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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5集。
这些天入宫两次,
主要是处理两国开国以来的第一次联姻。
兹事体大,
连同范闲在内,
没有一个人敢怠慢。
而让范闲感到有些快意的是,
在后宫的强压之下,
沈重与长宁侯方面终于是低下了头,
两国特务机构关于后年北方货物非正常渠道输入的利益分配和具体的措施都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在这个计划之中,
范闲这个身兼监察院和内库职司的重要人物,
自然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事实上,
范闲欣为的不是这件事儿本身,
因为虽然今后他的计划自然需要钱财方面的支持,
但***所得其实还真不如范闲所图谋的大。
真正让他高兴的是,
既然渠道方面要做出改变,
那么信阳方面的货物运输一定会受到压缩,
进账一定会减少,
长公主的势力想来会得到削弱,
范闲也明白,
长公主之所以坐视这件事情的发生,
关键还在于自己硬承了信江方面要好好的配合上杉虎,
把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肖恩救出来,
这。
似乎就说明了长公主依然将庆国朝廷的利益放在自身的利益之上。
这种有些像***一样的做法让范闲有些惊异。
也就是在这些天里,
北人言冰云的统筹能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体现。
当范闲拿着那个暗宗时,
也不由赞叹出声。
言冰云的手法很简单,
却是最安全妥帖的手段,
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庆国潜伏在北方力量的安全。
庆国的碟子分为很多种,
言冰云控制的是暗谍,
像邮电掌柜和那些潜伏在王公府中的长随,
甚至还有些官员。
还有一种呢,
则是明谍,
比如秀水街上的那些老板,
各郡各路南方的行商,
他们主要是做生意,
但是周游天下,
自然也要将有用的信息反馈回庆国。
这几日,
各地明探暗探开始发力,
冬眠了一年的谍报系统开始苏醒,
顿时展现了强大的侦缉能力。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上杉虎那边动手。
范闲与言冰云却很轻松的坐在使团里边喝酒。
范闲看了一眼冷淡至极的言冰云,
他说道,
言大人,
你毕竟是我的下属,
能不能不要天天的摆脸色给我看呢?
我不是拍马屁的下属。
言冰云冷冷的回敬了一句。
范闲微微一笑,
知道面前这位在北齐潜伏了4年,
有很多不一样的面部。
当时谁能猜到游走于各国王公贵族家的云大才子、
海上幼子竟是庆国的谍报头目,
这样的人一定是个很擅长交际、
长袖善舞的人物。
此时对方对自己冷冰冰的,
那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上司,
而不是他想要对付的目标人物。
北齐方面确实很蠢,
哼,
居然这么早就把你放出来了,
还让你安安稳稳的在使团里待了这么多天,
如果是我,
给我10个师,
我也不换。
这是范某人前世时的某个典故,
言冰云自然是听着没什么感觉,
也没有一丝的感动。
或许他们认为朝廷肯用肖恩来换回,
本来就已经够愚蠢的。
不过,
北齐人换回肖恩却不大用,
还想着法子杀他。
这就更是蠢到极点了。
哎,
有人曾经说过一句话,
一国有如一人,
它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完美运转的机器,
往往会随着统治者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北齐皇室自身就有意见分歧,
只不过苦荷的光芒太盛,
所以才会重新将肖恩囚禁。
如果上杉虎不是肖恩的义子,
想来也没人敢去撩动皇室的决议。
那你呢?
一路北上,
你明明有机会杀死肖恩,
却放过了他。
如今对方已经身在上京,
你却要救他,
救他出来之后,
你又要,
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范闲笑了笑,
关于肖恩身上的那个秘密,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件事情的过程逐渐显得有些荒唐可笑。
他想了想,
对言冰云解释道,
这个就和下棋一样,
虽然最后都是想要将对方的老帅将死,
但是我们运兵用意的过程路线不一样,
从中所获取的利益也就不一样。
如果在雾渡河畔就杀死肖恩,
先不说范闲当时准备舍弃的那个义子还能不能活着回国,
范闲也就永远的无法知道神庙究竟在哪儿。
而此次动用了监察院在北方的所有力量要将肖恩救出来,
范闲只是想设置一个棋盘上常见的逼宫局,
希望能够在绕了这么多道弯之后,
获得陈萍萍都没有获得的利益。
肖恩不越狱,
锦衣卫不好杀,
毕竟上杉虎在北齐军方的声望极高。
肖恩,
这个老鬼啊,
活得还真可怜,
哼,
到底是老了不复当年了,
我不建议你亲自出手,
如果苦荷真的放下架子出手了,
你怎么活下来?
