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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他乡遇故知
林如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按了接听键
立刻听到对方说
你好 林如啊
我是陈志刚
林如听到这个带有磁性的声音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前几天在望春坊见到的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就热情的说道
啊
是陈志刚啊
你好
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老同学呀
你还是过去的风格啊
一开口就想把人拒之千里之外
哎
没有事就不能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吗
不不不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是说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当然
没事儿也可以打电话的
晚上有没有空啊
我想请你吃个饭
就是咱们上次不期而遇的那个地方
听着陈志刚的声音
林如的脑海又一次浮现出了他高大的身影
魁梧的身材
潇洒的英姿
他看着她时
双目总是如水般的含满深情
她知道
他对她的暗恋由来已久
她怕单独地面对他
又止不住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她不知道答应他还是推辞掉了
她拿不定主意了
就说
这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
我现在还定不下来
我下午给你电话好吗
嗯 那好
下午我等你电话啊
好的
下午再通电话
拜拜
挂了电话
林如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跳
这是她多年来没曾有过的感觉
在林如的印象中
陈志刚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二十多年了
若不联系
她早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他
那个高中时对她穷追不舍
却从未引来她关注的男孩
当年他写给她的那些雪片一样的信
她总是漫不经心看完
然后束之高阁
这么多年没有音讯
没想到三年前的某一天
他突然给了她一个电话
说是想见她一面
他就在海滨市
她有点惊奇于他的贸然
又不好回绝
只好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她只从别的同学那里断断续续的得知
他好像很早以前就下海了
别的都不太清楚
加之快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她已经淡忘了他的模样
进了咖啡厅
要不是他向她招了一下手
她真的无法认出他
相视而坐后
她才慢慢的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找到了中学时代的他来
说实在的
中学时代的他长得并不帅
或者是她还没有长开
或者是她还没有学会欣赏男人
时过境迁的二十年
不知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再看时
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挺帅的
他点了杯咖啡
她说不喜欢
就要了红茶
两个人喝着
话就像抽丝一样慢慢拉了起来
那一年呢
我高三
你高一
是啊
你可写了不少信给我
那个时候整天脑子里啊
想的都是你
你不理我呢
我就心灰意冷
高考那几天呢
都稀里糊涂的
真勉强上个大专线
本想复读呢
哎
偏偏这个时候我的父亲生意出了事儿
一下子家里经济变得紧张了
就只好去念专科学校了
如果
如果当年我能给你一些鼓励
是否会改变你的人生呢
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些歉意
有时候
一个善念
一句鼓励
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啊
不不不
你没错
我也没错
错的是人生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还是朝她迎来
眼里有团火
是她并不想接受的火
她避开
扭头朝窗外望去
去了大学
还是放不下你
又给你写信了
哼
仍是一封也不回
后来呢
打听到你喜欢集邮啊
我就从口粮里挤钱出来
买邮票寄给你
这样啊
你总算给我回信了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
而且是劝我不要破费
我还是欣喜若狂
继续买邮票寄给你
可此后呢
你却再没写来一言半语的
他的声音由平静到急促
再由急促入低沉
那时候还傻着呢
不懂事儿
她勉强笑了一下
心里淌过一丝柔软
甚至想伸手抚一抚他的脸庞
高三那年
他转了学
他的那些信
那些从他嘴里节省出来的邮票
不知流落到了何处
一个交错
是否断送了一份可能的缘分呢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们都沉默下来
窗外的霓虹灯闪闪烁烁
变幻莫测的图案
莫非正如无法捉摸的人生吗
叔叔 现在吧
你应该很好吧
还不错吧
有个女儿
也大了
今年就要考大学了
哎 你呢
孩子多大了
嗯 是个男孩
十四了
刚读高中
哎
听说你的那位先生是个局长
你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
嗯 还不错
他人品不错
对我也很关心
你的那位呢
他也应该很幸福吧
都差点分手了
哦
是不是你花心
在外面另有他人了
他玩笑着说
心里却在想
啊
男人一到中年
心就变花了
她摇了摇头
苦笑着说
哪里有啊
是因为我的心里装着别人
他从来没有走到我的内心来
这不能怪他
都是我
他的心里紧了一下
他真怕他继续说下去
那样都很尴尬
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说
嗯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我过去的同事
