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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
可恨的张氏虽然霸道强势一辈子
可你也不想想
你一辈子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只给嘴过了爱骂人的嘴瘾
这又是何苦呢
你何不夜深人静的时候
把手放在胸口上
好好的想一想
你的今天是谁造成的
常言道
家和万事兴
像你
一昧的麻迷不分
只知道骂这个骂那个
骂了一辈子人
把两任老公早早的都骂死了
还不知道自省一下
看一看别人都是怎样生活
怎样做人
四十几岁的人
不傻不瓜的
整天和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撇闲船
你也不觉得寒碜的慌
你看那些六十多岁的小脚老婆
也还在生产对劳动挣工分儿
他们可比你年龄大得多
他们家中的条件可比你家好得多
人家还能掂着一双小脚在厂里地里干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为家里多挣一些工分儿
虽然劳动辛苦
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
却也是乐在其中
他们白天下地劳动
晚上还得点灯熬夜
织布纺线
缝缝补补的为一家人穿衣吃饭操劳
因为他们知道
用他们的辛勤劳动
能换来一家人冬有棉衣
夏有单衣
一家老少出门穿的干干净净
整整齐齐
往人前一站
那是何等的体面与自豪
这是做女人的骄傲
他们也是人
也知道坐着比站着舒服
躺着比坐着舒服
他们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辛勤劳作
任劳任怨
无私奉献的精神
不就是想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得更红火一些吗
王莹觉得这就是女人
女人扛不动大的东西
拿不起过于沉重的东西
女人却有一双小巧玲珑的巧手
能把棉花纺成线
织成布
做出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衣服和鞋袜
能用一双巧手在那个还不富裕的年代
变着法子粗细粮搭配
为家人烹饪出可口的饭菜调剂生活
女人是一个弱者的代号
却也集智慧与才干为一身的智者
他们以柔克刚
俘虏了野马一样强壮彪悍的男人
把他们改变成了一只服服帖帖让自己驾驭的羔羊
那靠的是他们聪明的才智与爱心
不是一昧的麻迷不分的咒骂声所能征服的
可怜的王莹在心里祈求
婆婆
请你清醒一下吧
你既然让你儿子娶我为妻
我就是这个家里的人
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你何必把我像对待仇人一样折磨
我眼看着孙子就要出生了
你还这样不依不饶
苦苦相逼
让你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既旧是逼迫我们俩离了婚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何必做那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那只能让别人拿屁股看笑话
说你是一个愚昧糊涂的老混蛋
转眼间到了一九七二年七月初五
那是王寅的预产期
柳旭先一天下午请假回来
在家陪王英待产
清早起来
王寅就感觉得腰酸背痛
他还是进厨房帮婆子烧火做饭
他腰疼的死去活来的难受
那婆子却始终佯装看不见
不开恩
让他回房休息
他只好咬紧牙关强忍着
直到把饭做熟
他也听说过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
一定要吃饱肚子才有力气生娃
她强忍着疼痛喝了半碗稀饭
就给自己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
跟着柳旭出发了
肚子疼得厉害了
就蹲在路边歇一会儿
就这样走走停停
走了五里多路才到有公共汽车站的地方
乘坐公共汽车挣扎着来到市人民医院时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了
医院还没有床位
给他检查了一下
说是宫口未开
非得打发他到其他医院去
临产前的阵痛一阵紧似一阵
可怜的王莹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尽
柳絮一看王英现在的样子
恐怕出门生在路上
他让王英自己在这里等
他自己先去最近的东京医院去看看
若是有床位再来接妻子
七十年代初
不但没有出租车
就连公交车的线路也是少的可怜
刚刚上班一年多的柳絮在市内的熟人也少得可怜
等他徒步跑到东街医院问了一圈回来时
护士办公室静悄悄的
不见妻子的面
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以为他走后
