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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手办和竹篾的相遇
冯大年察觉出两个姐姐的异样
你们吵架了
没有
大姐是我的偶像
精神领袖
冯晓琴又对冯倩倩说起相亲的事
我建议你试试
有一个还是不错的
哎
你去吃顿饭
随便聊聊
反正也不用你买单
没损失的
时间就是金钱
一小时多少钱啊
我补给你
外面行情
一小时三十五块钱
我给你凑个整数
四十块
那是钟点工的价格
姐
你太小看我
好
那就先不付
等你结婚啊
发个大红包
回去的路上
冯大年走在后面
看两个姐姐并排在前面走
大姐这些年胖了点
原先是太瘦了
也到了该长肉的年纪了
二姐还是竹竿似的
个子高
穿衣服好看
但肩膀那里太瘦了些
撑不起来
上次姐弟仨这么聚在一起
好像还是很久前的事
冯大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激动 兴奋
那是来之前的感觉
真到了上海
当他在车站出口处看到大姐挥舞手臂
笑容堆在脸上的时候
竟然有些往后缩
想回家了
他心里是真没底
上海地铁里的空调也是冷的过了头
吹的人汗毛倒竖
第二天便嗓子疼
这大概是这座城市给他的下马威
顾士宏的红包
整整一千块
也让冯大年啧舌
电梯里小孩都贴着
大人光用眼睛看不说
也不闹
遛狗时还要给狗戴口罩
进出小区都刷卡
一个个排队
冯大年总觉得自己哪里跟不上节奏
觉得上海是另一个天地
冯大年想起自己出门时
爹妈叮嘱他的话
要听姐姐的话啊
听大姐的还是二姐的
大姐出来时间长
听她的
记住啊
别给姐姐惹麻烦
行李是冯大年自己打包的
做手办的工具就藏在夹层
什么剪钳
笔刀 手钻
喷刀和气泵
统统拿透明胶固定住
上面再放几张报纸
从外面就看不出来了
冯大年爸妈是不许他弄这个的
倒也说不上来不好
只是老一辈的教育方法简单粗暴
凡是敌人拥护的
统统反对
敌人反对的统统拥护
冯大年做手办的时候
被抓到过一
两回
被抓的时候
他正在被窝里拿粘土做女人的腿
大腿之后是小腿
最后再弄出五根脚趾
旁边还有脑袋和胸部
其实这根色情沾不上边
他做的是日本动漫女皇之刃里的千变刺客梅罗娜
是很常见的手办人物
但老两口吓坏了
耳朵一揪
连人带东西一起拖了出去
可老两口到底管不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
冯大年早没心思读书了
而是把一大半精力铺在这上头
他自己喜欢
顺便赚点零花钱
当然
做手办也有固定圈子
朋友把冯大年介绍给了上海一家手办专门店
定期有人过来收
他也不在意钱
钞票到手了
便往小抽屉里一锁
他别的花销不多
主要是买材料
最初的时候
冯大年只是做些最简单的手办
后来也宽绰些
花样也多了
什么进口的树脂土
模型砂纸
金牌剪刻线针
圆规刀
连三m的防毒面具也弄了一套
上色用的
冯晓琴给冯大年留了五百块钱
加上伯伯给的红包
够你应急的哦
不晚的
那些人
冯晓琴也都关照过了
说是小孩子不用跟他客气
该怎样就怎样
冯大年也得了嘱咐
见人就是叔叔阿姨的教
多干活少说话
烹饪班是每周一三
五的上午上课
其余时间全是空档
周日也休息
冯大年便跟着三千斤父亲做些杂事
搬搬弄弄
偶尔再跑个腿什么的
也不用技术含量
学徒工最适合
冯大年渐渐适应了上海的日子
原来也是按部就班
跟老家没什么差别
在老家的时候
冯大年是三天两头旷课
现在旷课是不用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
老师也不盯紧
任你玩手机还是睡觉都不管
所以烹饪班的这三个上午
等于也是休息一天
冯大年从烹饪班出来
拐进万紫园大门
斜眼望去
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长凳上上
旁边放着一个风车模型
用用竹编编的
每片叶瓣大小均等
做工精巧
着色清淡
朴素中透着雅致
冯大年对这些东西格外留意
忍不住走上前拿起来看
哎 农竹叟
冯大年盯着竹风车看
并不回答
我喜欢这个
喜欢就送给你
冯大年闻言
二话不说捧在手里
走出两步才回头
谢谢
老头看了冯大年一会儿
低下头
反正我留着也是认
一老一少便这样认识了
每天差不多的时间
两人就到中心绿地碰头
冯大年把自己做的手办拿过来
塑料袋一抖
手持长枪的艾丽夏
臂上挂蛇的蛇书
头戴草帽的路飞
额生月印的杀生丸就铺了一堆
老头看得惊讶无比
哟
乌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呀
冯大年便一一解释
老头儿听天书似的直摇头
现在的小孩都喜欢这种乌七八糟的
冯大年并不在意
冯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
那你呢
