紊乱
每个人都愁容满面
多数人都过着十分艰难的生活
最终真正停战的时间是在一九一八年的十一月
此前德国军队曾于同年春天发动对巴黎的殊死进攻
险些攻陷巴黎
处于战争中心的国家终于崩溃了
他们在精力和资源上都已经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