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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苏叶也见花匠庄九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便更加兴奋
磕磕巴巴努力给他卖力的描述着庄九说书说的多么精彩
有多少人为了听他的书付出了多少代价
于是庄九知道了苏叶爷去繁苍楼之前的一些事儿
三年前
苏叶爷在上元登节时无意中听说了这位庄先生
本想去听
但听说听书是要给钱的
庄先生的书又是所有说书人中最贵的
而他那时候的钱不足以让他做到能看见庄先生的位置
苏丞相一向觉得不缺吃喝的他要钱没什么用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零花钱
于是苏叶叶开始偷偷偷攒钱
等他好不容易攒了许多钱
又发现自己晚上是出不了门的
生生又等了半年
直到他听说他爹会去江南治理灾情的时候
心中等待了三年的花怒放了开来
讲到末了
苏叶叶挥了挥白皙的小手
不过我爹爹回来的也是时候
我这些年攒的钱都花的差差不多了
也没有先去坐最靠近他的位置了
他摊了摊手
看着面露亚瑟的花匠
就急忙补充道
不过我
我跟他是好朋友
我可以去他的院子里
他院子里有很香的桂
桂花树
他努力想比划那棵桂花树
生怕花匠庄九不信
于是跳了跳比划道
呦呦
有
你有那么高
比我还高
花匠庄九配合的点点头
装出一副羡慕的样子
心中有些感慨
原来自己头一次见到他
使他处心积虑了三年的预谋
真够无聊
庄九暗想
不知道是指这三年的等待还是指苏叶叶本人
他有些不自在
于是指了指苏叶叶丢在一边的书本
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意思是苏丞相快回来了
你还不赶紧背书
又会被骂了
苏叶叶一惊
点点头拿起书本
不过这次没有愁眉苦脸
而是欢快的拿着书跑进了书房
似乎提到了他的好朋友庄先生
读书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了
在庄九眼里
苏丞相和苏叶爷这一对父女的关系倒是蛮有趣的
苏丞相出门前会说
让爷爷赶紧起来
都什么时辰呢
苏丞相出门后半个时辰太阳终于出现
苏丞相回来后会说
这么早就睡下了
今天的功课完成了没有
女则备了没有
女工作了没有
苏丞相说完这话
三更的声音就在街边响了起来
平心而论
苏丞相算得上是良相
除了上朝看折子议事外
就是对他这个女儿恨铁不成钢嘛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百姓民生
没有女儿的位置
苏叶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满
他不知道父亲和女儿的相处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这种与生俱来的相处方式他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长大了一些
他的好奇心和叛逆心在父亲的严格家教之下愈发明显
与之对应的则是苏丞相对他的愈发看不顺眼
庄九这边
对于上头布置的任务
他都一丝不苟的记录着每天的访客
记录丞相的一言一行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
苏丞相并没有结党营私
白日很少在服
晚间登门拜访的人少之又少
庄九觉得这任务真的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一回
有时苏丞相处理公务回来的很晚
苏叶叶就会偷偷的溜出去
若在院子里碰到庄九
便会很熟络很友善的跟他打个招呼
我去去
慧慧
我那个朋友
语气中有说不上来的得意
庄九总是回忆
一脸憨厚的笑
夜色渐深
苏月叶耷拉着脑袋回到府上
艳艳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看见收工的庄九也不像离开前那样欢快
只是出于礼貌的点点头
花匠庄九就这样冷眼看着
想他肯定是去桂花树下等自己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我的小姑娘
庄九讽刺的想
转眼快到上元节了
天气转寒
梅花渐渐都开了
庄九变得忙碌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
任务要接近尾声了
苏丞相风寒初狱
起床有些晚
却仍旧坚持着上朝议事
苏夜叶也一大早起床梳妆好了
桃粉色的绸缎扎着两只发髻于耳后
裹着桃粉色的斗篷
捧着暖炉站在门口恭送父亲大人出门
苏丞相看见女儿
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苏叶叶毕恭毕敬的站着
直到苏丞相经过
他突然仰起头诚恳的说道
爹爹
你 你 你给
给我一点钱吧
苏丞相停住正要跨出门槛的脚
皱起眉头回望道
家里有吃有喝
你又要钱做什么
苏叶叶歪了歪脑袋
右脚蹭了蹭地上的血
眼珠子却看向别处
似乎在考虑什么
最后冒出了一句
因
因为我
我喜欢钱
连附近正在修剪梅枝的庄九听见这样的对话都忍不住嘴角歪了歪
更不要提丞相身边的老管家大声咳嗽一番才忍住笑
苏丞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道
哎
抄三遍女则
再抄三遍女戒
然后就跟着管家要吧
邓伯
少给一点
女孩子家家要什么钱
苏丞相说完怀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摇摇逃出了门
谢谢爹爹
苏叶叶依旧低着头乖巧的答应着
看见苏丞相上了轿子走远了
他跳着转过身来
一脸乖巧的模样对一旁的管家道
邓邓
邓伯
给我钱钱
官家邓伯和蔼的笑道
大小姐
你要多少钱
苏叶叶愣了愣
咬着食指想了想道
嗯嗯
买一串菩
菩提子
你说要多少钱啊
邓 不
老管家有些不解
菩提子
你从哪里见着的
大小姐
苏叶叶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要露馅儿了
变得更加笨嘴拙舌了
嗯 就 就是就就
反正我
我喜欢的博
我要买 但是 嗯
没有钱钱
老管家也不再追问
温和地说道
大小姐
您看中了哪家铺子的
喜欢哪一串
我帮你买了来
老爷可不希望你四处乱跑
老管家对苏叶叶了解的很
心想他一定是哪天偷偷溜出去玩耍的时候看中了的
所以也不多问
苏叶叶眼看着目的达到
满心欢喜的回答了铺子的地址
然后兴奋的描述了一下他想要的菩提子手串的模样
又让老管家复述了两遍
确认无误后
这才松了口气
乖乖的回到后院抄写父亲布置下的功课
写字写的无聊的时候
他就将小脑袋瓜搁在窗帘上
看着外头的雪
看在庭院雪地上觅食的小鸟会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然后晃晃脑袋
用手背揉揉眼睛
又回去卖力的抄
苏叶叶拿到菩提子手串的那天
他兴奋的跳到修剪梅枝的花匠装酒面前
激动的问道
哎
好 好不好看
那是一串象牙白色的菩提子
庄九认真的看了看
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苏夜夜见得到花匠庄九的肯定
更是兴奋
拔腿就往院子外头跑
庄九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摇摇头
继续专心修剪枝丫
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入夜时分
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看着满院的梅花
心烦意乱
苏叶叶还没有回来
等到三更响起
门口才窜出了一个耷拉着小脑袋的身影
那身影瞧见花匠装酒
微微的一愣
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