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允中不置可否,
但等到小六子拿了葫芦素瓶过来,
他却亲自动手画了好几个葫芦素瓶,
还将它们在书案上摆成一排,
你挑个顺眼的。
他提笔青描就是片叶子,
一笔点下去就是个茱萸果,
不仅画得又快又好,
还画得几乎一模一样,
没明显的区别。
宋金云忙赞道,
多好看,
我瞧着都挺好的。
袁允中神色矜持的颔首,
那就随便挑一个好了,
怎么能随便选一个呢?
这些可是他的劳动成果。
宋青筠俯身,
我还是仔细挑选一个吧,
要不我们把画的最好的留下来。
他还开玩笑的说着。
袁允中没有哼声嗯,
就在宋机云以为他反对的时候,
他突然嗯了一声,
那声音温和文雅。
仿佛还带着几分愉悦,
宋金云诧异的抬头,
袁允中乌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面色如常。
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元允中点了点头,
他这么的爽快,
反而让宋青云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望着剩下来的葫芦瓶,
迟疑着要不要再选选。
颜允中已不耐烦了,
就这个好了,
只是给洪家看看,
又不是就用这个烧瓷,
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嗯,
那就这个好了。
宋积云不好意思地笑,
元允中又指了指其他几个葫芦瓶,
再挑个最好的,
宋积真心觉得都画得很好。
元允中沉了脸,
你不会是在搪塞我吧?
宋积云没有办法,
只好优中选优。
倒是一直都不太耐烦的元允中,
像是突然收起了浑身的刺似的,
不仅陪她挑葫芦瓶,
还点评着这个叶片无神,
这茱萸的颜色有些寡淡。
宋积云暗中诧异不已,
端着茶进来的邵青见了更是脚步一顿,
半晌才走了过来,
心里寻思着,
哼,
眼前的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呢?
看见邵青的元允中却吩咐他去喊个小厮进来给洪家送东西。
邵青应了一声,
恍然大悟,
这不是我之前为了保护公子跟着去了洪家,
在洪家看到的一幕吗?
只不过当时和宋小姐说说笑笑的是洪七,
我们家公子站在窗边,
目光幽深冰冷,
不趴在对面的屋檐上都能感觉到公子散发的寒气。
冷飕飕的闲,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
却被宋积云叫住了。
毕竟是洪家大少爷,
我看还是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送过去吧,
你觉得吴管家如何?
哼,
他难道就能当家主不成?
元允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对邵青道。
叫个小厮进来就行了,
洪家做主的是洪七的祖父,
好吧?
宋青云讪讪然地笑了笑,
等邵青叫的小厮进来,
吩咐了他几句,
这才将装着葫芦瓶的锦盒送给了小厮,
起身告辞。
这次元允中没有留她,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
郑全已经回来了,
正在厅堂里等她。
没听说洪大公子是外室子,
但他之前在鹤山书院读书,
今年6月份刚刚接手家中的生意,
却是真的。
不是洪家有意压着洪熙的身世,
就是消息还没传出来,
宋积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据说御窑厂下个月28开标,
而万公公想借着这次烧出了甜白瓷的机会调回京城,
少不了要上下打点,
他不会放过这次开标的机会。
我们若是像往常那样送些古玩字画,
怕是欲壑难填。
郑全愕然,
却没有多问,
大小姐要我做什么?
宋青云拿了父亲留下的印章,
你替我连夜去趟银楼,
让他们尽快帮我准备200根。
纯金条古玩字画,
哪有真金白银来得让人心动。
郑全应声而去。
宋青云一个人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了良久,
才去陪钱氏用了晚饭。
第二天一大早,
郭子兴就领着窑厂的几位大掌柜、
大师傅过来了,
宋积云在她父亲往常议事的厅堂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