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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一时间
程野寸步难行
他浑身像是被冻住了
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脚踝
使他无法动弹
也不知道是风还是有人在他脖梗吹气
鸡皮疙瘩瞬间从脖子处蔓延开
一路扩张到四肢
就像一场迅速的感染
似乎有女人的哭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阴酸 尖锐
声音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气温一下子降到零点
程野不知为何陡然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他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他站着不动
眸光垂下
银色的月光将地板照得十分清楚
他看见多出来的那个影子
顺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缠了上来
一缕缕的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点点的从脚弥漫上来
展开出如同树叶脉络的纹路
不能这样下去
会死在这儿
程野十分清晰地认识到
并迅速做出了判断
该怎么样才能打断影子的蔓延
程野盯着自己的双腿
背对窗户这侧的影子弥漫得更快
而面对窗户的那侧
没有影子
影子
光
得有足够多的光
影子是光的直线传播遇到不透明物质产生的现象
只要光的折射足够多
包括他的全身
客厅除了主灯
还有四排围着吊顶的小灯
程野猛地望向离他有一米多远的开关
只要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点光源变成面光源
他的影子就会消失
可是他现在完全动不了
下一秒
他举起自己一直握着的手机
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什么样的节奏最呀最摇摆
刺耳的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妈妈迷迷糊糊的被手机铃声震醒
她先是瞪大了双眼
迷茫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在四点多给她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看
居然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她一下被气得神智不清
愤怒地接听了电话
破口大骂
都在家里你还打电话
大半夜不睡觉
作妖呢
程野很平静
妈妈
我迷路了
迷路
妈妈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猛地将隔壁睡得香甜的爸爸锤起来
爸爸一脸懵逼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看妈妈气势汹汹地边披外套边摔门走出卧室
他连忙穿好衣服跟随着媳妇
诶 媳妇
你干嘛去
啪
妈妈一拳捶在开关上
哗啦啦
客厅的灯瞬间全部亮了
整个客厅一览无余
就连缝隙都充满了光亮
明晃晃的灯光给了程野无比的安全感
他低着头盯着腿上的黑色纹路
只见它们瞬间消失
就好像怕光的触手
唰地一下缩了回去
妈妈走到程野面前
气得不行
揪着程野的耳朵就开始大骂
大半夜的不睡觉给妈妈打电话
你还迷路了
自己卧室在哪里自己不知道
爸爸一听懵逼了
但是下意识上来拦
哎哎 媳妇 妇妇
可能是孩子睡懵了
在妈妈连续的谩骂中
程野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他什么也没说
默默的让妈妈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如此诡异的事情
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说他好像要被影子吞噬了
还不如说自己在客厅迷路了
妈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越说越愤怒
爸爸只能端了杯水过来让妈妈润润嗓子
又骂了一阵
气消了
才放程野回去睡觉
折腾了这一会儿
程野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没有丝毫的困意
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想事情
刚刚的电话铃声是不存在的
只有他能听见
从他给母亲打电话可以吵醒她这点儿便能证明
如此刺耳又持续的电话铃声
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说明这个电话是针对他的
或许是为了将他引到客厅
然后让影子吞噬自己
是为了覆盖自己
还是替换自己
还是单纯的杀了自己
程野不确定
另外还有连续的噩梦
他完全不记得噩梦的内容
只觉得自己似乎每次都徘徊在生死边缘
似乎每次只差那么一点点
将永远醒不过来
到底是什么梦呢
最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周围开始变得不对劲儿了
是莫名其妙做了噩梦却不记得
是睡醒后浑身酸痛到现在都没有缓解
还是那天他看到墓碑上的女孩
无心说出的怜悯之词
程野看着窗外微微泛蓝的天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瞳仁凝重且谨慎
最令他怀疑的是
这个家太陌生了
刚刚他被引诱去到客厅
所有的家具虽然似乎千万次的见过
它们的位置也一成不变
可依旧给了他莫名的陌生感
从而让他进一步思考
为什么他对爸爸和妈妈也有陌生感
他真的是这个家里的儿子吗
这里真的是他的家么
自己到底是谁
妈妈是谁
爸爸又是谁
他们真的是他的家人吗
程野点亮了手机
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
窗外隐隐有了鱼肚白
在这浅浅的光线中
他的影子看起来特别的浓郁
可是再也没有重新冻住他的感觉
似乎刚刚在客厅发生的一切
都是他的错觉
是错觉吗
程野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明天又要回学校了
不知道离开这个家
会不会让一切变好起来
程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这次没有再做噩梦
等他被闹钟喊醒的时候
已经是早上八点
从这出发去学校
大概半个小时时能赶赶得上上午的必修课
他快速地走进洗手间
准备刷牙洗漱
结果看见了自己脖颈处和胳膊上的紫青
他顿时愣在那儿了
青紫的痕迹已经发黑
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仿佛昨晚有一个人将他摁在床上
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掐死他
可若是真的被人如此用力的掐着
他又怎么会毫无感觉
连反抗都没有
陡然
程野反应了过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
是噩梦
他记得当时清醒过来
他觉得脖子很痛很痛
那个时候脖子应该就有伤了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
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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