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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集
秦雷接过圣旨
打开一看
不由大吃了一惊
那竟是天佑帝立他为皇太弟的立储诏书
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听太皇太后低声道
这诏书已经在内阁存档
择吉日便会昭告天下
为什么
二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雷皱眉道
我没有问他原因
但他这样做我是赞同的
文庄沉声道
你二哥是个聪明人
尤其是经过一些事情之后
他更是心如明镜一般
有微不可闻的嘀咕声道
我也觉着他这样做是最明智的选择
也可以全你的千古名声
说着抬眼望向秦雷
沉声道
他的身体很不好
你不用担心等太久
听老太后说的这样直白
秦雷面如火烧
讪讪道
奶奶也别把孙儿想的那般无耻啊
老太后定定望着秦雷
突然扑哧笑道
小猢狲还不知道你
说着摇摇头道
不让你们手足相残
是奶奶的第一桩心愿
你可能帮我完成
看一眼手中的圣旨
秦雷寻思片刻
终于缓缓点头道
虽然会给二哥善始善终的
老太后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
方才缓缓道
第二呢
是我秦家的祖宗基业
拍拍秦雷的手道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奶奶很欣慰
尤其是这回
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也要感谢你的
秦雷咧嘴笑笑道
这是孙儿应该做的
有大秦才有大秦的秦王
自保而已
有大秦才有大秦的秦王
老太后重复一遍这句话
突然呵呵笑道
你比奶奶的胸怀更宽广
我也只考虑了我们秦家的基业
你心中却有大秦的江山
秦雷笑笑没有说话
只听文庄太后继续道
但胸怀不代表能力
能力不代表办法
你有办法解决掉困扰我大秦
我秦氏二百年的痼疾吗
秦雷轻声道
门阀
孩儿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错
是门阀
文庄太后沉声道
他们从建国之初便寄生在我大秦的肌体上
吮吸我大秦的膏血壮大他们的力量
与我秦氏皇族暗中较量
不仅分薄了我皇家的权利
为了一己之私
甚至不顾我大秦的安危
实在是贪婪之极
自私之极呀
说着剧烈的咳嗽一阵
道
如果不把他们清除
我大秦何谈中兴
又怎敢奢望一统天下呢
仇太监赶紧上前给太后捋背顺气
没几下被他摆手阻止
只好退下让两人说话
我大秦的皇家史
甚至齐国楚国的皇家史
都可以看成一部与世家大族斗争的历史
文庄太后吃力道
虽然世家大族中也不乏优秀的人才
但有个久经考验的真理是
皇权强而国家强
皇权弱而国家弱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问题早在秦雷心中
良久
他点点头道
这些世家大族把天下看成皇家的天下
只想着从中攫取好处
却不想着为其尽义务
这是秦雷感触最深的事情
他叹口气道
哎
若是皇权强势
便可以逼着这些士族为国家做这作那
可一旦皇权暗弱
这些没了管束的家伙就会满脑子的分家散伙
自保为上
更有甚者
会大发国难
会借着国难扩充自己的实力
你也是深有体会呀
太皇太后颔首笑道
不过奶奶比你强
因为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顾忌了
奶奶请讲
秦雷大喜道
功在千秋啊
什么丰功伟绩
什么千秋名声
那都是你们男人追求的
老太后慢慢摇头
双目中蕴含着无尽的慈爱
道
对我们女人来说
家才是一切
为了自己的家
女人们能豁出命来
奶奶虽然老朽
可也是女人
也能为自己的家
自己的孙孙豁出命去
秦雷一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不由连声道
奶奶
您可别干傻事啊
文庄太后笑着摇头道
想到哪儿去了
不过是发两句感慨罢了
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就是想干啥事也没那个本事喽
说着接过仇太监递上的血燕盅吃几口补充下元气
这才接着道
我有一番布局
就算奶奶最后一次指点江山了
你务必要听话
孙儿知道了
秦雷一想也是
横竖老太后都是没有危险的
便点头道
谢尔恭廷奶奶高招就是你的实力已经很强
甚至比李浑还要强上三分
老太后轻声道
据说你在南方还有三十万军队
可有这么一回事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秦雷干脆利索的点头道
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还有一年就可以成军
是孙儿预备来攻齐的
