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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太上章
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一百三十三集捕玩
沿途所遇的人家不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而且在巴原各国
平民也是不得私自饮酒的
这东西据说喝了能让人上瘾
为了防止有人将存粮用来酿酒而导致饥馑
所以呢由此规定
而国中尊贵之人
在通常情况之下也不饮酒
至少不公开饮酒
除非是在庆典与结盟等特殊场合
酒是祭神之物
在每次祭祀之后
人们便将剩下的酒分而饮之
有时候呢
国君也会将祭典所用的酒赐给诸大人饮用
名义上算是代神所赐
鸿元城主府中应该有酒
那位城主平时呢
也可能自己啊偷偷的喝上几口
但虎娃住在城主府中的时候
自称正在辟谷修炼
连肉都没吃
只喝了茶而已
当然呢
更没有尝到酒了
而且酒这个东西啊
虎娃自己不开口要
鸿元城主也不好主动端上来
但今天这位中年人肉吃的满意
开口呢便让童子上酒
虎娃还在纳闷呢
既然要喝酒
是不是先搞个祭神仪式啊
但看中年人的样子
就是要直接开喝了
装酒的坛子是一件下品宝器
表面还绘有相室国的图腾标记
这坛酒显然是国君所赐
或者说是所赠
候冈侍立一旁
眼睛忍不住在瞟那香喷喷的烤肉
虽然是面无异色
但虎安也能察觉到这童子在暗流口水
便招呼道
这位小兄弟
坐下一起吃肉吧
候冈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又甩袖道
小先生让你坐下
你就坐下一起吃
今天是他请客
候冈呢
便坐到火堆另一边烤肉
而那坛酒和几个杯子就放在中年人与虎娃之间
中年人却没动
虎娃正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给长辈倒上酒
中年人却又朝远方喊道
宫嫄啊
你还站着干什么
快过来给小先生侍酒
虎娃又吓了一跳
烤駮马肉喝酒本已是意外之事
又怎能让那个姑娘来伺候啊
他赶紧摆手道
休得如此
不必了
真不必了
中原人却震策道
你说不必就不必嘛
这是他应为之事
鸿元
你还不过来
那红衣少女低着头走了过来
也不敢看虎娃的眼睛
用竹提在坛子里打了一杯酒
放在虎娃身前低声道
请小先生饮酒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好似唯恐被别人听见
这位君女喝杯水都得让人伺候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但在那个中年人面前
无怨也得受着
不料那个中年人却皱眉喝道
你也清楚自己今天犯了什么事
当向小先生敬酒赔罪
即使赔罪悔过
能是这个态度吗
身为君女
你懂不懂礼数
看宫嫄的样子竟不敢反驳
又将那只盛酒的细竹筒以双手端起
跪坐于地长身而起
酒杯高举过眉
低头递于虎娃身前道
小先生
宫嫄今日不守礼法
举止放肆
险些酿成大祸
特向小先生赔罪
也多谢小先生劝阻我之罪行
虎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白天时举止那么嚣张的君女
此刻在那个中年人面前却乖巧恭顺得像只小鸡仔儿
明明心不甘情不愿
却不得不听那个中年人的吩咐
他也只得是接过酒杯说
你要认罪悔过
不该只是向我道歉
也应该赔偿此地村民的损失
宫嫄低眉顺眼道
小先生教诲的是
宫嫄一定赔偿
中年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要赔就当场赔
莫要只说不做
宫嫄出门游猎身上也不会带着陶币呀
但中年人吩咐了
他只得一咬牙
从腰间解下一串东西
扭头朝远方道
公山虚将军
我已知你便出身于此地村寨
我这串金穗就用来赔偿村民的损失吧
不知够不够
那是挂在腰带上的饰品
以丝绳串联一串金色的小粒
看上去就像是谷穗
但是穗子上的谷粒是以黄金制成
