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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集。
绵藏锦绣剑与刀。
7。
华夏军在西面山中不断练兵，
战阵之上，
令人钦佩。
若比试军阵东面武朝当中自然无可取之处，
但十余年南北武林交汇融合，
终究还是有不少可借鉴的绝活儿出现。
孝伦这些年在江南游历，
结识各路名家，
见闻广博，
在军中任一教头，
依老夫看来已能胜任了，
因此便让他过来见识一番。
老夫也是因为心系，
故人之后趁身体还算硬朗，
过来这边走一走，
看一看，
孝伦也有几样绝活儿，
眼下可以演练一番啊。
那卢孝伦50多岁，
身形看来倒还算健硕，
老父亲说话时并不插嘴，
此时才站起来向众人行礼。
他其余几名师弟随后拿出各种表演器具，
如大块大块的水牛骨、
青砖、
木人桩等物。
那水牛骨又大又坚硬，
装在布袋里，
几名弟子拿出来在每人面前摆了一块儿。
宁毅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
知道这是表演黄泥手的道具，
这黄泥手呢，
算是绿林间的。
偏门武艺习练时以黏腻的黄泥为道具，
一点一点的往手上慢慢地抓起，
从一小团黄泥慢慢的能用5根手指头抓起大如皮球的一团泥，
实际上练习的是5根手指的力量与准确性，
黄泥手因此得名。
而除抓黄泥的练习之外，
这门武艺的练习者每天要做的就是徒手拧各种骨头，
到他最后临阵对敌，
不论别人出拳还是出脚，
他双手一合，
便能将对方的四肢骨骼直接给打碎了。
这水牛骨的坚硬远胜普通人呢，
以他来表演，
方显表演者的力道。
宁毅站在西瓜与杜杀的身后，
看着杜杀身前那块骨头。
嘴唇渐渐翘了起来。
也不知触到了什么笑点，
忍笑忍得表情渐渐扭曲，
肚子乱颤。
他身前两位都是宗师级的高手，
尽管背对着他，
哪能不知道他的反应啊？
西瓜皱着眉头微微瞥他一眼，
随后也疑惑的望向杜杀。
杜杀叹了口气，
伸手上来轻轻敲了敲那块骨头，
他只有一只手，
西瓜于是明白过来。
拄着手在嘴边忍不住笑起来，
随后罗炳仁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那边卢孝伦双手一搓，
抓起一块骨头，
咔的一下就拧断了。
西瓜双手抓住骨头拧了拧，
那边罗炳仁呢，
也双手拧了拧，
果然拧不断。
然后两人都朝杜杀看了看，
杜杀叹了口气。
此后外头又是数轮表演，
那卢孝伦在木人桩上打拳，
随后又演示鹰爪分筋错骨手等几轮绝活的功底，
西瓜等人都是高手啊，
自然能看出对方武艺还行，
至少那架势拿得出手。
只是以华夏军如今人人老兵各个见血的情况，
除非这个卢孝伦在江南一带本就杀人如麻，
否则进了军队，
那只能算是麻雀入了老鹰巢了。
战场上的血腥味儿在武艺上的加成，
不是架势可以弥补的。
当年夏村战后，
童贯等人使一名武状元入武瑞营中接管兵士。
武状元想要在军队里打出威风来，
擂台上挑了老兵，
说是切磋，
但分生死就是一刀啊。
那名叫罗胜舟的武状元重伤被人抬出去，
从此恐怕再没跟谁上过擂台了。
对于那些战阵上的老兵来说，
许多时候讲章法或许胜不了武林高手，
但只要能破防，
他们始终有着同归于尽的一刀。
夏村的老兵犹然如此，
更何况10年以来杀遍天下的华夏军军人，
十数年前如毛一山这等士兵呢，
会躲在战阵后方发抖，
十数年后已经能正面抓住身经百战的女真大将，
硬生生地砸死在石头上。
那等凶性发出来的时候，
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正面抗衡的。
西瓜与杜杀等人相互看看，
随后开始陈述华夏军当中的规定。
眼下才只是胜利了第一次大的全面战争，
华夏军严肃军纪，
在许多事情的程序上是无法通融，
没有捷径的。
卢家世兄艺业高超，
华夏军自然无比渴盼世兄的加入，
但依然会有一定的程序和步骤云云。
这些话语呢，
倒也并非是作伪，
华夏军打开门儿赢天下，
群英也不至于会将谁往外推吗？
卢家人虽然想走捷径，
但本身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华夏军希望他加入自然是应该的，