其实是用来抢班夺权的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从这个角度讲
秦雷也觉得天佑帝的选择是明智的
在这乱世中
谁手里的兵多谁就为尊
那些三纲五常仁义道德不过是窃国者的遮羞布
有当然好
若是没有也无甚大碍
最多不过是难看了点儿
丢人了点而已
文庄太后当然不会追问秦雷为什么对国防事业如此上心
只听他嘶声问道
如果你那三十万军队可用
能不能对李浑形成压倒性优势
秦雷沉吟道
如果那样
虽然会有四十万大军
李浑则有十万
敌系仆从也能达到十万之数
但从账面上看
四十比二十
我们会有压倒性优势
说着苦笑一声道
但无论四十也好
二十也罢
都是我大秦的军队
内战这杯苦酒是有剧毒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不主张开战
文庄太后轻声问道
秦雷缓缓点头道
是的
不到万不得已
这内战还是不打的好
却又一咬牙道
但话分两头说
到了万不得已之时
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力求速战速决
你还是要打的
太皇太后摇摇头
闭上眼睛道
那就听我的吧
奶奶的方法可以让损失减到最小
顿一顿又道
而且可以让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夹起尾巴来
不敢跟你们兄弟争权
那您跟孙女透个底儿
也让我高兴高兴
孙儿心里怪痒的
秦雷笑逐颜开道
现在还不能说
说了就不灵了
文庄太后依旧摇头狡黠一笑
秦雷只好作罢
好吧
您不说我也没办法
但总该告诉孙儿我该干些什么呢
把兵练好
越快越好
文庄太后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道
等你兵成的一天
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秦雷点点头
答应道
那我过几天就去南方督练
文庄太后慈爱的笑笑道
还是等孩子出生再走吧
那毕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不急在一时
虽然明白
秦雷轻声颔首道
那我就四月动身吧
可以
文庄太后点点头
神情明显疲惫了许多
秦雷见了起身告辞道
奶奶累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
孙日晚些时候再过来陪您说话
文庄却摇头轻声道
不了
奶奶这身子好一阵儿歹一阵儿
晚上一准昏昏沉沉
还是一气把事情说完吧
剩下的两件却是私事
也没那么复杂
秦雷只好坐下
沉声道
您说吧
我一定给您办到
文庄呵呵笑道
奶奶没有白疼一场啊
说着压低声音
第一件是奶奶自己的
我眼看就要入土了
你们准备把老婆子往哪儿埋啊
秦雷没了初临贵境的懵懂
知道人们十分重视自己死后安眠之地
因为他们相信人死后会有另一个世界
在当事人的眼里
所谓的陵寝墓地乃是实打实的第二套住宅
所以太皇太后很自然的问起了自己的陵寝
秦雷也很自然的答道
当然是与皇爷爷合葬一处了
还是不要了吧
老太太摇头道
有慈文太后陪着先帝爷就行了
我就不去打搅他们了
这下秦雷终于吃惊道
那您想要
奶奶这辈子有两个儿子
一个是你五伯
一个是你父皇
只听文庄太后悠悠道
奶奶让你父皇伺候了一辈子也不能有偏有向
就把我葬在你五皇伯的墓边吧
让他在阴间陪着我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子状的琉璃窗户
幻化成柔和的五彩光线洒落在地上
给这透着老朽气息的房间里平添了几分温暖和生机
把身后事安排好了
文庄太皇太后看一眼仇太监
轻声道
把念瑶叫过来
仇老太监依命退下
趁着两人还没来的空当
秦雷轻声道
关于父皇的事
老太后缓缓摆手道
不要操心这件事了
你二哥自有主张
说完便疲惫的闭上眼睛
呼吸声沉重而浑浊
听起来就让人心痛
秦雷静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秦雷不由自主的朝门口望去
便见仇太监带着愈发亭亭玉立的念瑶姑娘进来
一年不见
这姑娘外貌上并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多了股子让人心碎的幽怨气质
规规矩矩的见过了王爷
念瑶便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
丫头啊
你今年多大了
文庄微微睁开眼
慈爱的望着念瑶道
婆婆
念瑶二十了
念瑶轻声答道
双十年华呀
这在民间算是大姑娘了
文庄沉吟一声
望向秦雷道
孙儿啊
奶奶准备让念瑶跟你走
秦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念瑶却吃惊道
婆婆
您不要我了
你要做错什么事了
傻孩子
你想到哪儿去了
文庄太后摇头笑道
你没做错什么
婆婆也不会不要你
但你也不能在宫里待一辈子啊
