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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武夫习画
武夫拜师移情义事
文士纳图抛讲化学
吴墨林离开以后
巴特尔独自在屋中盯着兰亭序发愣
心中深深被吴墨林的勾魔记忆折服
他在竹灯下伸出长满硬件的巴掌
看了看十根粗壮肥厚的手指
心中叹息
哎
自己这样天生的糙汉
恐怕永远也写不出好字
画不了好画了
转念又想
那吴莫林曾经说过
写字画画使的是巧劲儿
甭管自己的手脚生的如何粗壮
只要会了那股子巧劲儿
说不定也能笔走龙蛇
这就好比骑马拔凳
射箭投胡
只有一股子蛮力是万万不行的
他心中起了写字作画的念头
想找一支毛笔画几笔试一试
待手边并无纸笔
于是起身出了房门
来到吴莫林房间门口
欲敲门借纸笔用
隔着窗户纸
只见屋内烛火闪耀
人影晃动
心想吴莫林大概仍在忙着修饰那件模板
自己不便打扰
于是转身走到刘定之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
刘定志恰好也在作画
他随身带了笔墨纸砚
空闲之时便以书画自娱
这已经是他数十年来养成的习惯
见巴特尔来访
刘定之将其请进房间
他素来对巴特尔颇有好感
只觉得这个小兄弟心性淳朴良善
是个忠勇之人
巴特尔见刘定之正在屋中席化
十分兴奋
呃 刘大人
我夜间无事
心血来潮想画上几笔
您这里正好有笔墨纸砚
可否让我试试
也请刘大人指点指点
留定之间
巴特尔要学画画不去找吴莫林
而来找自己
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看来这个小兄弟刚刚走上艺术的道路
就选择了正确的取法对象
他笑眯眯的为巴特尔展评宣纸
摆出一个军请自便的手势
巴特尔拾起毛笔
沾了点墨汁
面对一张白纸
不知要画些什么
刘定之鼓励起来
作画贵在立意
立意贵在初心
你心里想画什么
尽管涂抹出来就是
巴特尔把心一横
学着之前刘定之在船上作画的架势
一鼓作气的涂抹起来
他是蒙古人
自小就喜欢骑马
若说自己最想画的
正是草原上奔腾的骏马
只是他从未学习过鞍马绘画
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和记忆
胡乱画上几笔
少请一匹马便被他画了出来
巴特尔吐了吐舌头笑着
刘大人
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画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巴特尔所画的这匹马
的确是拙劣不堪
马的屁股画的过大
后腿极不自然的伸展着
尾巴高高撅起
巴特尔本想画出骏马奔驰的身姿
没想到却画出这样难看的动作
索性在马屁股后面画出一连串马粪
将毛笔刻在笔架上
叹了口气
哎
看来我当然不是这块料子
连日日亲戚的马匹都画不好
提起笔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刘定之却笑了笑
哼
非也非也
韩非子有云
画鬼神易
画犬马难
只因为鬼神是虚幻之物
画的像不像
谁也无法评判
但犬马却是日常所见
画的不像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要画好日常所见之物
尤其难得呀
巴特尔点了点头
觉得颇有道理
刘大人
你看我像是个可造之才吗
你的用笔虽然执着
但落墨果敢
天生有一种冲然之气
这是非常难得的
至于画的像不像
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笔墨走对了
路子
追求形似并不难
苏东坡云
论画以形似鉴于儿童林
学文人画
不必拘泥于形体
巴特尔心直口快
苏东坡是不是没有画得像的本事
故意找这样的借口啊
文人的花花肠子最多了
刘鼎之心中有一丝不满
但想到巴特尔在吴莫林和他之间选择了自己做老师
这点不满也就消散了
他认真的回答巴特尔
我的画就是纯正文人画路数
文人作画并非不能画的像
而是根本不在乎画的像不像
你要是心中有所质疑
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番文人画的鞍马
说罢
他便提笔作画
他行笔之时
自有一种娴雅悠然的气质
笔走游龙之间
一匹骏马跃然纸上
看着巴特尔如痴如醉的样子
刘定之见巴特尔一脸敬佩的样子
心中越发喜欢巴特尔
甚至不知不觉中想要取悦一下这位蒙古学生
于是便按照巴特尔那马拉粪的图画
在自己绘制的马儿屁股后面也加了一串粪便
巴特尔捂嘴笑了起来
文人作画
也可以画马儿拉粪嘛
刘鼎之微微一笑
文 文人画画
自然也是可以画马拉粪的
只是画出的马粪也许显得雅致清新
那幅藏了一件元代大画家赵孟甫的御马图
里面就画了一匹拉粪的马
那马粪原是红褐色的
而落入水中则颜色略淡
既写实又有文人的雅气
所以说
文人画包罗万象
既可以画的很像
它可以画的不像
其中最重要的是笔墨间流淌的文人气韵
刘定之又指着自己所画的马的前腿
你看
这马的前腿内侧有一块黑斑
很多画家画马都未曾画出这块斑叫做小夜眼
古人以为马走夜路
靠的就是这一对小夜眼
宋元时期
李公霖
赵孟甫这样的一流文人画大家的鞍马画
都画出了这一块黑斑
你能说他们的画画的不像吗
简直细致到了极处
可他们又是一代文豪
不同于寻常画匠
可见像或不像
并非是区别士大夫画与工匠画的标准
巴特尔听得如醉如痴
他向刘定之所画的马儿看去
确实觉得清新淡雅
即便是马粪
也珠圆玉润
可爱至极
巴特尔把心一横
撩起袍子单膝跪在地上
双手抱拳
呃
刘大人
你可否收了我做徒弟
我虽然是个武夫
但自从那次修遗诏的事情之后
便对书画越来越着迷
您就收下我做徒弟吧
刘定之故作犹豫之态
那吴主师也通会事也
何不拜他呀
巴特尔心想
我这不是赶巧了进了你的屋子了吗
但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只能含含糊糊的说
嗯
您不是说过
吴主室那个路子是什么
呃 野狐禅
弯弯邪道
按照那个路子画画
会短寿的
刘定之大喜
连忙扶起巴特尔
哈哈
巴特尔
你是个悟性极高的好苗子
我刘定之一辈子没收过徒弟
今日就破了例收你做徒弟
只是你是我们这次办差的头领
在外人面前不适合以师徒相称
以免落了你的威信
误了差事可就不好了
我们可暗地里互称师徒
我会将毕生所学
毫无保留的传授于你
巴特尔高兴的站起身
没想到我巴特尔是个画画的好苗子
师傅放心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等我们找到宝藏
回了京城
我再正式搞一个拜师仪式
刘定之点了点头
嗯
行行行
一切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