喜欢什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
喜欢隋唐演义
十八条好汉排座次
李元霸
宇文成都
裴元庆
呃
还有那个西游记
九九八十一难
哪个妖怪
什么来历
谁降服的
可以倒过来背啊
我知道
就是七龙珠
讲孙悟空呢
老头没听过七龙珠
疑疑惑惑的
这倒是
我晓得
说话间
老头拿过几根篾竹片
手指翻动
变戏法似的顿时就编了个齐天大圣的脸
头上还有两根翎羽
威风凛凛
你属什么的
羊
老头三下两下又编了一只绵羊
不过巴掌大小
身体浑圆
憨态可掬
冯大年看的呆了
啊
那 呃
大爷你真厉害
老头被这声赞美弄得有些懵
瞬间想起自己几十年逝去的大半人生
是那么乏善可陈
年轻时自己痴迷这些
倒了霉
此刻却被陌生人夸厉害
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在老娘的追悼会上
悼词说老娘她是个勤劳质朴的人
为了这个家一生辛劳
那瞬间她还想
将来她没了
不知道悼词会说些什么
人生的经历并作三言两语本就不容易
如果纯粹拿好话充数
那也没意思
他忽然想到
他是个有点小聪明却有用至极的人
运气也差
介于可回收垃圾和有毒垃圾之间
哼
竟然很是贴切
但到此又没有先做好再让后人照读的道理
他只好苦笑
抬头瞥见冯大年一脸愕然
应该是看自己表情丰富
演独角戏似的吧
便叹了口气
把那只羊放在冯大年手心里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嘴巴动了动
终于憋出一句
我也属羊的
人苦命啊
顾世海经常这么说
家里老婆属猪
儿子属鼠
都是有福气的属相
属羊的男人还好些
据说女人命更苦
故事还有一个插队的女同学
退休后回上海
先是老公生了慢性病
常年服侍老公
前不久她自己又查出癌症
竟是走在了老公前面
这女同学也是属羊
早几年老同学聚会的时候
顾世海带着苏旺弟参加
见到了这位女同学
女同学年轻时是个美人
现在虽说老了
但还存些风韵
那次大家都留了电话
还加了微信
后来不知怎的
女同学竟然三天两头给顾世海打电话
也没证实
但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苏旺弟要求丈夫开免提
在旁边听着
女同学其实并不健谈
絮絮叨叨的
每次都在快结束时又岔开一个话题
而且前后并无联系
突兀得很
像是舍不得挂断似的
这么几次过后
苏旺弟便不许丈夫接他电话了
说这女人不正常
顾世海其实也不乐意打这电话
一是老婆盯着
两头都要顾忌
别扭的很
二来这女同学讲话着实也是无趣
每次必说
还是你好啊
有房子
老婆蛮好
儿子也蛮好
顾世海当然不觉得自己好
女同学便说属羊的是命苦
男人还不要紧
女人真正是命苦
他应该是希望顾世海问下去的
诸如你怎么命苦了
讲讲看之类
但故事还总是停下不说
旁边苏旺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后来女同学没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
顾世海边有些懊悔
觉得应该给这女人倒苦水的机会
他多半存下这个意思
故事还能听出来
如果不开免提
你一言我一句
或许便是另一番情形
当然
顾世海倒也不为婚外情什么的
但若说完全不是
好像也太虚伪了
但这跟肉体关系那层其实不太搭界的
日子过得憋屈
有人在电话里陪着聊天
七缠八绕
便是内容再乏味
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儿子那辈还能谈理想
就算是肥皂泡吧
在眼前飘啊飘的
但好歹是个盼头
他故事还有什么呢
连个冒泡的机会也没有
人生如梦
人生如戏
女同学与她的那段
连个戏的开场也谈不上
锣鼓敲了半天
演员却拉肚子出不来
台词工价
全都烂死在了茅坑里
顾鑫最近不太对劲
顾世海虽然平常与儿子交流不多
但到底是父子
他眼神扫过去
儿子好或不好
也能察觉几分
但他嘴上是不说的
顾家男人的传统
死样活气
反过来要模糊苏旺弟常这么说
故事还与苏旺弟这辈子是冰火两重天
家里的氛围要么是冷到冰
要么就是炒到发烫
中和互补那些是不相干的
儿子儿媳那一对也是别扭
顾世海站在男人的角度
自然是能看出顾鑫不爱膈约
夫妻间的事
管不了也帮不了
这天晚饭后
顾鑫一个人下楼散步
顾世海稍等片刻
也跟下去了
父子俩前后脚隔着二三十米
顾世海也不叫他
只是各自走着
绕步行道一圈后
顾鑫忽然停下
转过身
顾世海一个措手不及
连忙急刹车
上身却朝前冲去
嗯
海清童瑶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新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声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