范闲默然,
肖恩嘴中的秘密,
他不敢让别的人听到,
只好自己冒进出手。
他缓缓敲打着茶几,
闭目想象着自己像一位棋手般有些笨拙,
素色地移动着棋盘。
在棋盘的两方,
当然是老谋深算的人们,
是苦荷和长公主,
是太后与上杉虎。
与这些人比较起来,
范闲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但是顽童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有掀棋盘的勇气。
所有的事务性工作都完成了,
使团与北齐朝廷同时松了两口气,
开始纵情饮宴。
范闲也不例外。
在平静的上京城,
危险得有些怪异的是,
沿着玉泉河***发生了极其有些蹊跷的命案,
而且这些命案很相似,
还有显得格外恐怖的纵火。
接连几日,
火光映红了北齐人爱煞了的那道河水,
范闲清楚这些命案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当冬眠了一整年的庆国情报人员开始行动起来后,
那位叫做沈重的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肯定是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而扎根于上京人群中的锦衣卫也开始做出激烈而有分寸的反应。
言冰云当年一手布下的暗哨,
估计在这些命案中已经损失了一部分,
毕竟身在异国,
想要在对方的鼻子下做这么大一笔买卖而不惊动对方,
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只是四处设在北域的整个情报网被割裂成了无数片,
所以并不担心会被北齐锦衣卫挖出太多的据点。
所以言冰云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沉,
监察院四处在上京,
一共只有17位密谍,
而如今为了长公主和肖恩的事儿就付出如此大的牺牲,
由不得他不愤怒。
范闲没有安慰他什么,
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不停地饮酒,
******,
***。
大齐天宝六年六月初六。
三六连贯大吉之日。
范闲也不相信前世西方关于魔鬼的说法,
所以他系上披风领扣时的手指无比稳定,
显得是充满了信心。
他很仔细地将自己随身的武器和药物归类放好,
腰带里是一部分,
贴身的内衣里有一部分,
左手小臂上捆着那个可以同时发射3枚弩箭的暗弩。
监察院三处秘制的烟药放在右手腕那个指节大小的泡袋中。
范闲望着桌上昏暗灯光照耀下的那个金属盒,
他眯了眯眼睛,
盒子打开之后是三枚药丸,
红、
白、
蓝三色,
看上去就有些古怪,
总让人联想到一些很诡异的事儿。
红色的药丸颗粒不小,
只是药味已经有些淡了,
嗅不出里边具体的材质,
这是很多年前。
前费介担忧他体内霸道真气留下来的。
范闲想了想,
还是将这里大龙掩饰的东西塞进了腰带之中。
看着剩下的药丸,
范闲苦笑了一下,
他还是推翻了最开始的想法,
全部收了进去,
可能会遇见那位大宗师,
保命的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将药丸藏好之后,
范闲抽动了一下鼻子,
不知为何,
脑子里边开始亢奋起来,
体内的霸道真气也开始沿着他那与众不同的宽阔经脉急速的运转,
身体上似乎每一根毛孔都张开了,
贪婪地吸取着这天地间也许有也许无的元气,
那股淡淡的麻黄树叶的味道让范闲很兴奋。
从桌上取下了那把经过改造之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虎卫长刀,
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手感,
范闲小心翼翼的用布袋将刀捆在自己的背上,
保持最方便的出刀角度。
至于他腿上那把黑色的细长匕首,
这么多年里似乎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根本不需要再专门注意什么。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王启年走了进来,
对范闲行了一礼,
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范闲点了点头,
目光扫了一下桌上剩下的几个家伙,
使儿示意他开始动手。
王启年是为难地笑了笑,
嗨,
我的手艺可比大人差得多呀。
范闲骂着,
我化妆后的样子你又没见过。
怎么知道手艺比我差呢?
当年你是多国通缉的大盗,
难道还不会乔装打扮呢?
隔壁厢坐着的那位不就是大人您亲手打理的?
哎呀,
那手艺旁人是不知道,
在下官看来,
大人可是天上的谪仙下凡,
切净胡扯。
在京都旁边供着的那些野心庙,
哪个泥像能比我长得更好看呢?