但如果不能服从这种程序，
意义再高，
华夏军也消化不了。
更别提破格提拔他当教头的危险性了，
那与送死无异啊。
当然，
这样的话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听得西瓜、
杜杀等人说出这些话，
老人便乐呵呵的表示了认同，
对于华夏军军规之严明进行了赞赏。
此后又表示，
既然华夏军已经有了招人的计划，
自己这儿子呢，
与几名弟子自然会按照规矩行事的。
并且他们几人也打算参加这一次在西南举行的比武大会，
一切大可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商榷吗？
随后又有各种场面话互相应酬了一番。
此后又聊了一些往事啊。
双方大致化解了一番尴尬之后，
西瓜等人方才告辞离开。
这边人离开之后，
回到院落当中的卢孝伦等人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爹，
这是看不起咱们的，
你又没打败过女真人，
人家看不起当然也没话说呀。
卢六同回到桌边，
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将阴沉的脸色尽量的压下去，
表现出平静淡然的风度。
华夏军既然做出了事情，
有这等倨傲之气也是人之常情。
孝伦哪？
想要拿到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还是你能做到什么。
那卢孝伦想了想。
儿子自会努力在比武大会上拿个好的名头。
眼界太低了。
卢六同拿着茶杯幽幽的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望向空中，
如此沉默了许久。
准备帖子，
最近这些天，
老夫带着你们与此时到了成都的武林同道都见上一见，
坐而论武道。
老人的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几人，
嘴唇张开，
过得一阵一字一顿的开口。
刘大彪当年在老夫的手上改过霸刀的两招，
今日的霸刀这两招仍在，
他的破绽也只有老夫最为清楚。
刘大彪当年最厉害的决定，
便是将霸刀传于整个庄子的人。
这些年华夏军能有如此规模，
必然也少不了霸刀的帮忙。
小伦呢，
做人要往长处看啊，
你得个名次固然有些用处，
可归根结底，
还不是你来为华夏军捧了这个场儿。
做人要被看重，
你能捧场，
也要能拆台。
接下来你去捧场，
老夫便要与天下群雄论一论这霸道的些许破绽。
卢孝伦与几名师弟相互对望，
随后皆说，
父亲英明，
师父英明，
师父算无遗策，
黑骑必为今日之日后悔。
众人的恭维声中，
老人摸着胡子抑扬顿挫地笑起来。
同时，
大队的人马离开了这片街道。
宁毅与西瓜同乘一辆马车去往城市的僻静处。
这下可好得罪人了，
老人家武林前辈年高德劭，
当心他把林教主叫过来砸你台子。
胖子要是真敢来，
就算我和你都不动手，
他也没可能活着从西南走出去。
老秦和陈凡随便哪边都够料理他了。
夜色温柔，
马车缓缓地驶过成都街头，
宁毅与西瓜看着这夜色低声闲聊，
立恒，
你说晋地那次败仗之后，
死胖子到底干嘛去啦？
展五回信说，
林恶禅收了个弟子，
这两年教务也不管，
教众也放下了，
专心培养小孩子。
说起来，
这胖子一生雄心壮志，
当着人的面儿大言不惭，
什么欲望、
野心？
如今可能是看开了一点儿，
终于承认自己只有武功上的能力，
人也老了，
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哼，
其实按照展五的说法呢，
楼舒婉有想过请他加入晋地代表团。
这次来西南，
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好主意啊。
西瓜想了想，
拳头敲在手掌上。
怎么没请来？
从政治角度来说，
如果能成功，
当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
胖子当年想在楼舒婉的手上占便宜，
合伙弄什么降世玄女的名头，
结果被楼舒婉摆一套，
