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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南北朝十二讲
作者
李文才播
蒋阿东
第七讲走向文明
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第三节迁都洛阳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少数民族领袖之一
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帝王之一
以推进拓跋先卑的汉化改革而享誉中国历史
孝文帝出生于公元四六七年
生下来就是由祖母文明冯太后抚养
三年后被立为太子
其生母李氏按照子贵母子的惯例赐死
四七一年
献文帝拓跋宏宣布赡位于皇太子
孝文帝当时只有五岁
朝政由太上皇与冯太后掌管
四七六年
冯太后毒杀了献文帝
其实孝文帝也只有十岁
因此北魏朝政变为冯太后独立执掌
关于孝文帝对冯太后的态度
史书是这么记载的
自太后临朝专政
高祖雅兴孝谨
不予参决
事无巨细
一禀于太后
对于祖孙之间的这种关系
仅从孝道来解释显然不恰当
孝文帝在年幼的孩童时期
没有执政的能力
二人之间当然是一种正常的主存关系
并不存在冲突
然而
随着孝文帝一天天长大
具备了执政能力之后
他和祖母之间因为权力争夺而发生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这个首先表现为孝文帝长大以后
冯太后对他开始提防猜忌
史书关于冯太后仗打孝文帝的记载颇多
另外
由于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冯太后甚至一度向废黜孝文帝
而且已经采取了实际行动
如魏书
穆太传就记载
初
文明太后忧高
阻于别室
将谋废黜
太窃见乃止
魏书
高祖迹则记述了冯太后想废除孝文帝的动机
闻明太后以帝充盛后或不利于冯氏
将谋废帝
乃于韩越
单一毙食
绝食三朝
赵咸阳王喜
姜立之
原丕 穆太
李冲固建乃止
这就是说
冯太后觉得孝文帝聪明能干
担心他将来执政后不利于冯氏
所以想将他废除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在寒冬腊月的时候
将孝文帝囚禁起来
三天不给饭吃
并且特别召见咸阳王拓把喜
准备改立他为皇帝
最后在原丕
穆泰
李通等人的坚决反对下
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由此可见
孝文帝早年的生活经历充满了艰难险阻
他时刻都要面对着由于权力所带来的紧张
恐惧和威胁
太和十四年
四十九岁的太皇太后冯氏驾崩于平城太和殿
据说
就在冯太后死的当天
有一大群的熊志
也就是雄野鸡飞集于太华殿
不用说
这意味着女人统治北魏的历史已经结束了
正是从这一刻起
孝文帝迎来了独立执政的机会
北魏的历史也掀开了新的一页
对于孝文帝的全面汉化改革
大多数学者认为是迁都洛阳之后才展开的
实际上
如前面所说
北魏的汉化改革乃是一个历史过程
包含了孝文帝
拓跋宏 文明
冯太后的改革在内
他们所进行的改革
乃是孝文帝全面汉化改革的基础
不过
孝文帝要将业已展开的汉化改革推进一步
首先必须离开平城
乔迁新都
孝文帝迁都洛阳的意议
陈寅恪先生是从政治和经济两个方面加以阐述
陈先生说
之所以要迁都洛阳
光宅中原
是因为小汗为帝宅
何洛为王李
是文治之地
要汉化
必须离开平城用武之地
把朝廷搬到洛阳去
陈先生的观点自属精辟之见
但我认为
仅从政治
经济两个方面来认识迁都洛阳还不够
因为迁都洛阳本身就是汉化的一个重要步骤
另外
我们还必须关注迁都洛阳一事中的感情因素
也就是孝文帝对于平城的感情倾向
对于迁都决策过程中的感情因素
学者已经有所认识
孝文帝对于祖母冯太后的感情比较复杂
一方面
祖母对自己确有抚养及教育之情
这是他无法忘记的
再一个就是冯太后特别注意用儒家的孝道对孝文帝进行教育
这无疑强化了孝文帝对于冯太后的孝心
另一方面
冯太后对于孝文帝的教育比较严格
甚至是苛刻
有迹象表明
孝文帝正是伴随着挨打受骂长大的
孝文帝忍耐力惊人
与此经历不无关系
不过
棒打和责骂对于孝文帝还不是主要的考验
更主要的考验是如何应对冯太后的猜忌
孝文帝表现稍微不慎
就可能随时被废
所以
孝文帝的生活状态一直是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
生活中极其缺乏安全感和幸福感
这相互矛盾的两种感情
一直困扰着年轻的孝文帝
是感激祖母的抚养之恩
还是憎恨他对自己的苛顾与猜忌
这两种感情因素
何者又是主要的
的确
冯太后对孝文帝进行的孝道教育还是有效果的
因为孝文帝在他死后
按照理智为他服满了三年丧期
另外