公山虚快一步跑了过来
双手接过饰物道
够了
这足够了
宫嫄道
那就烦劳将军将此物交给村中的族长
这是宫嫄的致歉与赔偿
东山虚将军领命而去
中年人望着那片被践踏过的田地
叹了一口气道
哎
你的饰物编织成谷穗之形
并以此为美
郊游时却忘其根本
竟纵容车驾践踏青苗
幸亏时节还不算太晚
能来得及补种
假如再过一段时间
村民们就只能是看着田地哭了
宫嫄又为中年人斟了一杯酒
双手奉上道
多谢先生教诲
请您用酒
中年人举杯与虎娃共饮
虎娃尝了一口
很香很甜
微带清凉的辣意
还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气息
仿佛能熏入元神
初尝此物
觉得味道啊
有些怪异
但是咂了咂嘴细品
越品越感觉颇为可口
更难得它还带着一种酒气
入口挥发
闻之更香
杯酒下肚
虎娃以初境中的修炼根基凝神内感
察觉此物能促进血脉运行
若有灵效能迅速被吸收
使人觉得兴奋惬意
太经分辨出其物性
喝着感觉是不错
但是多饮的话
此物可能会麻痹形骸
侵蚀神智
至于其效力如何
可能与人的体力或者是体质有关
听说喝酒能把人喝醉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至于醉后会有何事
则看个人的心智
以虎娃如今的修为
只要他运转内息神气
应该不会被这种药给放倒
而喝下去的感觉也确实不错
更妙的是
喝了酒之后再吃肉的味道仿佛也变得更好了
虎娃与中年人喝酒吃肉
每次把竹筒里面的酒喝空
宫嫄便又斟好另一杯呈上
他和中年人各用两个竹杯
虎娃越喝越感到好喝
真的体会到了那种熏熏之感
坐在火堆边
额头和鼻尖已微微见汗
脸蛋儿也变得红扑扑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力和酒劲儿
让让虎娃觉得有些兴奋
感觉也不错
从蛮荒中走来的淳朴孩子
今天也第一次学会喝酒了
并以珍奇无比的駮马肉下酒
中年人呵呵的笑着问道
孩子
这酒怎么样啊
感觉兴奋
说话也就变得随意了
普安晃着杯子答道
不错 很不错
我这还是第一次喝酒呢
只是这酒味儿好像还淡了一些
它应该可以更纯和
也可以更加浓烈
中年人也晃着杯子笑道
看你小小年纪
品味倒是不低呀
如今凡人所酿
这已经是最好最纯的酒了
为国君在祭奠时所用
平常的时候连诸城主都喝不到几杯
你若想喝更好的酒
要么等将来人们的酿酒技艺更高明
要么就以神通法力自己去提炼纯净
虎娃以前呢
虽然是没有喝过酒
但这些倒是听说过
修士以炼气或炼药的神通手段将世间的酒炼化提纯
可以得到更浓烈的美酒
甚至啊
可以得到纯净的酒中之精
此物可用来引火
燃烧之后甚至不留下一点灰烬
这些已非世间凡人所能见所能够想象
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呢陪着中年人喝酒
虎娃也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叫正在侍酒的宫嫄一起喝也不合适
于是便朝那个童子候刚说
你不陪先生来几杯吗
候刚赶紧摇头道
哦 我不喝
中年人笑道
他不喝就别劝他喝了
酒是好东西
也不是好东西
若养成放纵贪杯之喜
那可就真的不好了
然后又朝宫嫄说
候刚不喝酒
却与我们一起吃肉
而你连肉都没得吃
可这是为什么吗
宫嫄可怜巴巴的答道
因为我在试酒
中年人似乎那是有点醉了
用树枝晃了一块肉
连连摇头道
不对不对
这与你侍酒无关
也与你今日犯的错是两回事
而在于我们吃的东西是你养的那头駮马之肉
这样说
别人可以吃
你却是最好别吃
视为不忍
其实换一种情况
我连看都不会让你来看的
此情此景
也是在处罚你的过失
宫嫄只得又垂头道
多谢先生责罚
中年人说
这样的珍奇异兽被宰了确实可惜
如果连肉都浪费了
那就更可惜了
他是自己找死
但若没有你的纵容
他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你的父君吩咐你随行我左右
要时刻恭谨
你表面上虽是如此
却没有真心做到
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宫嫄赶忙解释道
