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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集。
坦白。
谢家老少三个人坐于堂前,
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谢于归,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让谢于归满心哭笑不得。
谢于归挑拣了一些他和韩恕的往事,
将之前拿来告诉余氏的那套说辞跟三个人说了一次之后,
谢太傅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一针见血的道。
年前,
我借口病重顾家的人上门来,
说和厉王是过来探望我时碰巧撞上顾家,
还是本就是针对顾家来的?
谢于归以前是真的以为碰巧,
可当知道韩恕早就知晓她的身份,
就知道那天绝对不是意外。
那厮肯定是盯着顾家那边,
见他们上门才凑巧过来。
可这话是肯定不能这么跟谢太傅说的,
不然这老爷子还不得炸毛,
谢于归摇摇头,
满脸无辜。
我不知道,
可是我想他应该是来探望祖父的吧?
顾家来得突然。
且当时就连咱们都以为顾宏庆上门是来说和的。
谁都没有料到顾家人会那么无耻,
厉王又哪能提前知道这些?
况且那天陛下担心祖父的身子也来了,
府上跟厉王只是前后脚而已。
厉王想来也跟这陛下一样,
是真的以为祖父病了,
担忧之下才会过府探望,
见谢太傅,
一脸的怀疑,
谢于归党。
祖父又不是不知道厉王的性子,
他要是真想对付顾家,
早就出手了,
哪能让顾家的人前前后后跳了那么久呢?
谢太傅闻言看着她。
所以后来顾延指认顾宏庆是他让的,
这个谢于归倒是没有隐瞒,
点点头。
那时候顾延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他查出顾家跟骆家与北地走私,
又恰逢我跟顾延义绝的事情闹上京兆府衙。
所以就顺水推舟,
那顾延找来的证人,
他给的证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谢于归神色坦然。
那邱壮原是顾老侯爷身边的人。
后来,
顾老侯爷身亡,
就成了顾延父亲的亲随。
王勇也的确是北征军的校尉,
被顾宏庆父子收买,
朝着顾延下杀手。
他们二人都是切切实实的罪证加身,
所指证的也全无作假。
祖父若是不信,
可以去查的。
谢太傅见她这般坦然,
才放心下来。
顾家之事,
只要不是为泄私愤,
故意构陷就行。
只不过他眼神微眯。
你跟厉王早就认识?
谢于归刚想说话,
他就沉声道。
顾延跟翁家那姑娘在順于坊被人撞破的事情,
是你做的,
还是他做的?
还是你们两人联手?
谢于归被他这猝不及防的话音一转,
搞得神色一僵,
对上谢太傅精明的眼神时,
就知道瞒不过去了。
只是这事儿还真的不能落在韩恕身上,
否则以这老爷子的脾气,
别说是让他们成亲,
怕是打死韩恕都有可能啊。
谢于归有一些怯弱的道。
是我做的。
艳艳,
谢柏宗满脸惊愕,
谢柏庆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都以为順于坊那天,
谢于归是凑巧才撞破了顾延跟翁清宁私会的事情,
可没想到居然是她主动设计的。
这让一直以为侄女柔柔弱弱的谢柏庆有些难以接受。
谢于归对上谢太傅满是沉厉的眼神,
低声道。
我早就知道顾延已经回京。
而且也从顾临月的口中试探出了他跟翁清宁暗中往来的事情。
鹿予楼,
那日我跟林诤被人算计。
当时翁清宁和顾临月都在场,
且陈家的人也是被顾延设计故意引诱途径附近。
再由宫清宁引到鹿予楼上。
目的就是想让我跟林诤身败名裂,
若非我当时反应及时,
林诤也不是蠢货。
此时我怕是早就担上了荡妇之名。
而他顾延。
不仅能够顺理成章将我休弃,
跟翁清宁双宿双栖,
甚至还想借着此事拿捏谢家和林家。
她抬头看着谢太傅。
顾延如果只是想要夺回爵位,
想要算计顾宏庆父子。
我绝不会插手多管。
可他却偏偏拿我来当筏子,
甚至还想出诬害我和顾谦早有私情的主意来。
顾家兄妹花着谢家的银子。
占着您和父亲,
还有大伯官职替他带来的好处和人脉。
却连半点活路都不留给我。
他口口声声与翁清宁是真爱,
对我百般诋毁陷害。
我又岂能放过他?
