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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七月三十日上午十时许
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公安局刑侦队会议室
全队干警正倾听队长朱子健传达局党组关于双抢期间
集中力量维护农村治安的指示
殊然
一位农民装束的中年人撞入门来
气喘吁吁的报告
我是董家乡田东村委会东房村小组的
叫于兴华
五天前
我哥哥日间在地里割了道禾
晚上突然起病
第二天就爆醋了
嫂子平时作风不正派
家里还有不明毒物
我哥哥死的蹊跷
请派员查处
嗯 没有 没有
案情就是命令
一个小时后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呼啸着驶入了东房
东房的村干部和村民向侦查员提供了这样的情况
死者胡为荣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身体结实的像头牛
小伤小病从不吃药
老婆胡桂英是个风流女人
早年就与村里的于维亮有染
两人都闹过离婚
案发前两人接触平凡
鬼鬼碎碎
于为荣的死因是个不解之谜
干警们来到死者于为荣的家里
胡桂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道
我与维荣结婚十七年
他对我挺好
我有过婚外恋
离过婚
但复婚后我俩感情不错
家里还计划造房子
砖木都买好了
这次魏荣发病
我始终在他身边
尽我做妻子的责任
他死后安葬
我见最好的房料为他做棺材
现在孩子都大了
我一半老之人
还能有啥非分之想呢
尽管胡桂英装的言辞恳切
神态坦然
干警们仍然看出他眼神中隐藏着的惶惶不安
胡桂英被支开后
他的婆母张建英告诉干警
安葬为荣时
按照村里的习俗
棺木上要放置雄鸡米袋
我四处寻找红布
最后在桂婴房里找到了一只装针线碎布的红布袋
发现碎布中腻有一小瓶粉
像是三步倒
我用它喂食小鸡
小鸡吃后就没治了
以前家里药鼠小
村小组统一发药米
用不着自家买鼠药
更令人不解的是
翻转针线袋
布面滑腻腻的
沁出一股蛇腥味儿
似乎是装过蛇针对
化验员提取瓶内的药粉化验
得出的结论是剧毒药氰化钾
一位侦查员在坟地找回了那只盛米的针线袋
请蛇医辨位
蛇医肯定他装过活蛇
干警们再次深入调查
又有新发现
东房村一村民反映
过去余维亮家住过一位提蛇人
不久前向人打听过银环蛇的毒性
案发当夜
又见他执意包袱去了胡桂英家
侦查员询问治疗过于维荣疾病的人
董家乡卫生院的医生讲
患者入院后既像患中毒症
又似急腹症
但其妻子坚持说丈夫常患肚痛
我们便按急腹症紧急处置
封矿职工总医院的大夫则说
患者转院及垂危死前症状和神经性中毒相似
侦破组通过综合分析
认定于为荣他杀的疑点不能排除
胡桂英和于为亮有重大嫌疑
于是决定将两人收容检查
案件露出了端倪后
侦破组做出了两项部署
一是开棺验尸
二是就地审监
侦查员冒着致人的热浪
驱车来到去东房村办公里的阳江水库一座乱坟岗
挥锄掘开于为荣的坟墓
揭开棺盖
只见于为荣的尸体开始腐败
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法医谢东全
龚瑞光小心翼翼的拨开了衣裤
法医出身的侦破族长熊福字也跳下墓坑
三人将尸体翻动
发现死者右脚外踝关节有疑似蚊虫叮咬的痕迹
周围伴有红肿
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伤口与舌齿印相同
在解剖尸体内脏
证实有神经性中毒症状
我的对对对
尸体勘验完毕
于为荣死因大白
坐在临时审讯室的胡桂英浑身局促不安
一再表示他虽与于为亮有不轨行为
却不致杀人
当主持预审的副科长江成国向他出示验尸结果和装蛇的布袋时
他脸色骤变
身色筛糠般的发抖
眼睛不敢正视前方
脑袋耷拉在席间
相持半晌后
他的精神防线终于崩溃
如同倒豆子般的交代了他和于维亮偷情的经过和合谋杀害于维荣的罪行
提审另一案犯余维亮
在预审员犀利的目光和强大的法律攻势下
于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
