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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贺知章拉着江涉的手就追问起来
山人去过越州
什么时候的事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
贺知章叹息
扯动脸上的一道道皱纹
他解释了几句
自从年少时离开家乡
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去了
现在老夫也年老
不知归乡是何期呀
说到这里
贺知章面色惆怅
他摇了摇头
近日结识到新友
一会儿又有公孙氏舞剑
正是畅快的时候
不该感慨这些
索性啊
把心里这些牢骚放下
他笑着招手让人拿来酒水
侍女一一斟满
江涉接过道谢
一生继续说起越州的风墓
实际上呢
她在越州也没有待多久
一直住在邸舍里
除了与那位两位书生见过几面
最多的还是和元丹丘一起在镜湖钓鱼
四处逛逛
倒也没有刻意去访问名胜
他说的不多
贺知章却听得很认真
不断的在一旁点头
像是也顺着话语回到了家乡一趟
嗯
南倚群山
北濒大海
地气方以洁缘
洄清有容
寒光彻万顷
霁色涵高空
湖光澄澈
世所罕见
这山人垂钓之处可是镜湖
哎呀
老夫幼时还在里面踩水
那水很是冰凉的
一开始还不敢踩进去
要多试探
里面的鱼经常碰到人的小腿
贺知章眼中泛起了追忆
不远便是会稽山王右军兰亭修禊之地
昔年与同窗春游
曾见那亭已颇古旧游人稀寥啊
当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也不过五十岁
现在他呀
却变得比那时候的王羲之还要老了
江涉打量着他
对方的脸上已经长出了黄斑
皱纹深壑
这个时候活到七十岁的老人很少
许多呢
在书中记载的道人活到百岁甚至两百岁也多半是假称
眼前人能至古稀已属难得
李白和元丹丘也在旁边补充着
此时倒是有些遗憾
在越州的时候每天懒怠
多数呢是在邸下躺着
再就是钓鱼吃茶饮酒练剑
没去瞧瞧对方一直念着的四明看看
元丹丘还道太白还在天台写了诗
他随口念了几句
说的是海客谈瀛洲
烟波微茫信难求
一夜飞度镜湖月
又说呢
为衣兮风为马
云之君兮纷纷而下来
贺知章起初面带笑意
他活到了这个岁数
不打算打击刚认识的年轻朋友
吴道子也说这人诗才好
到时候念完诗该夸赞两句便是
直到念完第一句
他渐渐的入神
凝神细听
直到这句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还未听完全诗
他蓦然起身击案
目光灼灼
子非人间人也
此诗岂是凡人能做
公非人世之人
江涉靠着凭几
他看贺知章端起酒盏饮酒
让人添酒之前酒壶里的酒已经给客人分完
他摸了摸身上
钱袋里竟然也没有钱了
贺知章干脆呀
把腰间系着代表官员身份的金龟解下来递给侍女
以此换酒
侍女见到那金龟也有些无措
匆匆去寻主家
过了一会儿端来好酒给几位客人斟上
贺知章却已不顾酒盏
他反复念叨着李白这个名字
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一下子想起来
攥着李白的手问道
襄阳流传那首夜游鬼神宴醉闻妙道已是足下之作
正是
贺知章目光灼灼
视线掠过江涉
李白
元丹丘三人
他想起这个叫李白的人有几首诗在长安已经鼎鼎大名
又联系起江涉之前提过他去过襄阳
几位云游四海
能写出这样的诗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见到了神仙
今日相聚真是痛快且饮
贺知章劝酒
吴道子却听得神色恍然
在旁边的张旭呀叫了他好几声
道子
道子
在讲什么呢
吴道子回过神
端着酒盏的手指捏得青白
他想不起饮酒答友人说道
哦 没什么
只是
只是觉得真是好诗
张旭笑起来
刚才那道士念的诗文确实是好
连他也听过几首
长安的歌舞总少不了这些曲调
他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说这李十二诗才极好
怎么之前没听过这诗
吴道子终于抿了一口酒水
目光望向对面坐着饮酒
看着自己的袖子怡然自得的青年
呃
也听过几首
只不过天下同名者众多
不知眼前的太白就是长安传唱的李白
张旭狐疑道
那你看着江郎君干什么
他脸上又没长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