谢太傅脸色变幻不断,
而谢柏宗哪怕早就知道顾延做的那些混账事情,
可如今听到谢于归再次说起来时,
依旧忍不住骂了句。
那个畜生谢柏庆对于侄女的事情也算是知道一些,
他忍不住皱眉。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
知道顾延暗中回京,
为什么不回来告诉我们,
你一个女孩儿家做这些事情,
可知道有多危险?
你还有你父亲,
有我这个大伯,
有你祖父和府里这么多哥哥,
怎么就至于让你自己去做这种事情?
万一有个差错,
你岂不是将你自己也赔了进去?
谢于归抿抿唇,
没说话。
谢太傅深吸了一口气。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大哥和厉王。
谢景州是后来猜出来的,
他去调查鹿予楼的事情,
是最早察觉到顾延算计,
而且有一些事情是他故意引导着谢景州去查的,
再加上那次在大理寺监牢,
他去见顾延出来时。
她察觉到了顾谦有意勾引她。
他使计离间顾谦、
顾言,
让顾延和顾家彻底决裂。
当时谢景州大概就察觉出来事情不对。
后来她与他聊天说话的时候,
曾经言语试探过几次,
谢柏宗顿时将怒气就转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攸宁这个混账东西,
他既然早知道了,
居然瞒着我们。
谢于归连忙道,
不怪大哥。
他知道的时候,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顾延指证了顾宏庆。
该做的也都已经做完了,
大哥也拿我没办法。
只能帮着我收拾了不少尾巴。
以谢景州疼爱妹妹的那股劲头,
他要是早知道了,
一走就拦着他了。
谢太傅沉着眼看着谢于归。
你把你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次,
都有谁牵扯其中,
你都让他们做了什么?
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一件,
都不准遗漏。
谢于归既然招了,
也没想继续隐瞒。
她将她在鹿予楼醒来之后所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包括去大佛寺遇到了刘夫人。
以及后来牵扯到安阳郡主算计顾林月和顾言的那些只隐瞒了自己私下去过皇陵偷盗长公主墓的事情。
谢太傅仔细听着,
等他说完之后,
他心中也已经细细的过了一遍。
他带着所有牵涉其中的人事都分析了一遍。
见其中没有什么错漏。
且谢于归行事也还算是周全,
没有露太多的痕迹,
几乎大多数时候都将自己藏在暗处。
想来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再加上谢安侯府如今没了顾家破败。
也没有人会再追究先前之事。
谢太傅沉吟了半晌。
抬头看着谢于归时,
眼中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嫁了一回人,
这性子倒是变化的大。
谢于归面色不动。
以前有祖父、
父亲护着。
可后来去了顾家才知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
谢柏宗听得有些难受了。
谢太傅原本生出的那点儿怀疑,
也被这句话打消了。
谢于归是柔弱,
可她到底是谢家姑娘,
耳濡目染,
承着谢家的教养长大。
被逼到无路可退,
愤而反击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手段倒不像是寻常姑娘家。
谢太傅虽然性子刚正。
却也不是迂腐之人。
他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跟厉王早在宫宴前就相识?
谢于归嗯了一声。
那次去大佛寺时,
撞上了厉王搜捕偷盗皇陵之人,
当时他眼睛受伤,
我帮过他。
这些事情经不起追究。
且他跟厉王的事情总得找个缘由,
这是他跟韩恕商量好的,
也让昭帝答应下来从旁佐证,
所以他说的面不改色。
谢太傅了然,
难怪那天厉王过来时,
跟谢于归说话时,
全然不像是初识之人,
你说她过几日要来提亲,
这事你答应了?
谢于归点点头。
答应了。
你怎么能答应得这么快?
谢柏宗直接跳脚想要说话,
却被谢太傅扫了一眼。
压住了他后,
谢太傅才看着谢于归道。
你可知道厉王是什么人?
知道他和今上的关系?
谢于归迟疑了一下。
祖父是说他以前是庆朝太子的事。
见谢太傅点头,
他才说道。
他跟我说过这事。
也将他跟陛下还有李氏皇族以前的那些恩怨都告诉过我。
他跟陛下的关系我清楚,
只是那些毕竟都是前尘往事。
如今他一心辅佐陛下,
陛下也对他倚重颇深,
就算他曾经是庆朝旧人,
又能如何呢?