早在六十年代的第一春
张家村村民胡柳根才满四岁的女儿胡桂英经人撮合
与东方村村民于元珍年方八岁的儿子于为荣定下了娃娃亲
胡家兄妹七人
胡桂英排行第二
那时胡家经济拮据
桂英从小没有踏过校门
于家的经济稍好
于惟荣到了学龄就去上了学
只是他从小患过恶疾
服用过朱砂
落下了智力低下的毛病
于元珍看到他独树无望
加之又添了五个儿子
便令他辍学务农
于为荣虽不聪慧
却很勤奋
慢慢成为家庭的顶梁柱
胡
宇两家联姻后
经常走动
而两个少男少女却很少来往
随着岁月的推移
胡桂英出落成俊俏的闺女
于为荣也长成了齐整的后生
一九七五年
董家乡组建了林场
胡桂英被村里送去当了御林员
同年
于为荣冶进村办林场做了肯复工
他们不识会面
许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胡桂英有意注视未婚夫的一切
当她发现她为人懦弱
处世迂腐时
产生悔婚念头
他的父母得知
把女儿痛骂了一顿
胡桂英进厂的次年
不与父母之命
刚十九岁的她出阁嫁给了于为荣
新婚燕耳
胡桂英抛弃前嫌
和丈夫恩恩爱爱
协助婆母把家务事整的井井有条
村里人都夸于为荣有福无妻
转眼到了一九八六年
胡桂英在余家生下了两女一男
公平的说
婚后十年
他都规规矩矩
恪守妇道
分家后
夫妻间虽有绝育
尚未恶化
谁曾料
在他的人生迈入三十二个年头时
却与风流二字结了缘
那孽缘之种就是余为量
四十三岁的余为亮
以年龄和辈分论
是余为荣的兄长
他的命运从小多舛
三岁那年
他从桌上的茶壶倒水喝
不小心连人带壶摔倒
嘴唇割了个豁口
因医治不利
豁口再未长拢
人们送他绰号瘸子
是的 对的
读小学时
他父亲犯案入狱
母亲带着维亮和弟弟改了嫁
待父亲出狱
他才回到家里
隔年
江西省科委在田东村蹲点
赠给村里两台拖拉机
村长考虑余维亮有文化
人机灵
把那台手扶交给了他
负责村里碾米和压田
从此
村民对他刮目相看
到了二十岁
他娶了本乡比他小一岁的博惠芝
富士生的端庄秀丽
性格文静温和
婚后为他生养了两个儿子
在共同生活的日子里
于维亮丈夫气十足
骄横跋扈
妻子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
于伟荣与于维亮两家即本族又是近邻
房屋后门对前门
乡间人夜生活比较单调
爱聚集在巷口闲聊
这屋前屋后的两对
秉性爱好各不相同
于伟荣是一个夜犯困
饭碗一搁上桌他就会打呼噜
而博会一支是个针线迷
夜夜都有做不完的女工活儿
于维亮和胡桂英参与扯淡是场场不误
似乎有聊不尽的话题
待邻居们都散去
他俩还难舍难分
一天
隔壁的杨大嫂开了句玩笑
你们这个热火劲儿啊
像是在谈恋爱
说着无心
听者有意
转日天气下雨
恰好于为荣附会一只外出
于为亮兴冲冲来到胡桂英家
投是问路
话带调侃
昨晚杨嫂说咱们谈恋爱
你怎么不骂他呀
胡桂英邪腻了
早有好感的尤为亮眼
言语寒碜道
骂他作甚啊
谈就谈呗
说着说着
顺手关了门
落了栓
就是倒在余维亮怀里
这时
墙头日历定格在了一九八六年五月六日
有位哲人说过
邪恶之门一旦打开
孽障便会延伸
如果说胡桂英当初和于为亮偷情是寻求刺激
逢场作戏
但是成了偷吃禁果的欢愉之后
他便铁了心认对方做情人了
胡桂英的传染
于维亮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认为只有他俩是天生一对
地造异双
他逐渐对妻子傅会义横挑鼻子竖挑眼
动辄拳打脚踢的虐待了
一九九零年五月
在他们偷情整整四年的日子里
胡桂英如愿以偿与丈夫在乡政府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
尽管民政员裁定女方可从男家领走一些补偿费和部分财物
可胡桂英大度的一文未要
一物不取
轻松潇洒的走出了瑜家门
这边
于维亮的离婚起诉却碰到了钉子
付慧芝生死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逼急了他
要挟他交出五千元钱
法官调解
要于维亮付一千三百元
他一文不名
无奈只得撤诉
于维亮伤婚不成
胡桂英缠住不放
双方进退鬼谷
情节中
于维亮便带着胡桂英私奔
他俩来到河西煤矿打工
以夫妻名义租了一间民房
在那里一住就是八个月
胡桂英生下一女儿
他们无心考证这孩子是谁的种
