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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兰等
第八百七十四集
无穷高远的蓝天下
如镜面一般的浅水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在这个广阔到难以置信的天地间
任何人置身其中
都难免会产生一种不断滋长的渺小感
罗塞塔忍不住环视了一下这个地方
随后他收回视线
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那些永眠者教徒曾经描述过域外游荡者的力量
有人提到
被选择的人有资格在一个特殊的空间和域外游荡者直接见面
但他们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个地方
那他们说的就是这里
差不多吧
但那些教徒对我有很多误解
高文笑了笑
他们似乎过于夸大了我的危险
而且既然他们选择倒向提丰
那必然不会用太好的词汇来描述我这个敌人
罗塞塔很认真的看着高文
尽管正置身于一个诡异的空间
尽管自身似乎毫无主动权可言
但是他在这里仍然显得十分平静
完全没有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我很好奇
你
高文
塞西尔也好
域外游荡者也罢
你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个人类
还是个游荡的类似神明的存在呢
高文摊开手
道
我刚刚跟你合作战胜了一个神明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最基本的信任了
罗塞塔不为所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继续的看着高文
啊 好吧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旅行者
一个跟你们差不多的
只不过有些特殊经历和特殊能力的人类
高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态度更加的随意了
这种理解方式更有助于我们建立友好的互信关系
不要去想什么域外游荡者了
更多的时候
这个名号也只是为了震慑那些黑暗教徒的
罗塞塔皱着眉
总是略显阴郁的面孔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几秒钟之后
他才打破沉默
那么
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
是想跟我谈什么
嗯
只是接触一下
你知道
自从这场战争爆发
提丰和塞西尔的交流便陷入了一种半停滞的状态
这非常的危险
而且现在最大的威胁终于消失了
我认为我们需要尽快的做一次接触
这有助于避免两个国家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再出现什么混乱
高文很认真的说道
毕竟
我们双方的军队目前都共同置身于一片非常混乱的战后焦土上
高文的语气十分友好
甚至带着某些闲话家常般的轻松感
然而罗塞塔却能从这些平静的话语中听出许多深意
他深深的看了高文一
才慢慢的说道
这场火烧的够旺了
你我应该都不希望他继续烧下去
嗯
看样子我们在大方向上都达成共识了
高文看向罗塞塔的眼睛
那么这就有了回到谈判桌上的基础
具体如何让这场火慢慢的灭掉
我们之后在谈判桌上会有时间慢慢的聊的
罗塞塔的表情不动声色
然而心中却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知道
关于战后的诸多推演中
最糟糕的局面之一是不会出现了
尽管这可能并不便宜
但这总好过一场燃烧到奥尔德南的战火
在略微放松下来之后
他又忍不住的多看了高文两眼
非常直白的说道
说实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停手对塞西尔而言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此刻的提丰是如此的虚弱
奥尔德南几乎就在你们眼前了
罗塞塔的直白让高文感到一丝惊讶
他意外的看了这位提丰统治者一眼
扬起眉毛道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罗塞塔沉默片刻
才沉声说道
你吃不下整个提丰
这片广袤且人口繁密的土地
会让战后的塞西尔陷入泥潭
除此之外
我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高文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
罗塞塔至少说对了一半
他确实想过让这场火继续烧下去
甚至趁这个机会直接打进奥尔德南
将两个人类帝国合并为一个
这似乎是个非常有吸引力
甚至让人心潮澎湃的选项
然而可惜的是
现实世界的逻辑并没有那么简单
食如罗塞塔所说
塞西尔吃不下整个提丰
甚至连他的三分之一都是吃不下的
提丰不是蛮荒落后的南境
也不是内战之后白纸一般的安苏
其境内更没有像当初维多利亚和柏德文那样的
愿意带着一整个贵族系统诚心投靠的自己人
他是一个已经进入工业大发展时期
官员体系清澈严明
民众群体开始开化的现代帝国
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有着近亿的人口
有着稳定的统治秩序
有着独立完善的文化体系和数不清的忠于奥古斯都皇室的民众与官员
这和当年的安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上述几点
哪怕是经历过这场战争之后
也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另一方面
高文也很清楚自己的局面
在先进技术和跨国贸易所带来的强盛表面下
隐藏的
仍然是一个刚刚摆脱内战阴影
许多地区还仍然在竭尽全力的进行恢复建设的国度
前朝那场内战以及神灾所造成的创伤才刚刚的愈合
全国各地政务厅官员和办事人员的缺口到现在也只是勉强的补完
对旧贵族和内战投机者的清理反诉工作至今还没有结束
上一轮粮食危机刚刚的平安度过
目前国库中的储备粮食甚至不够把这场战争维持到今年的秋天
真的要打的话
以目前提丰的局面
塞西尔军团或许真的可以打到奥尔德南
但那只能是一个足以把塞西尔整个拖进去的泥潭
提丰人不会像当初的南境贵族和圣灵平原贵族那样被轻易的击垮
持续的小规模冲突大概会持续到明年甚至后年
新的统治秩序无法建立
庞大的人口增长会远超塞西尔政务厅的处理极限
长时间的入不敷出会拖垮塞西尔薄弱的储备
随之而来的供应紧张和社会治安恶化将像滚雪球一般失去控制
在执政官团
神经网络
纳瑞提尔等多方的十几次推演中
最终的结论几乎是一样的
提丰无法被完全占领
也无法被完全同化
塞西尔最终会退出这片泥潭
