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第688集。
皇帝微散的目光盯着灰色的苍穹,
他知道今天用那个箱子的人肯定不是老五,
因为如果来人是老五的话,
只怕这时候早就已经杀进了皇宫。
他喘息着,
摘星楼全杀了皇帝,
陛下骤然刺昏迷不醒,
生死不知。
这如天雷一般的变故,
惊得皇城之上所有的臣子将领都感到了身体麻木,
谁也不知道紧接着应该怎样做。
皇城上下无数人围困着,
那些强者依然没有脱困,
只要这第二拨箭雨再射出来,
只怕所有人都要死去,
包括依然昏迷不醒的范闲。
太医们正从太医院往这边赶过来,
宫典已经满脸惨白地赶到了皇帝陛下的身边,
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
试图替陛下止血,
但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而姚太监却依然牢牢记得陛下昏迷前最后的交代,
他颤着身子绕过角楼,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禁军副统领的身边,
沙着声音宣读了陛下最后全杀的旨意。
姚太监在皇宫城墙上缩着身子,
看上去异常的滑稽,
可是他是真的害怕,
因为他知道陛下是怎样强大的一个存在。
然而这样强大的君王居然被一个看不见的刺客重伤至此,
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他甚至担心自己下一刻便被空气中那看不见的线条撕裂成一片血肉。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姚太监的眼瞳猛地一缩,
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
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恐惧。
攻城头的禁军副统领正准备挥旗发令,
让城上城下的兵士再次挥洒箭羽,
然而他的肩膀只是一动,
整个脑袋却忽然没了。
是的,
就像光天化日下的鬼故事一样。
禁军副统领的头颅忽然就这样整个炸开了,
就像漫天熟透的西瓜,
又像是灌满了水的皮囊,
无缘无故地撑破,
化作了城墙上的一片血水,
白骨漫天的散开。
更恐怖的是,
禁军副统领的头颅爆掉之后,
似乎身体还不知道头颅已经变成了漫天脑浆的事实,
右臂依然举了一举,
然后才颓然的放下,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整个人垮了下来。
皇宫城头上响起了一片惊呼惨叫,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就赫然发生在无数的官兵面前,
怎么能不让他们惊惧、
不害怕呢?
所有的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拼命地睁着眼睛,
在皇城上,
在城下,
在同伴的队伍里,
甚至在空无一物只有雪花的天空中拼命地搜寻着他们。
当然什么都找不到,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副统领大人的头忽然爆了。
这些庆国的精锐禁军们哪里会想到刺客远在数里之外,
他们徒劳无功地喊叫着,
愤怒地搜寻着。
搜寻无着渐渐化成了恐惧,
这种根本看不见的刺客,
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杀戮,
怎是凡人所能抗衡呢?
无穷的恐慌开始迅速弥漫在皇宫的城头上,
所有将士们无助地搜寻着,
有些人更是被这些沉默的压力压得快要崩溃了。
瞄准攻城下方众人的弓箭也下意识里边松了一些。
庆军军纪森严,
并不可能因为禁军副统领的惨死,
便变成了一片散沙。
在沙场上,
在***室中,
庆国的军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奇形怪状,
惨不忍睹的死去。
然而像今天这种如神意一般的打击,
实在是令世俗人不得不往那些诡异的方向去想了。
另一位将领奋勇地怒吼了几声,
想平复禁军下属们的情绪,
同时呢,
向下方发达攻击的命令。
然而他的吼声只维系了几声,
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令城上众官兵惊恐无比的杀意又至这名将领的胸腹处被轰出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肚肠变成一团烂血,
他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至此,
这种恐慌的气氛再也无法抑制,
皇城的城头乱成了一片。
皇城头上的变动自然传到了城下,
只是那些奉旨意封住四面八方的军士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些瞄准了雪地中袋子的人们,
箭手们感到了自己的手都快酸了,
可依然没有得到放箭的旨意。
那些将领们更是皱紧了眉头,
很是忧虑,
皇城的城墙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怎么会乱成那样?
如果是一般的领兵作战,
如果今日的皇宫只是一处简单的战场,
那么谁都不会傻傻的去等待陛下的旨意,
再去发现。
然而今天毕竟不一样,
万箭所向,
那众人圈里的就是小范大人呢?
