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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笑语勾连
此夜
青山如醉
夜晚的山林凝密而幽暗
山外天空中的明月光辉洒落到暮云月禅行走的山**中时
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灰白光点
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夜行
很多时候并不是看路而行
而是凭着往日的记忆
身躯紧贴着盘山道一侧的石壁
摸黑向前
而夜晚的幕复山并不平静
无论是幽深的山谷还是浓茂的密林
充斥着各种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声音
每每当附近的草木中发出异常的声响
他们二人便停下来
放下手中的包裹
少年抽出腰中砍刀挡在少女身前
屏住呼吸
低了头
侧着耳朵对着声响来源的方向警惕聆听
这时候
少年修长的身子犹如硬弓一样紧绷
眸子中闪着悠悠的光苗
也如一头蓄势欲铺的凶猛野兽
也许平日太多的嘻嘻哈哈
夕颜笑雪身后不是金野深山中这样特殊的环境
身后那位金枝玉叶的女孩
也看不出少年骨子中深藏的这一股只有乡野贫苦才能培就的坚人野性
一路就这般走走停停
有惊无险
大约在城镇乡村中掌灯的时分
他们终于走出了大山
来到了荒野
等出了山
暮云和月禅才发现天光并没有在山中看到的那般黑暗
东边的天上固然明月当空
但西头天地交接的地平线上
还散落着些红霞
微露一抹橘黄的光芒
不过出了山林
他们不见得更加轻松
在山中
他们要提防那些长林深草的狼虫虎豹
等到了山外旷野的大路上
他们又要防备那些做无本生意的私商豪杰
比如过桃花林时本来林中有一条小径
看看现在天色将晚
若想早点回去
从林中穿过最近
但为了安全
张慕云还是领着月禅绕了好大一个弯
远远绕林而过
又在旷野中走了半晌
才走到宽阔的一路上
不过虽然一样满心警惕
张慕云这实心已大半放下来
经了前几天那一遭
他现在已坚信
如果这会儿有不开眼的毛贼赶来做他和月禅的生意
那定然赔的血本无归
想到这事情
不免又想起月禅那无穷的距离
正好野外赶路
一路亲寂
两人同行
张慕云便想说说话解闷
于是他先胡扯了几句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
便说到那月禅的大礼
不知道为何
本来只是随便闲聊解闷
结果一回头
张暮云恰看到柔白月光中女孩那张娇美无愁的脸
于是他不知怎么
突然间心中便充满柔情
那瞬间具体的千头万绪无法说出
只觉得心中十分冲动
觉得自己应该对他无限的好
于是当这样突如其来的情谊忽然填满胸臆之时
他便说道
月禅
你这般力大不要紧
反正附近只有我知道
我替你瞒着
将来不怕找不到好婆家
这时候女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还和往常一样静静的听着
只听那少年继续往下说道
如果真是被人知道也不要紧
大不了哥把你娶了
不和现在一样过日子
从刚才到现在
张慕云一直说的理直气壮
这一通说下来一气呵成
只是等他真说到这句话时
也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心中秃地一跳
当时便开始后悔
我这是怎么了
又没吃醉酒
竟满口胡柴
先跟妹子提他这干尬事已是不对
最后怎么又说到娶她上去了
此刻张木云正是悔恨交加
可怜自救了
月禅
我一直堂堂正正
十分正派
正是这样
月禅才一直把我当大哥看
十分敬重
可是这回
他定然以为我调戏于他
以后再不看重我了
哇呀
不用说
张木云心中现在甭提有多后悔
嗯 再说月禅
现在他也终于听明白张慕云跟他说的话了
他的反应刚开始时其实并没少年想象的那么大
义兄说的没错
这年头女子无才便是德
柔柔弱弱太如交柳的才算是好女儿
像他这样抬脚踢倒一排桌
挥手先翻一头牛的
被人知道了果然便要嫁不出
说来也休人
这些天中他也不是偷偷没想过
纵然失去记忆
一样心思通明
月禅知道像自己这样力大无穷
纵然男子有心想娶
却也惹人笑
不管你家中怎么举案齐眉和睦和美
外人也要想象那龟门酷里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
是不是总在家中挨揍
所以张慕云前面那一番话
按他俩兄妹间这么多天来的坦然无间
倒也说的合适
只是唯独最后一句
把最后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想了一遍
这位比他义胸想象还要强大高深的多的少女却忽然一阵眩晕
脚下明明坦途
却突然一绊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
还是那后悔着的少年瞬时反应
出手如电
一把将少女扶住
月禅
借着机会
他握着少女的胳膊诚恳道歉
都怪我这张臭嘴
今后再不敢胡咧咧
道歉话出口
那女孩却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微微挣脱了张慕云的把握
只顾往前赶路
哎 见得这样
张慕云心中难过
更怪自己鬼迷心窍
他心道
哎
好端端赶路
没事干嘛调戏起妹子
真是鬼使神差了
悔恨之时还十分羞愧
即使这只是一时誓言
可是又怎生对得起湖那边未过门的妻子
这时这半大小子张慕云又记起爹娘生前指腹为婚的胡锡
陈州青事
心中也犹如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又愧又悔
不过幸好他本来便生性磊落
不然自责却也没太纠结
赶路多时
几近深夜
借着月光终于能看到张家村的村落轮廓
张慕云的心思已完全放到背上那口沉重的银袋身上
于是他居然便满心欢悦
对 嗯
这时倒是身后那一路默默坠着的女孩心事重重
一路上月禅便一直在心中不停想到
他刚才服了我
没只顾我拿的包袱
瞧他这心中所思
恐怕他那位暮云大哥倒真是白淡心思
多虑了
闲言少叙
转眼进了村子
和先前的心思一样
张慕云领着少女偷偷摸摸的从村边绕过
尽量不惊动乡邻
等一路悄悄回到自己院落
也不像以前那样先要进屋巡视朴婉家时是否都还安好
而是径直奔到墙根下取来那柄锄头
放下包袱就在院中榆树下开始坑坑哧哧的刨坑
准备把这笔巨资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