只要韩恕不反,
安心留于朝堂,
我想陛下也绝对不会毁了拿着长公主性命,
以无数人的牺牲才换回来的太平安宁。
谢太傅没有想到,
厉王居然将这些事情也告诉了谢于归,
见她明明白白地将其中的利害说了出来,
且没有半点的惧怕之意,
他开口道。
你想清楚了,
嗯,
想清楚了,
厉王或许名声不好。
可对于我来说,
却已经是极好的选择。
还请祖父成全。
谢太傅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见她神色温和而坚定,
恍然间,
突然觉得这个孙女真的跟以前不同了,
不再是以前温软柔弱的模样,
反而多了几丝刚毅和决断。
谢太傅心中满意,
神色也和缓了下来。
你说的事情我们知道了,
这婚事我和你父亲也会放在心上,
你这几天也不安稳,
先回去休息吧。
谢于归瞬间露出笑来。
谢谢祖父。
谢柏庆也在旁边说道。
厉王来提亲的事情由你祖父和父亲替你应着,
你回去好生歇息,
身上的伤也找个大夫来再替你瞧瞧,
别让你母亲担心。
谢于归灿烂一笑。
谢谢大伯。
哎,
艳艳。
谢柏宗眼见着父亲和大哥居然都答应了,
连忙张嘴就想拦着谢于归说话,
直接被谢柏庆拉住了。
之后,
谢柏庆朝着谢于归笑道。
你先去吧,
我跟你祖父和你父亲说会儿话,
是。
谢于归乖巧行礼,
从厅内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
谢柏庆就松了手。
谢柏宗脸上格外的不好。
大哥,
你拽着我干什么?
我还有话要问嬿嬿,
她扭头看向了谢太傅。
父亲,
你也是的,
嬿嬿小姑娘没什么见识,
被厉王哄了,
你怎么也答应下来?
那厉王是什么人?
她根本就不是良配,
况且嬿嬿好不容易才从顾家那坑里出来,
就让她待在家里多住上几年,
怎么了?
干什么就要急匆匆的让她嫁人?
谢柏庆横了他一眼。
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
谢柏宗见自家大哥沉着脸,
连忙一缩脖子。
谢柏庆这才道,
我知道你心疼嬿嬿,
想让她住在家里,
我也没有意见,
可是你还能留她一辈子不成?
嬿嬿今年20,
不是十四五岁,
他也不是那个处处都要你替他思虑,
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有自己的主见。
再说一厉王的身份,
你嫌他不是良配,
这京中还有谁算得上是良配?
谢柏宗张嘴。
可厉王他,
他可是前朝太子,
跟当今圣上那是有世仇的。
眼下看着一片安好,
可谁能知道将来如何?
万一有朝一日翻了脸清算旧账时,
艳艳怎么办?
谢太傅看着满脸忧心的谢柏宗。
真要有那一日,
整个朝廷都乱了,
大战一起,
死伤无数,
你以为嬿嬿嫁给旁人就能安宁?
谢柏宗与耶?
覆巢之下,
安有完卵?
嬿嬿除非嫁给平头百姓,
远嫁出京城,
否则这满京城里有谁敢顶着厉王的锋芒娶她?
况且,
你以为你不答应这事情就能算了?
你当厉王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谢太傅教过韩恕,
也清楚他的为人。
年少时就无比执拗,
更何况是如今。
谢柏宗气得怒目而视。
他难道还能逼着咱们谢家嫁女不成?
谢太傅面色微沉。
不逼着又能如何?
他只要求赐个婚,
你以为谢家能拒绝得了?
我。
谢柏宗大气。
谢太傅看着她。
我知道你担心嬿嬿也觉得厉王府不够安稳,
可这世间又有几个万事顺遂,
处处安稳的人家?
那显安侯府好吗?
那顾延好吗?
当初你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人,
觉得他家世人品样样不差,
也看中他需要依赖谢家权势,
帮他稳固世子之位,
定会善待嬿嬿。
可是后来呢?
万事无绝对,
厉王或许是有诸多不好,
可至少在品性上面,
他要强于顾家那庶子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