杀死范闲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小范大人与陛下之间的恩怨情仇,
众人也非常了解,
若是没有陛下明确的旨意,
谁也不敢这般贸然的发现。
然而此时城下的将领们不知道皇帝陛下身受重伤,
陷入昏迷,
生死不知。
这种诡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降在外面,
对着紧张的局势,
必然要有自己的反应,
哪怕仅仅是在宫外,
庆军将领依然有自己的主动权。
隐在箭手之后的史飞大将皱着眉头注视着雪地正中,
发现那些被围困的刺客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宫墙上的异变,
开始有了突围的勇气和念头。
但史飞终究是当年单人便能收服燕小乙属下北大营的厉害人物,
不知道是从哪儿产生的心血一动,
让他没有直接发出攻击的军令,
而是经由身旁的副将发出。
一方面呢,
是那种不知名的恐惧让他做出了这个选择,
另一方面便是史飞就如同庆国的所有文武将臣一般,
永远永远不想让范闲直接死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想法直接救了史飞一命,
因为他身边的副将刚刚举起手中的令旗,
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不是没有骑稳马,
也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随着副将的身体,
他身下的马也摔落雪地之中,
无数的鲜血迅疾染红了白雪。
史飞的眼瞳一缩,
面色微白的看着身旁的副将,
血咒知道先前若是自己发令,
那么自己也已经死了,
谁能抵挡住这种无形无质不可预判的天外一击呢?
史飞也清楚了皇宫城墙上的异动究竟是因为什么,
只是陛下还活着吗?
皇城上下在一片微微嘈乱之后,
便恢复了寂清的安静之中,
死一般的安静之中。
庆军的军纪果然是天下第一,
然而在那天外一击的恐怖杀伤威胁之下,
谁敢擅动?
所有军士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甚至发青,
他们在等待着陛下的旨意,
然而陛下却再也没有出现在皇城之上。
又是一声枪响,
划破了皇宫前广场的平静,
一名戴着笠帽的苦修士试图用自己的悍勇带动沉默的军士们冲击时,
被准确地击倒在了雪地之中,
连一丝抽搐都没有,
直接变成了一具死尸。
死一般的沉默,
又是一声枪响,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又是一声枪响,
如是者四回。
雪地之上又多了四具死尸,
而枪响也沉默了下来,
似乎再也不会响起了。
皇城上下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能够完成天外一击的绝顶刺客是在警告庆国朝廷的所有人,
不要试图有任何举动,
但凡敢在这片茫茫白雪上动弹的人,
都是他必要杀死的目标。
一声响,
一人死,
一具血尸卧于雪地。
从来没有意外,
这种冷漠沉默的宣告冻住了所有人的心,
这是一个人在挑战一个国。
死一般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马儿们都开始有些不安地踢着蹄儿,
溅起了些许的白雪。
被围在雪中的那些强者们似乎也不想触动强大庆军紧绷的神经,
没有选择在此刻强行突围。
谁也不知道那些穿越京都落雪清冽的天空闷响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全身盔甲的叶重冷漠地坐在马上,
他所率领的精锐骑兵足以保证两个来回冲杀,
便将雪地里这些强者们杀死。
然而他也没有动。
虽然以他九品的强悍实力,
他能够听出那些闷响来自自己的后方,
他隐约感觉到那个天外一击的刺客并不能笼罩全场,
还是箭行死角之类的问题。
如果骑兵这时候冲过去,
想来那个刺客无法阻止自己。
可是叶重只是沉默而稳定地坐在马上。
此时陛下生死未知,
场间地位最高的便是他,
他偏生一句话都不说,
就如他这么多年来在庆国朝野间的形象一样,
从来不显山露水,
但谁也不敢轻视他。
叶重不动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什么陛下没有下旨,
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夺人性命,
宛若天外刺来的事物是什么,
那些闷响又是什么。
是箱子,
箱子终于再次现世了。
叶重微垂着眼帘,
不顾身旁天将们的灼热目光,
就像睡着了一般,
其实他的心里边已经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太平别院之事爆发时,
他被皇帝调到了定州作为后军。
很明显,
皇帝并不相信叶重在自己和叶轻眉之间的立场。
犹记当年叶轻眉初入京都,
便是和当年还年轻的叶重打了一架。
叶重太了解当年的那些人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
但他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个箱子的事儿,
不了解太平别院的事儿,
以及陈萍萍为何要背叛陛下的事儿。
叶重的心里边儿掠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很多很多当年的人,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疲累了。
他的目光最后变得清晰,
落在了雪地中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便想起了那个年轻人的母亲,
带着那个箱子在城门口拒绝自己检查的年轻姑娘。
在这件事情上,
叶重觉得陛下不对,
所以他一昧的沉默,
在没有旨意之前,
他绝对不动。
死一般的沉默能维持多久呢?
这风雪要下多久才会止息呢?
