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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领衔播讲第四十八集
木生噔噔噔往山下跑
他跑得甚欢
瓷罐先是提着
为了安全
就把瓷罐还抱在了怀里
没想到了下院前的那个水沟边儿
他一跳
跌了一跤
瓷罐就摔破了
木生还是在溪边等
刘学仁要把拴瓷罐的绳劲给他
刘学仁一到
木生说
刘干事啊
你脑子里有没有问问过咋了
脑子里一问
嗡
人是不是就来灾难了
这叫预感灾难呀
那个预感灾难了
说着就拿手扇自己的脸
刘学仁说
你多善气哈此罐呢
木生给了刘学仁瓷罐的绳劲儿
说他把瓷罐打碎了
准备着让刘学仁骂他
也准备着多学几声牛叫呢
刘学仁看着他
竟然没有骂
也没让他学牛叫
你张开嘴
木生以为刘学仁要看他的舌苔
就说
阿哈莫尼最大呢
嘴张开了
刘学仁却把一口痰给吐了进去
让你长个吉祥
刘学仁已经在过风楼工作了七年
在公社委员会里
老皮是龙头
他是排名最后的干部
就是龙尾
但刘学仁给人说
蛇货里耍龙走刷里是龙头
很龙卫呀
也确实是这样
老皮在上院里
只要一布置了工作到各村寨
抓贯彻落实的最积极也最有成效的就赎
刘学仁
他比别人费鞋
似乎就没看见过他的鞋新过
都是鞋后跟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尤其是说话快
别人说一句换一口气
他能把三句话连着说
曾经陪着县工作组同志去赵家堡参加兴修水利动员会
主持人让他先讲几句
然后再请工作组长做动员报告
他一讲就忘了时间
讲了一个小时
还说我下来讲五点意见
等他讲完了
轮到工作组长讲
组长气的说
刘干事把我要讲的内容全讲了
我同意他的讲话
刘学仁知道得罪了组长
午饭的时候
他给组长敬酒
端了酒杯
把自己对组长如何尊重
如何欢迎
以及自己工作中有什么不足之处请批评指正的话又说了个没完没了
组长端着酒杯
喝不到嘴里
胳膊都困了
哎
刘干事仨都在酒里了
喝吧
他这才不好意思
哎呀 大醉
大醉这事儿成了笑话
大家都在说
那刘学仁的嘴要是瓦片子
早就烂了一百回了
但是老皮认可刘学仁
只是批评他走路太急
还一闪一闪的
你我走路似麻雀步子
你要知道
麻雀是成不了大动物的
刘学仁说
过风楼有你一个大动物则行了
至于刘学仁爱说话
老皮认为当干部还就需要有口才
把刘学仁的排名提了几位
不让他当水利员了
专门负责全公社的宣传工作
刘学仁觉得他太能胜任这项工作了
凡是公社开展了任何活动
老皮有了什么指示
他都去各村各寨
大会讲
小会讲
反复讲
讲反复
他比喻要灌输
就和小学生写课文
十遍二十遍的写
才能在脑海里记下来
为了给每一项要干的事情营造氛围
他总是从两方面入手
一是要求各村寨用新泥搪墙
他在墙上书写标语
在几个月里
起早贪黑
提着红漆筒走路
裤子磨得咕叽咕叽响
到处去写
细柳村一户姓惠的妇女早晨刚起床去厕所倒尿盆儿
听见院门外咕叽咕叽响
知道是刘学仁来
她家院墙上写字了
赶忙拿了凳子出来帮忙
刘学仁写了一个字
就问
写的咋样
妇女不识字
说 好 字红的很
却又说
呀
你能写白字就更好啦
刘学仁说
白字不显念吗
妇女说
没字
到了夜里晾趟狼子不干净院倒住了
刘学仁站在凳子上不写了
你叫啥名字
那妇女说
那叫惠黄花
你去把支书叫来
惠黄花把支书叫来了
刘学仁让支书下午召集村民开会
他要在会上批判惠黄花
惠黄花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在地上抓了一堆鸡粪就往嘴上抹
说 他这嘴呀
是吃屎的
刘学仁做的第二项事就是规定各村寨但凡开会都要唱歌
他自己先跟着收音机学会了五十首革命歌曲
然后到各村寨去教
又是几个月
差不多的人都会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社会主义好和唱支山歌给党听
后来又学了一首打靶归来
觉得这首歌适合村民去田间上工或在收了工后的路上唱
他就先到镇西街村去教
教了十多遍
要求大家一起唱
自己起了头
日落西山红霞飞去
人人嘴都大张着
能塞进一个红薯
唱完一遍
再唱一遍
还唱一遍
唱的肚子都急了
腰都直不起来了
刘学仁就说
脑子里还想啥呢
大家说
唱歌里脑子里还能想啥
这就对了
当年红军攻打敌人
攻不上气
一喊口号一唱歌
一鼓作气呼啦啦就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去了
现在是和平年代
但你们的私心杂念太多
这唱歌就是能让脑子腾空腾净
腾空腾青了
这革命的东西才能进去
来 再来一遍
日落西山红霞飞去
歌声又起了
刘学仁就注视着每一个人的口型
但一个叫张水鱼的人嘴没有动
刘学仁让大家停下来
问张水鱼
哎
你为啥不唱呢
张水鱼说
我肚子在唱里
果然
大家都能听见张水鱼的肚子在唱
而唱的是咕咕咕
一听见张水鱼的肚子咕咕响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响了
刘学仁就有些生气
肚子急了是不是
在地里劳劳你肚
肚子急
天
天不黑你是不能收工的
何况咱在这唱歌就半途而废了
唱
唱起来就忘掉急了
日落西山
红霞飞去
但那歌声再也高昂不起来了
真的是日落了西山
天空中没有红霞
来了几只乌鸦
翅膀扇着扇着
一切就都灰黑下来了
刘学仁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我的来历
他来找我
你在先文工团工作过啊
你有私吗
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
说
呀
你一到过风楼我就看出你跟别的人气质不一样
是演过京角
不是
上角
不是
那你是唱革命歌曲的
你给我们村民教教歌嘛
饿死了达木的
他哦了一声
就不再问关于文工团的事了
却关心起了秦岭游击队的采编进展情况
我说
过风楼也是游击队活动区域
先后参加游击队的有八人
虽然这些人都过世了
但民间仍流传着许多游击队的故事
刘学仁说
啊
我也听说了
当年在棋盘村总有过一次战役
相当的惨烈呀
游击队伤亡了二十多人
但匡三司令非常勇敢
杀了村里的大地主
又冲上河对岸
打死了三十个敌人
其中总有保安团的一个营长
我问他
你知道棋盘村那棵杏树吗
著名作家贾平洼的长篇小说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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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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