妻子被赶出了医院
结果一转身却看见了妻子的尼龙网兜还在护士办公室的门后边挂着
他急忙出来
在走廊里碰见刚才给王颖检查的那个护士从产房里出来
笑着告诉他说
恭喜你
你当爸爸了
你爱人已经生了
生了一个男孩儿
被折腾的汗流浃背的柳絮听了
心里不高兴的想
你这不是在打自己的嘴巴吗
她看见护士身后的产房门打开了
几个人推着一张产床出来
他急忙迎上去帮忙推进病房
后面出来一位小护士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对他说
来
快看看你儿子吧
柳絮急忙伸出双臂去接
结果护士不给
只掀起小被单的一角说
你看
是个小男孩
我抱他先去婴儿室
那是一个皮包骨头的小男孩
瘦的小手就像鸡爪子似的
小腿上的皮肤松弛的往下耷拉着
看得柳絮心痛极了
七天后出院回家
他母亲却破天荒的在臊子面里打了两个荷包蛋
年轻的柳絮见了
高兴的给王莹说
你还不想回来了
现在有孙子了
你看我娘对你多好
臊子面里面还打鸡蛋
王莹叹了口气说
啊
但愿的你娘能看在孙子的份上
从此能对我好一点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
柳絮心想
他母亲看在王莹生了一个男娃的份上
这回一定会对媳妇儿另眼看待的
他这次放心的一走就是半月未归
石柳絮哪里知道
他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别人坐月子一天吃六七顿饭
可怜的王莹可算是坐了监狱
一天三顿面糊糊
趁机柳枝还在院子里骂王莹
嫌他娘受累
给王莹搅面糊糊喝了
院子里的老母鸡跑了六七只
舍不得给坐月子的儿媳妇儿吃一个鸡蛋
直到王莹母亲和外婆十天前来看王莹时
提来了鸡蛋和卷花馍
张氏才给面糊糊里搅了一个鸡蛋
还要给他的小女儿先舀出一碗
剩下的才端给要给娃娃吃奶的月婆子吃
一天三顿都是不放盐的面糊糊
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放一勺子红糖搅拌一下还可以
天长日久
顿顿如此
很快坐月子带来的两斤红糖吃完了
把母亲送来的两斤红糖也吃完了
没有盐
没有红糖的面糊糊实在是难以下咽
万般无奈之下
王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
就全当是喝药嘞
有一天中午
王莹听见他们都已经吃过午饭了
都两点多了
怎么还不给他饭吃
饿的王莹实在是难以忍受
她趴在窗台上向外边喊话
娘
我肚子饿的不行了
不管你们吃的是啥饭
给我随便舀一碗都行
那婆子厉声的说
没得了
你在炕上坐起一天到黑
肚子也好饿嘛
我在蒸馍馍
等我把馍馍蒸熟了再给你做饭
大家可想而知
早上一碗麦面糊糊到中午了整整的一上午时间
何况她还是一个要给孩子喂奶的女人
此时王颖已经饿得两眼发黑
在炕上只觉得头晕眼花
心跳加速
突然他想起自己从娘家拿回来一些白糖
在板架上的一个纸箱子里放着
自己冲一点白糖水喝
是否就能压压心跳
怎料他刚刚在炕上站起来
就觉得头重脚轻不能自控
在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之前
他的手伸进了纸箱子
胡乱抓摸着寻找白糖纸包
可是他晕倒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时间来得还快
一阵天旋地转
他已经无力找到糖包
在他失去知觉之前
他还清楚的知道
自己的身体若是向左偏斜
便会一头从炕上栽到地下
那样会使自己摔得更惨
自己身体若向右倾斜
便会倒在炕上
受伤的程度会轻得多
王颖有意识把身体倾向右侧
让自己尽量少受伤害
哪知身不由己的他却眼睁睁的看着把刚刚哭累睡着了的儿子一脚蹬向墙根儿
撞的儿子又哇哇大哭
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人进来看看
孩子大哭没人哄到底是为啥
过了片刻
王莹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可怜的儿子还在啼哭不止
泪水灌满了耳朵眼儿
吓得他抱起儿子看了又看
不要紧
头上没有起包
可能是肚子饿了
他强忍着疼痛
把那只红肿的像罐子一样的乳头塞进儿子的嘴里
儿子只吮吸了两口就吐出来
用小手抓着不要头
使劲挣扎出他强制按住他头的大手
可是饥饿难忍的儿子瞪着一双乌黑贼亮的小眼睛望着他
瘪着嘴又哭了起来
看着儿子饿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王莹的心在滴血
万般无奈之下
他只好把那个整整的吸吮了一上午
蔫扁耷拉着的空乳头塞进儿子的嘴里
儿子又鼓起腮帮子
拼命的吮吸起来
疼得王莹的泪水比奶水还多
眼泪模糊了视线
此时大概三点钟了
窗外传来当当当生产队下午上工的钟声
自己的肚子仍然在咕咕作响
不知道午饭还得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