连名字都没有取就遗弃了
恰逢矿区清退外包工
他们待不下去
于为亮灰溜溜回了家
胡桂英只好暂到娘家居住
这时
有人劝于为荣和胡桂英复婚
于为荣的父亲兄弟竭力反对
理由就是这女人太贱
败坏家风
岂料于为荣确认了
他说
只要他以后能给我洗衣做饭带孩子就行
心怀鬼胎的胡桂英看到情夫无力离婚
好梦一时难成
乐得顺水推舟
和于为荣办了复婚手续
而于维亮的妻子付会一只在他俩私奔时就含恨出走
去百里外的梅林供销社当了炊事员
这样
复婚后的胡桂英和于为亮仍然暗度陈仓
无所顾忌
古雨云应妇蛇兮心
这话形容胡桂英再贴切不过了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五日傍晚
按照事先的约定
于维亮来到张家村公路边的山场里和胡桂英幽会
势必
胡桂英搂着于为亮
悻悻的说
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要做长久夫妻
除非两家死去一个
于维亮心领神会
你
你叫我杀妻
不 他以外出
不如我们搞了为荣
胡桂英眼冒凶光
接着他们商议杀人的方案
胡桂英建议雇人点穴
余维亮认为此法太笨
胡桂英又将听说有一种阴阳积石的中药
喷在人身上会昏死过去
樟树县城什么药都有
你去想想办法
听了胡桂英的安排
于维亮专程去了一趟药店
在药店买了约十克两味药
回家做成了细末
他有意手抖搅和尝试
感觉没有易感
一气之下
把那药末给抛洒了
一计不成
再施一剂
再次幽会时
胡桂英得知阴阳积石不灵
又指使于维亮去买灭鼠药来投毒
一日
于维亮将一小瓶三不倒送到了胡桂英的手上
胡桂英迫不及待的对一头小猪试验
小猪当场毙命
似乎通体青紫
胡桂英踌躇了
他担心这样明火执照会露出马脚
遂将小药瓶藏在燃线袋内
再也不敢拿出来
日月如梭
一晃就是一九九三年
两年来
胡桂英的迎新获益有增无减
覆水难收
时刻给予着扼杀丈夫的机会
开春后的一天
胡桂英从娘家归来
于维亮准时在老地方等候
一番云雨
话题又切入了谋命事宜
胡桂英说
过去我们想的办法都见妥
据说银环蛇毒人不见血
高湾县有这种蛇脉
六月二十九日
于维亮秘密登上了去高安的公共汽车
经人指点
在县电影院一侧的地摊找到了贩蛇专业户李某
谎说要蛇做药引
花了十八元钱买下了一条零点三公斤的银环蛇
好心的李某还用摩托车把他送到了公路上乘车后车之际
余为亮粘着蛇带不寒而栗
不知是惧胖蛇咬
还是良心发现
竟稀里糊涂的将蛇给放生了
当他两手空空的去情妇家时
胡桂英勃然变色
指着于为亮的鼻子吗
你枉为男子汉
马爸将于为亮推出了门外
半个月后
于维亮又重复了前次的恶作剧
乘车 买蛇 放蛇
这一回
胡桂英简直歇斯底里
再不弄来蛇
咱俩一刀两断
当于维亮第三次踏上高安旅程
用情人给他的红布袋装回了杀手时
胡桂英抚着蛇带乐得直哈哈
仿佛这不是毒蛇
而是婚纱
当晚
惨无人道的戒蛇杀人部署在耳鬓厮磨中定了下来
七月二十五日下午
胡桂英破天荒的与丈夫携手夏天
收到晚饭间还殷勤的给丈夫碗中夹了菜
妻子这难得的温柔使于为荣受宠若惊
他万万没想到
这顿饭竟是最后的晚餐
于为荣本有入夜即睡的习惯
连日的疲劳使他体力不支
上床片刻即进入了梦乡
在胡桂英的精心安排下
同睡夜床的三个女儿也早早就寝
此刻
胡桂英把煤油灯悬挂在窗口
大门虚掩
灯光向于为亮发出了平安信号
二十二时许
于维亮手提装有毒蛇的袋子窜进屋内
两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床前
凌晨时分
被毒蛇咬伤的于维荣感觉腹疼难忍
全身发麻
四肢无力
禁不住发出了阵阵呻影
胡桂英装着十分关切的样子
连声呼喊
为荣
你怎么了
旋即叫来婆母和小叔顾车
一同把于惟荣送到了乡卫生院
几位医生急忙会诊
一识难断病症
转入矿职工总医院之后
于为荣已是心率衰竭
意识丧失
脉息微弱
总院大夫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
终无回天之力
于为荣至死都不明白
是他一再容忍的淫妇奸夫
害了自己的性命啊
一起奇特的戒蛇杀人案侦破了
毒妇奸夫落入了法网
毫无疑问
争议的法律将把杀人犯送上断头台
死者的冤魂会得到告慰
本集节目播讲完毕
感谢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