这一人脸皮厚,
一个人呢,
脸皮更厚。
两个人这么胡诌了几句,
有效地驱散了范闲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紧张。
王启年身为他最亲近的下属,
除了沧州城外跟踪以及最近负责情报联络之外,
始终没有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好在呢,
还有一手捧哏的功夫,
可以让范闲轻松些。
王启年拾起了小刀,
呲呲的在范闲的眉毛上刮弄着,
又从桌上取了撮合好水的石灰面,
开始往范闲的脸上修补着。
他觉着粘性与颜色和提司大人的面部肌肤依然有些差异,
不由是皱起了眉头。
哎呀,
这还是棒子面儿好些吧。
哪儿去找啊?
我头天倒是偷了一个官宦人家的胭脂妆粉,
效果倒是不错。
城南一座大宅中,
极阔的院落中,
火把高举,
十几位浑身从头蒙到脚的黑衣人沉默的等待着。
在院落的另一方太师椅上,
一位中年人正在闭目沉思,
他的右手伏在光滑乌黑的椅手上,
轻轻的摩挲双脚,
看似随意,
实则宁静如山的踩在那石砖上。
这位便是在齐国北面抵抗蛮人7年之久的上杉虎大将,
如今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名将,
北齐军方实力最强,
也是声望最高的强者。
半晌之后,
上杉虎缓缓的睁开了虎目,
两道慑人的寒光望向面前跪着的那个人,
他静静的说道。
宫中既然不给我留后路,
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彼此去小心。
南方的那些人虽然想卖我一个好,
但谁知道他们究竟是存了什么些心思呢?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像,
但是浑厚至极,
像是敲钟一样的。
可以想见,
这位一代名将的强大内力和修为。
跪在他前方的,
正是一直在上京城内郁闷度日的谭虎,
当日曾经在使团前被高达一招制住的军中猛将,
他抱拳敬道。
大帅南人狡猾,
你要当心。
上杉虎说。
本将自有分寸。
他今日是最后一次入宫,
年轻的皇帝还是没有给他一个准信儿,
太后那边坚持囚禁的肖恩,
上杉虎心忧义父的安危,
这才******准备做这件犯天条的事儿。
战家的子孙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上杉虎苦笑着,
如果不是义父知道那个秘密,
想来年轻的皇帝一定会卖自己这个人情的。
但是,
那位皇帝虽然有些女里女气的,
但骨子里还是保留了战清风大帅遗留下来的雄风,
能够在短时间内增强国力,
甚至领军南下一统天下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
所以义父肖恩没有可能活着从那个牢舍里边出来。
想到了义父这数十年来凄苦的遭逢,
这位被召回上京的一代名将也是黯然神伤啊,
去吧。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回到后院,
夫人正急着准备几日之后太后寿辰的礼物。
是。
谭五半过余地领命而去。
上京城崇武门外侧的一片民宅内,
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小院子。
四处密集狭窄的街巷在这片民居里边穿插着,
就算是老上京人也会有迷路的危险。
而那处院子的数丈之外,
种着些北方常见的乔木,
树木挺拔如箭,
微白的树皮在黑夜里显得十分明显。
好在此时已经入暑了,
今年雨水又充沛,
树叶是格外的繁盛。
范闲小心地调息着自己的真气,
强悍地控制着自己的心脉,
让自己被笼在黑衣中的身体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确保没人能发现自己。
他的目光透过那些巴掌大小的树叶,
往身下右前方那片宅子望去,
冷静地等待着上杉虎营救肖恩的行动。
开始,
肖恩就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
这是监察院四处花了很大力气才打探出来的消息,
不过今天晚上动手的却只有上杉虎的那些死士。
言冰云的那些孩儿们都已经回到了黑暗之中。
只是不知道信阳方面会不会派出什么高手来助阵?
在上京重地劫囚上杉虎,
这是犯了天条啊,
不论最后能不能成功,
北齐皇室和军方的关系都会陷入破裂的边缘。
想到这一点,
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树枝上的范闲不由就对南方的某位贵人感到万分钦佩。
虽然长公主是个疯女人,
但她确实是个厉害的疯女人,
他从反手出卖言冰云的那天开始,
似乎就算到了后面所有的变化。
不论如何变化,
庆国朝廷都会获得极大的利益。
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