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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支书就恼了王香菊麦地遭旱后
支书管着水渠里的水
给别人家的麦地都浇灌了
就不给王香菊的地里浇灌
王香菊地里麦子就枯成了柴火
王香菊把麦子全拔了
堆在那里
又想烧成肥料
烧的时候
他烤了旁边的核桃树
就抱了一篓已点着的麦草往地边移
没想到那里是一个深坑
把它掉了进去
抱着的麦草在慌乱中抖开
一部分引燃了别的地里的麦子
一部分也掉进深坑
烧着了它
王香菊把头发
眉毛都烧得没有了
脸成了个包公
最后从深坑里被拉出来
送去了镇卫生院
而镇政府的人回到大院
天刚亮不久
镇中街村的郭怀花就到综治办来了
他迟不来早不来
带灯和竹子要出门的时候
他来
他来讨要两百元钱
带灯就给了他两百元钱
原因是他又去县上了一趟
还是说他在县招待所当临时服务员时
一件鸭绒袄被盗
告公安不作为
破不了案
县上就批下文
让英镇综治办给两百元算了
带灯故意没给
因为这郭怀花太多事
可能是她没结婚的时候
被怀疑怀孕而被村长拉去孕检过
气得有了些毛病
后来从招待所被辞退后回来
她感冒买药没治好
搞卫生院要退她交的十元钱
在镇政府告状时
翟干事把他推出了大门
跌了一跤
他说她回去肚子疼
怀上的娃娃流产了
又来告
她丈夫打了她也告
反正她是啥都告
都是不上秤的事儿
县上和镇上也不登记也不当回事
带灯给了两百元
郭怀花走了
走的时候
头上的发卡掉下来
带灯拾起来给他
别上 你走好
不要崴了脚又来告你
把狗拦住
不要让他要我
带灯赶到南河村
通知了那几户人家去河滩筛沙
那些人不相信
反复证实了这是真的
就往家里拉着说给做饭吃
带灯不去
说他已经吃过早饭了
那个光头就从他家把一头奶羊拉了来
说**瘫在床上了
他专门买了这羊
每天给**挤一碗奶喝的
今日啊
就不给**喝了
得带灯喝
就当场挤羊奶
这时候
竹子和沙场的四个人抬了抽水机来到村口
洗下的羊奶他也没喝
就一块往南胜沟村去了
到了南胜沟村
已过了中午饭时
村里人都来看稀罕
念叨这带灯和竹子好
带灯说这是政府配的
村人就说
哎呀
政府好呀
政府好呀
还要给政府放一串鞭炮
但没有鞭炮
就拿了牛鞭子
连甩了几十个响
村长当然要请带灯他们吃饭
饭是用煮熟的土豆在石臼里砸出的糍粑
酒是自己酿的包谷酒
那糍粑并不好吃
需要多调些辣酱和醋提味儿
舌头搅动两下就得赶紧咽下去
但那辣酱也太辣了
带灯吃着还可以
竹子就不行
伸着舌头还直拿手往嘴里扇风
酒入口有些苦
而且略有炒焦的红薯片子味儿
而喝过了三口
反觉得越喝越香
带灯喝了五盅
竹子竟喝了八盅
脸红的像猴屁股
带灯和竹子在村长家正喝的王朝
马汉一个人在院墙豁口处给村长说
拿钱来不
村长说
拿来拿来
那人拿来一卷红纸
村长说
你们镇干部都是要政绩的
我让写了感谢信给你们
你们带回去贴到镇政府大院里
让他们看看你们的功劳
红纸展开了
上边并没有一个字
全是酒盅按上去
用竹签蘸墨画出的小圆圈
村长就说
哎呀
这村里没人能写字
能写字的岁娃
我只有写的狗杂杂草一样
画圆圈也是字嘛
我们**贴对联都是这么画的
竹子就嘎嘎嘎的笑
笑的所有人先都莫名其妙
后就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村长便又说
哎呀 喝酒 喝酒
我仨能干起你们的
我把我喝醉啊
来表达个心情
就拿了碗让倒满
别人醉
你不能醉
下午你们去安装抽水机
早上抽上水是正事
我和竹子就不再管了
拜灯和竹子吃了饭
翻过山梁去背面的东岔沟村
要去看看那十三个妇女
但带灯和竹子没想到
东岔沟村出了大事
六斤在大前天死了
六斤死于悬空犁
因为天旱要尽早犁地种春包谷
东岔沟村人都使用悬空犁
悬空犁是前面有一米直铁杠子
那杠子上有许多铁刺
旋转刨地
稍后是一张犁滑耕出沟道下种
用老式的牛拉犁得耕两遍
悬空犁一过就行
一小时就可以耕半亩
但悬空犁怕挂倒档
油门大了后退快
稍不留神就挂人裤腿
六斤在耕地时千小心万小心
偏偏是犁到土棱边就把裤腿挂住了
而悬空犁还在往前冲
连人一起翻下土棱
还是人先落地的
那悬空犁就砸在了人身上
六斤的屁股上被挖去了一块
头更被砸扁
当场人就死了
带灯和竹子赶到六斤家
六斤半小时前刚刚入土下葬
埋在自家屋后的崖根
为他下葬的村人还在院子里吃饭
那十三个妇女也都在
他们给带灯和竹子盛饭
竹子和带灯不吃
要去坟上看看
跪在坟前了
带灯说
老伙计
十三个妇女也全哭了
黄昏的时候
带灯和竹子才要回镇街
十三个妇女相送
他们都回家
又拿了土鸡蛋
带灯说他不收鸡蛋了
这鸡蛋不要钱
送你的
你老伙计死了你就扔我们
Yes 老伙计
带灯受感动
也就说了关于申报赔偿的事
关于申报赔偿的事
可能还得你们的男人选出代表
去找包工头
出示个在大矿区打工的证明
十三个妇女听了却发愁
让哪个男人能和带灯
竹子去找包工头呀
因为都卧床不起呀
带灯说
那我联系一下老街道的毛林
如果毛林肯去
你们的男人就不用跑动了
十三个妇女又是一阵天呀地呀菩萨呀的叫
再是捂着脸给带灯和竹子笑
笑过一阵
有的就咳嗽
有的捂着额颅
带灯说
有病着呢
死人咋能留个兵年莫斯
我们主任会看一些小病的
让主人看看
带灯一一为他们号脉
盘问病情
比如吃饭怎样
大便稀稠
睡觉可好
月经来得准不准
就开药方
丁宁说
先抓三至五服中药吃吃
他们说
虽然这儿不舒服
那儿难受的
可还能吃能走的
就不吃中药了
抓药要花钱呢
何况还得去镇街
也走不开
带灯摇了一阵子头
只好教他们一些按摩的办法
竹子也觉得稀奇
他不清楚带灯会这么多的按摩
也就用心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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