坑得七七八八，
双方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胖子没有冒险杀她，
不代表一点儿杀她的意愿都没有，
若是能够趁着这个由头，
让胖子下个台，
还帮着晋地一块儿打擂。
那楼舒可以说是最大的赢家。
如果林恶禅加上那位史进一块到西南来，
这场擂台倒是有些看头。
竹记那些人要兴奋啦，
说起来是很有意思啊。
唯一的问题，
老秦的仇，
老岳父的仇，
方七佛他们的仇，
你我、
绍谦陈凡。
他过剑门关就得死，
真想到成都打谁的名头都不好使。
他说到最后，
目光之中有冷意闪过。
长久以来，
与林恶禅的恩怨说小不小，
说大不大，
就宁毅来说，
最深刻的无非就是林恶禅杀了老秦。
但从更大的层面上来讲，
林恶禅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把刀。
弑君之后。
绿林层面的恩怨渐小对林恶禅能杀的时候，
宁毅不在意杀掉，
但也并没有多少主动寻仇的心思。
真要杀这种武艺高深的大宗师，
付出大，
回报小，
若让对方寻到一线生机跑掉的话，
日后真变成不死不休，
宁毅这边也难说安全。
十数年来，
双方保持的便是这样的默契，
无论多好虚名，
林恶禅绝不进入华夏军的领地范围，
宁毅虽在晋地见过对方一面，
也并不说一定要杀了他。
不过，
一旦林恶禅想要进入西南，
这一默契就会被打破。
胖子得罪的是华夏军的整个高层，
且不论当年的仇怨，
让这种人进了成都，
西瓜宁毅等人固然不怕他。
但若他发了狂，
谁又能保证家中亲人的安全呢？
宁毅在大局上讲规矩，
但在涉及家人安危的层面上，
是没有任何规矩可言的。
当年在青木寨，
林恶禅与红提还算是公平决斗，
只是怀疑红提被打伤，
他就要发动所有人围殴林胖子。
若不是红提后来没事儿缓解了事态，
他动手之后说不定也会将目击者们一次杀掉。
那场混乱，
楼舒婉原本便是现场见证者之一。
双方既然要做买卖，
就没必要为了一点儿义气加入这么大的变数。
楼舒婉应该是想吓唬一下展五，
没有这样做。
算是成熟了。
就看戏来说，
我当然也很期待你红提、
陈凡、
林恶禅、
史进这些人打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这些事儿嘛，
等将来天下太平了，
看宁忌他们这辈人的表现吧，
林恶禅的弟子应该还不错，
看小忌这两年的坚决，
恐怕也是铁了心的想往武艺修行这方面走了。
哎，
家里有一个能继承你我一钵的也好，
对吧，
主要靠我，
你跟提子姐加起来也只能跟我势均力敌。
嗯，
这是什么说法呀？
你跟我加起来也只能跟提子姐势均力敌啊。
阿光，
你这话有点太恶毒了。
马车哒哒的从城市夜间昏暗的光影中驶过，
夫妻两人随意的说笑，
宁毅看着一旁车窗前西瓜微笑的侧脸，
欲言又止。
西瓜应该是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了，
偏过头来，
怎么了？
老牛头那边过来消息了，
不太好。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过去，
西瓜接过，
叹了口气。
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后才开始蹙眉看起那封信函来。
车厢内安静下来，
宁毅望向妻子的目光温暖，
他会过来卢六同这边凑热闹，
对于绿林的好奇终究只在其次了。
近两年前的老牛头事变，
陈善均、
李希铭带着千余华夏军从这边儿分裂出去，
占领了成都平原西北角落，
自行发展。
陈善均心系黎明，
指向是平均生产资料的大同世界。
在千余华夏军队的配合下，
吞并附近的几处县镇，
开始打土豪，
分田地，
将土地以及各种大件生产资料统一回收，
再进行分配。
回收土地的整个过程并不亲切。
此时，
掌握土地的大地主富农固然也能找到斑斑劣迹的，
但不可能所有都是坏人呢。
陈善均首先从能够掌握劣迹的地主入手，
从严判罚剥夺其财产，
随后花了3个月的时间，
不断的游说铺垫，
最终在精兵的配合下完成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