孝文帝也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宣扬祖母对自己的养育教化
称
但是我认为
这并非孝文帝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对严酷苛刻的祖母
并非真的毫无怨言
我们这样说是有根据的
一
冯太后死后
孝文帝曾经当面向原批穆泰
李冲等人表示感谢
感谢他们在冯太后准备废除自己时
能够据理力争
终于使自己保住了皇位
二
迁都洛阳后
孝文帝曾经多次对宗氏诸王表扬阳春兄弟
原因是每当孝文帝受到仗责时
阳春兄弟总是居中调和
孝文帝的原话是
北京之日
太后言明
无美德美仗左右
因此
有是非言语
和正母子者
为阳春兄弟
孝文帝为何总是经常提及广日旧事
我以为正反映出对冯太后的真实心态
孝文帝说他对冯太后虐待自己和准备废除自己的事情不以介意
出步有憾
实际上只是表演给外人看的故作姿态
我们可以肯定
如临深渊
如泥薄冰的生活经历
已经给孝文帝的心理造成了严重的创伤
他对于早年的生活环境早已经充满了厌倦之情
平城可能是他最不愿意回首的地方
所以
当他独立执政以后
便开始考虑迁都的问题
因为只有离开平城
才能够彻底摆脱祖母冯太后的阴魂缠绕
离开平城
宁迁新都
记忆确定无疑
下一步就是迁往何处的问题了
当时主要有三个地方可供选择
一是长安
二是洛阳
三是邺城
长安
洛阳均为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古都
邺城则是后赵前沿的旧都
长安 洛阳
邺城作为新都的候选城市
各有凭据
长安作为汉族传统文化中心之一
有人建议作为兴都并不奇怪
甚至到孝文帝已经迁都洛阳两年之后
还有一些汉人文士建议应该定都长安
如四九七年孝文帝巡视关中
李炯还以咸阳山河险
故秦汉旧都古春陆海
劝高祖去洛阳而都之
但孝文帝认为
长安位置偏西
不利于自己征讨江南军事行动的展开
另外
关中地区虽然比较富庶
但毕竟土地狭小
无法与大河南北地区的经济实力相比
当然
还有一个理由
即前赵
前秦
后秦三个政权都是在这里亡国
长安作为首都的地契并不好
邺城在黄河北岸
与洛阳隔河相望
从地理位置来说
邺城作为兴都未为不可
孝文帝在南伐的时候
也曾经一方面让人经营洛阳
一方面又命人在邺城兴建宫殿
太和十八年
也就是在孝文帝南伐至洛阳以后
却在邺城宫殿大会成城
所以说
当时定都邺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这是因为那时最富庶的地区在河北
北魏国家财政收入最主要的来源也是河北
所谓国之资储
危及河北
当时仅冀
定二州的户调捐就在三十万匹以上
而邺城是河北的中心城市
如果单从经济角度考虑
邺城优于洛阳
另外
早在明元帝拓跋寺统治时期
就曾因为平城闹饥荒而准备迁都邺城
最后在崔浩等人的反对之下
才放弃这个打算
然而
孝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洛阳为国家新的首都
那是因为洛阳在综合指数上超过了长安
邺城
以经济指标来说
这三个地区都是当时的经济发达地区
洛阳所在的经济区域稍越于邺城所在的河北地区
但强于长安所在的关中
更重要的是
洛阳有漕运的优势
可以通过黄河漕运
将河北的物产运到洛阳
这是长安
邺城所不及的
与政治指标来说
长安
邺城都没有办法和洛阳相比
从远的来说
洛阳乃是东周故都
近代以来
东汉 曹魏
西晋均都洛阳
这些都是人们心目中的镇朔所在
而邺城只不过是后赵
乾
燕两个建委政权的都城
长安在历史渊源上固然强过洛阳
但不符合孝文帝进一步南征的军事战略构想
从文化上来说
洛阳所在中都地区
是文化最发达的一个地区
这是邺城所无法比拟的
与洛阳相比
长安作为中原政权的历史毕竟为时已久
相对洛阳来说
已经落后了
所以
综合考虑
孝文帝决定迁都洛阳
以中原地区政治与文化中心洛阳为新都
北魏统治者不仅可以以华夏文化的正宗传人自居
也更能吸引那些醉先于中华振宁
要求汉化的士大夫
从而将汉化改革推向深入
太和十七年八月
孝文帝率众来到永固陵前
向祖母冯太后做最后的告别以后
亲率百万大军南下
九月
南伐大军进至洛阳
到达洛阳后
孝文帝故意装出继续南下的样子
迫使鲜卑兄贵同意迁都于洛阳
十月
孝文帝下令主司空穆亮上书李冲
降座大将董觉
规划洛阳营剑事宜
太和十八年三月
孝文帝又从洛阳返回平城
做迁都的动员和说服工作
十月
孝文帝亲自到太庙告别
将祖宗牌位迁出
十一月到达洛阳
太和十九年九月
平城后宫及文武百官全部迁到了新都洛阳
就这样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
孝文帝完成了迁都大业
孝文帝迁都洛阳
在终结北魏平城时代的同时
开创了北魏洛阳时代
北魏历史的新篇章
从此揭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