我对先生的确是真心恭敬
中年人却摇头说道
是这样吗
我带着候刚进入山野
不要他人随行
你若是真心恭敬尊长就应该将駮马车架继续送我乘坐
候刚又不是不会驾车
可你当时在想
趁我不在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已经想着去畋猎游玩了
所以才会把駮马留下
否则就算我不用你的车马
你好歹也应该问一声
这才是礼数恭敬
宫嫄又低头道
的确是宫嫄考虑不周
先生教训的是
这姑娘此刻可真乖啊
中年人怎么说她都不顶嘴
简直令人感觉没法再继续说她了
虎娃在一旁看着
感觉也是怪怪的
这中年人好像是故意在找宫嫄的茬
就看她愿意不愿意听从了
同时也是在众人面前帮宫嫄脱罪
让她回国都之后不必再受重罚
虎娃猜的果然没错
此刻火堆已渐渐变得黯淡
需要继续添柴了
虎娃放下杯子道
先生
我再去找些树枝来
中年人却摆手道
哎 正喝酒呢
你好好坐着便是
宫嫄啊
去把你的车劈了
木料拿来当柴烧
宫嫄那辆华贵的马车在下午的战斗中被撞翻了
趴在田地里还没被拉出来
中年人的这个要求显得有些过分了
宫嫄惊讶道
先生
您不是说过要爱惜事物
敬他人劳作之功
不可随意损毁浪费
好端端的一辆马车
为何要劈来当柴烧呢
中年人板着脸说
若是换作寻常情况
我当然不该让你这么做
可是我是乘此车驾而来
不想再乘此车驾而去
此车驾今日两番践踏青苗
就连拉车的駮马都有这般下场
还要将它留着给谁看呢
就以此车之木
烤此兽之肉
警告他人莫要效仿你今日之行
而你今日之行
当受刖刑之罚
虽已认罪悔过
致歉赔偿
所以不砍你的脚
但也不能不罚
你平日都是以车代步
那么今天就用这辆车代替你的脚
以后你就自己走路吧
你若没力气
一个人把马车给劈了
嘿
叫卫士们来帮忙
但自己也要动手
宫嫄无奈只得是从命
起身叫来卫士将那辆马车劈碎成一堆木料
她自己也用一把腰刀比划了几下
算是亲自动手了
然后卫士们将木料放在火堆旁
又往火堆里面呢加了几根柴
这才退去
而宫嫄留下来继续侍酒
中年人好像是越喝越兴奋
与虎娃越说话越多
谈的就是虎娃所精通的国中的各种礼法
说着说着
他突然扭头问道
罗缘
你可知礼从何来啊
宫嫄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是历代先君与国中贤人所制定
国君之权受神所赐
率万民守礼法以敬上天
中年人又追问道
历代先君定立礼法所据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不太好回答了
宫嫄很乖巧地说道
正想聆听先生教诲
中年人一边喝酒一边答道
你只知国中有礼法
却不知定礼法以何据
更不清楚为何要有礼法
先人古时亦是蛮荒野民出身
开灵智
立教化
建成国置礼法而定国中之序
方有如今之人间气象
今之礼法与古之礼法亦有不同
有历代增删修补
为治世之用
亦教人自处与相处
你虽知礼法
却自认为若能逃脱罪责便可不守
便是忘了礼法之根本
礼法并非只为你而立
也非只为你而破
若果定而不行
则国如虚设
君如虚悬
看中年人说话喝了酒
开口有点滔滔不绝的意思
古安红着脸插话道
先生
您说了半天还没有说什么是礼法之据呢
中年人又看着虎道
礼法之据
便是万事万物之理
依众人所愿而定
以治世之效而定
世事流变
历代礼法亦不同
但所据皆以此
先有世上之理
后有世中礼法
若礼法不符于理
则当变
否则君与民皆危
若礼法害民
则当废
否则民变君废
虎娃晃了晃脑袋说
先生
我听着有点发晕
不仅是虎娃发晕
旁边的人都晕了
在这个年代
巴原上尚无成体系的文字
假如只用语言去描述
很多事物细微的差别若想阐发清楚
对人们来说则是极其深奥复杂的思辨过程
必须要有极佳的悟性
并精思不辍
中年人方才所说的礼与理
在巴原各国所使用的语言当中是同音
绝大部分世人就把它们呢当成是一种意思了
在有些场合的语言运用上
语境可能会出现微妙的差别
但也很难解释清楚
中年人听虎娃这么说
继续开口时
声音当中便带上了神念
有着超越语言的复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