除了数年的经济停滞甚至倒退之外
两国仅有的收获就是持续大约两到三代人的仇恨
以及最高政务厅的威信崩盘
如果这场战争能够推迟几年
或许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然而现实世界可没有那么多如果
但这也只是高文选择阻止这场火继续烧下去的一半原因罢了
你有没有想过
即便吞不下整个提丰
我也可以有很多别的选择
高文抬起头
看着罗塞塔的眼睛
比如
我可以肢解你的帝国
也可以在奥尔德南扶植傀儡政权
我还可以封锁分割提丰的经济循环
这远比占领一个国家要简单
他没有具体解释自己要怎么做
只是说出了一个又一个笼统的概念
而在罗塞塔陷入严肃思索的同时
一旁从刚开始就保持沉默的贝尔提拉突然忍不住开口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手段的吗
我竟然没有想到
罗塞塔下意识的看了贝尔提拉一眼
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您不管怎么说
也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先祖之一啊
贝尔提拉的表情很严肃
带着一种已经看破一切的语气叹息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罗塞塔强迫着自己把视线从贝尔提拉身上转回到高文这儿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提到的这些
我想应该并不是为了威胁或者警告
这对你而言太过肤浅了
没错
我只想表明一件事
未来可以变得更糟
但是我们都不希望会走向那个方向
我刚才提到的那些手段
如果站在塞西尔的角度
能够带来很大的利益
然而代价却是全人类的整体缺失
塞西尔和提风之间只剩下了长久的对立和矛盾
许多代人都要在猜忌与互相歧视中度过
而且这种关系造成的损伤或许永远都无法修复
凡人整体的发展进程会被拖慢
因为曾经最有潜力的国度之一被剪断了羽翼
而其他国度或许会人人自危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罗塞塔突然开口打断了高文的话
你一直以来都积极的对外宣传
努力想要实现那种秩序
凡人命运的共同体
会因为塞西尔在现实中的实际行为而破产的
高文怔了一下
随后慢慢笑了起来
但那再也不是礼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快
没错
如果我那么做了
恐怕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什么凡人命运是一个整体的概念了
那么你呢
是否认可我的理念
罗塞塔沉默片刻
语气肃然的说道
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打造那样一种秩序
一种将全体人类视作一个整体的秩序
首先
不仅仅是全体人类
而是全体凡人
包括洛伦大陆上的每一个种族
甚至包括大陆之外的那些智慧生物
高文表情严肃的纠正道
其次嘛
并非是我要打造这个秩序
而是它本身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现实
是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
他慢慢说着
在空旷无垠的水面和天空之间吹起了一阵微风
风吹皱了水面
而在那微微晃动的宽阔水面之下
一幕幕景象陡然浮现出来
那是空中俯瞰的战场
是战场之后满目疮痍的冬堡防线
一道触目惊心的
由熔岩和黑水晶状焦土覆盖的裂痕从平原一路蔓延到了冬堡的主峰
宽阔的大地上随处可见升腾起的硝烟
而在这画面更远处的地方
是城市和村庄
以及冬日静谧的林地和被白雪覆盖的农田
这画面被不断拉远
一直到了根本无法分辨具体国度细节的程度
还在不断拉远
他最终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个云气笼罩大地宽广无边的视角上
罗塞塔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望着脚下水面中映照出的大地
他本能的认为这个角度应该可以更宽广一些
可是它就在这个距离停了下来
甚至连刚铎废土都只能看到一半
这是我们所生存的土地
当你从空中俯瞰它的时候
你会发现
所有城市跟村庄全都消失了
国家之间的分界线更是无从谈起
高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将罗塞塔从思绪中惊醒了过来
当然
我们仍然需要国家的概念
需要个体的概念
但是在这个基础上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片土地上的居住者罢了
我们面对着一个共同的世界
面对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恩惠与挑战
我们面对着众神
也面对着不知疲倦会卷土重来的魔潮
以及那些尚未可知的危险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
我说这些可能会让你感觉到虚无缥缈
但是在今天
战神解体的冲击波刚刚扫过冬堡的屋顶
而你应该知道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战神
我们还有许多神明
许多曾经庇护我们的
到现在还在继续庇护我们的神明
他们覆盖着整个世界
不仅影响着人类国度
还影响着精灵
矮人 妖精 兽人
我们今天成功的战胜了一个神
但是代价你也亲眼所见了
整个世界还有多少国度能跟提丰和塞西尔一样做到类似的事
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
所以我才会说
全体凡人在面对神明和魔潮这样的世界危机面前时
是命运的共同体
这不是我决定的
是这个世界决定的
是整个世界自然规律的一环
高温停了下来
在这处空间吹拂的微风也渐渐停了下来
水面映照出的景象一点点消失
重新地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蔚蓝
罗塞塔终于轻轻的呼了口气
看了高文一眼
呃
想到你域外游荡者的身份
我现在的感觉越发古怪了
你甚至比这个世界的居民们更加关心这个世界
所以我才说
暂时不要去想什么域外游荡者
我可不是因为感觉有趣才停留在这个世界的
另外
我刚才一番话并不是为了说明什么
也不是为了向你展示我对这个世界的关心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
这只是一次接触
我们需要这样一次私下里的接触
不在谈判桌旁
不在正式的会谈场合
而仅仅是一次不必公开的闲谈
我在这里向你说一些我的想法
至于你能理解多少
或者说愿意理解多少
那就是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