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少年郎,
便在此时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皇城的城墙,
站到了城墙的边儿上,
平静地看着城下雪地中的范闲。
此时,
城头上的禁军已经有些乱了,
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低着头,
躲避着可能来自天外的那种死亡收割。
所以这位穿着淡黄衣衫的少年站在城墙处,
竟然显得那样高,
那样勇敢。
依庆律总疏,
陛下昏迷不能视事,
我是不是应该自动成为监国?
三皇子李弘成袖中的两个拳头紧紧地握着,
他面色惨白,
身边四处乱瞄的姚太监颤着声音,
可是陛下刚刚昏迷,
还没有超过7日之期,
眼下这种局势还能等吗?
你是想看着我大庆的名将大帅都为这老天爷劈子不成吗?
李弘成回头阴狠地看着姚太监,
姚太监心中一寒,
殿下,
此乃国之大事,
奴才本不该多嘴,
可若是陛下醒来后,
只怕没什么好怕的,
将所有人都撤了。
李弘成眼睛里的冰冷之意愈来愈浓,
姚太监心中的寒意是愈来愈盛。
这些年里,
三皇子虽然在范闲的教育下似乎变成了一位温仁太子,
然而姚太监知道这位少年皇子当年是怎样的狠毒角色,
一旦真的把对方逼狠了,
记住了这份大怨,
那将来自己可怎么活呢?
更何况这庆国的江山将来总是要传给三殿下的,
若陛下此次真的不治。
怕明日三殿下便要坐到龙椅上了,
等他们出了广场再行追缉,
总能给父皇一个交代。
在这耗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弘成微眯着眼睛看着雪地里的兄长先生,
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应该流露的情绪。
摘星楼顶的雪中那边,
纯白的名贵毛裘下的金属管儿不停地发出巨响,
撕裂空气,
收割着遥远皇宫处的生命。
这些声音极大,
虽然反作用力被消减了许多,
可是摘星楼顶的白雪依然被震得簌簌滑落,
这些声音更是传出了极远,
惊扰了四周街道的民宅的人们。
京都府衙役早已经发现了这片地方的怪异,
只是摘星楼是朝廷的禁地,
虽然已经荒废了多年,
但若是没有手续,
谁都不能进去查看。
加上今儿呢,
还是初几,
年节还在继续过着。
这些衙役们心想,
或许是谁家的顽童在里边放着春雷,
只是这春雷的声音似乎是大了些。
终究还是内廷的反应速度更快一些,
皇帝陛下昏迷前异常冷静地说出了摘星楼的名字。
内廷的高手们从皇宫里这悄行潜出,
顺着皇宫左方的御河直穿山林,
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京都的东城。
隔着两条街,
还听见了摘星楼上传来的巨响。
这些内廷高手们精神一振,
强行压抑下心头的紧张,
分成4个方向扑了过去。
他们相信,
那个可怕的刺客此时依然还在摘星楼上,
那么定然无法在自己这些人合围之前逃出去。
然而,
当内廷高手勇敢地冲进摘星楼的园子,
直到查到楼顶的时候,
依然是没有发现任何人,
只是楼顶上那厚厚的白雪里边有一个很明显的印子,
除了这个痕迹之外,
空无一物,
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安静得令人心里边儿发虚。
雪花还在不停地飘落着,
内廷高手们认真地查看着楼顶雪中留下的痕迹,
却发现了那个恐怖的刺客竟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那些痕迹虽然明显,
但已经被人收拾过,
连那个人的身形如何都无法看出来。
一位内廷侍卫守在摘星楼外围的一条巷口,
他面色微白,
警惕地注视着并不多的行人,
忽然间,
他看见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心里边儿咯噔一声,
这个小厮是个少年。
而让这名内廷侍卫动疑的是,
这个人的身外裹着一层厚厚的毛皮,
虽然看上去毛皮很破烂,
值不了几个钱,
却将里边的青色布衣裹得实实在在,
只是膝下翻了过来,
露出了毛皮的另外一面,
洁白如雪的一面,
这是极为名贵的毛皮,
有谁家的小厮能买得起这么名贵的事物呢?
内廷侍卫的眼瞳一缩,
第一时间内拦在了这名小厮的面前,
便欲呼叫同伴,
不料却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便感觉下巴一麻。
这名内廷。
高手靠在了小巷的墙壁,
立时毙命,
身体却是僵硬无比,
没有倒地。
小厮的指甲一抹,
取出扎在此人下巴的那枚细针,
裹紧了蒙在身上的厚厚毛皮,
似乎是有些畏冷,
走出了巷口,
转瞬间消失在了京都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