念瑶就愿意在宫里待一辈子
伺候伯伯一辈子
念瑶姑娘花容失色道
不行
老太后剧烈的咳嗽一阵儿
秦雷赶紧上前抚其背
好久才缓过来道
故国三千里
深宫二十年
女孩子最好的就是这青春韶华
若总是深陷在禁宫之中
不过又多了一个白头宫女罢了
婆婆言重了
念瑶的面颊上流下两行清泪
如风中野花般令人怜惜道
念瑶身遭大难
父母俱亡
天地虽大
却没有我的家
只有在婆婆身边
念瑶才能忘了心里的孤苦无依
若是您非要我走
那我
那我就落发为尼吧
虽然年龄变了
气质变了
但那倔强的性格却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老太后无奈的笑笑
歪头望向秦雷道
你怎么看
秦雷不由面露难色
道
我得先回去请示一下
老太后失笑道
请示
你堂堂武成亲王需要向谁请示啊
秦雷声如蚊鸣道
按
按说是不用可我足过保证
不能再往家里进人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出尔反尔不是
文庄太后明显不悦道
一个大男人做不了自家的主
我都替你害臊
说着挥挥手道
把念瑶领回去
或是自己留着
或是帮她找个好人家
你摸着良心去办吧
反正我不管了
说完便回身朝里躺下
把个后背对着屋里的仨人
秦雷又叫几声皇祖母
却始终得不到老太后的回应
只好挠挠头
与两人一道退出了暖阁
哎
这可如何是好
一出房间
仇太监唉声叹气道
秦雷轻抚着额头道
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就是多双筷子吃饭吗
说着便大步往外走去
走出老长一段
却没听着背后有动静
秦雷回头一看
念瑶那丫头仍然木立在门口
没有丝毫跟上来的意思
她只好站住脚
回头招手道
快走啊
仇太监也在一旁劝他道
念瑶
王爷叫你呢
快跟上吧
念瑶摇摇头
垂手道
念瑶自有去处
王爷不必为难了
秦雷心道这小娘皮还挺拧巴
又加上刚被老太后笑话
心中不愿再啰嗦
转向仇太监道
求老
你这可有粗腿大棒的宫女仆妇
仇太监不知道他要作甚
但还是点头道
那是当然
总要有人做粗重活嘛
那好
给我找四个过来
秦雷愤愤道
不一会儿
四个身材高大体型彪悍的仆妇果然出现在秦雷面前
叩首道
王爷有何吩咐
把念瑶姑娘架到我的车上去
别伤了他就成
秦雷撇下一句不负责任的命令
便转身出去慈宁宫
不管身后发出怎样的动静都没有再回头
那四个壮女人擒着念瑶的手脚
轻而易举的把他押送到秦雷的车上
仇太监跟过来
小意的对秦雷道
王爷
您大慈大悲
可千万千万不要虐待念瑶姑娘啊
她可是太皇太后的心头肉啊
不耐烦的挥挥手
秦雷瞪眼道
她是我表妹
我能怎么着她
说着拍拍仇太监的膀子道
我这是替皇祖母管教一下
免得到时候未来夫家惹闹了婆婆
回见吧
把帘子一架
黑衣卫便驱车扬长而去
望着秦雷消失的方向
仇太监哭笑不得道
真男人呐
马车在宫院中穿行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
车厢里只有秦雷和念瑶两个
念瑶姑娘蜷缩在车角惊恐的望着秦雷
秦雷见四下没人
也不摆那副牛皮哄哄的架子
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道
不要害怕
方才不过是装装样子
不然握着秦王的面子往那搁
看着翻脸如翻书的武成亲王
念瑶一脸的不信任
身子却在小幅度的悄悄活动
原来方才被捏痛了
秦雷笑眯眯道
不信也无所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
早晚你会知道我其实是个很随便
哦不
很随和的人
秦雷搓搓手道
不要害怕吗
来 笑一个
看他怪兮兮的样子
念瑶哪儿能笑得出来
不哇哇直哭就已经不错了
见怎样也逗不笑他
秦雷只好认命的挠挠头
讪讪笑道
你也累了
睡会儿吧
念瑶心道这响晴薄日的谁睡得着啊
但秦雷已经闭上眼睛
还轻微的打起了鼾
你就装吧
念瑶心中愤愤道
他却不知秦雷真的是睡着了
他太累了
趁着他闭上眼睛
念瑶偷偷打量着秦雷
与五年前那个略带稚气的小王子相比
他显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是因为他续写了整齐的短絮
而是一种经过时间和磨难的洗礼
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成熟自信
那种高贵从容的气度
可以令天下任何女人怀春
但念瑶是个例外
虽然她出身贫贱
命运多舛
又历经苦难
身遭不幸
可念瑶从来没有想过接受谁的施舍
强迫谁去接受
从他狠心将她送入皇宫的那天起
她就斩断了情丝
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动心
高贵只因心灵
不由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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