我下海之后呢
他还在那座中学里当老师
他要了一瓶法国白兰地
两个人就面对面的喝了起来
我下海之后啊
从事房地产开发
生意还算不错
光去年一年呢
我就赚了两百万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找到你
我从别人那打听到你父母家的电话
然后又以你同学的名义向**妈那里要到你电话
二十多年了
就没有忘记过
想过要忘记
却发现呢
根本做不到啊
他知道他绝不是向他炫耀他有钱了
而是想告诉他
经过他的努力
他终于取得了成功
那是一个男人值得骄傲和引以为豪的
他举起杯中酒
说
值得庆贺
来
为你的成功干杯
轻轻的碰了一下
喝过酒
他如火般的眼神再次投来
他不敢对峙
有点害怕
怕被他的眼神迷失了他归去的路
他真的没有想到
一个他从来不屑一顾的人
却含着一颗数十几年不变的心
他说
其实真正的生活就是油盐酱醋茶
如果贾宝玉和林黛玉真的成了家
未必会幸福
怕也有天天吵不完的架
这些我知道
但是有时候呢
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吃完饭
她送她到宾馆房间告别时
他刚转身出门
他唤住他
静静的盯着他
说 我
我能抱一下你吗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眼神没有焦点的说
我们还是不要破坏那点残留在心底的美好吧
说完
他逃也似的走了出来
三年过去了
他也偶然想起他
尤其是晚上睡下
一个人孤独的苦苦等待着许少峰
迟迟等他不来的时候
他也想想起
如果那天晚上他答应了陈志刚
让他抱了他
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或者说
如果他真的和陈志刚发生了什么
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后果
这样一想
他真的有点后怕
他真的不愿意发生什么
更不能传出什么绯闻来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
峰回路转
他到这座城市来发展
他真的有点怕见他
怕自己克制不住迈出了那一步
在理智上
他是极力的拒绝与他见面
但是在内心里
他又渴望着想见他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古怪
古怪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到了下午
林如终于想通了
多少年的老同学了
见个面
聊一聊
叙叙旧也没什么不可
只要自己把持好
没有什么的
他给许少峰打了个电话
问他晚上回家吃饭不
许少峰说晚上有个应酬
不回去吃饭了
他的心仿佛就在这一刻更加坚定了
就给陈志刚打了一个电话
告诉他
晚上他有空
他要为老同学接风
地点放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上岛咖啡厅
在海边
他喜欢咖啡厅的那种环境和氛围
更喜欢那种轻轻的音乐声
即便不说话
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与第一次见面一样
林如到了咖啡厅
一进门就远远的看到了陈志刚站起身子向他招手
他的心里止不住感到了一丝温暖
其实那也正是他久违了的渴望
只是被岁月的风霜给掩盖了
他款款来到他的对面
相视而笑后
落了座
他说
点餐呢
还是吃自助餐
晚上有自助餐呢
他环顾了一下大厅
中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菜
便说
待会儿吃自助吧
那好
哎
咱们喝点什么呀
有咖啡吗
肯定有的
我去看看
如果没有呢
我们就点
他的目光便也追随了去
看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
怎么也无法同中学时代的那个他联系起来
如果当时在中学里发现他有这么挺拔的身材
也许他会认真给他回信的
说不准还会爱上他的
人世间的许多事
也许有个冥冥之中的主宰
你逃不过他的安排
不一会儿
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一杯奶茶
他把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
奶茶留了自己
他轻轻下了一口咖啡
你是怎么想到来海滨发展
老婆孩子都过来吗
因为海滨这里有我的梦
正好我们公司在海滨中标了一个建筑项目
就来这里发展了
老婆孩子还在老家
等这边安顿妥当了
再接他们上来也不迟啊
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才避重就轻的说
那恭喜你了
现在一切还顺利吗
嗯
还算顺利呢
虽然这个项目呢
有点小
但是我想
只要扎下根
慢慢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的哦了一声
他喝了一口奶茶
他下了一口咖啡
咖啡厅里响着轻轻的音乐声
那是一个名叫回家的曲子
他打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拿出一个类似于相册的大夹子
推到他的面前
说
哦 对了
我来的时候呢
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希望你喜欢
不要嫌弃 啊
他以为是一个什么纪念册
打开一看
却惊呆了
那是一本厚厚的集邮册
他高兴的说
啊
谢谢
真是太感谢你了
只要你高兴
我就高兴
他翻开了第一页
是一九九零年的邮票
以此类推
一直到了二零零九年
一共是十九年
囊括了近二十年间所有的新版邮票
这需要多大的耐心呢
需要付出多大的情感才能够完成
他从一页页的邮票中看到了他的心
那颗整整装了他二十年的心
他不由得一阵颤栗
一股从没有过的感动禁不住涌上他的心头
他知道他一直盯着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
生怕他的目光碰到他
碰出他的脆弱来
心里却在选择着说什么话更得体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
看着他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说
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感谢你
每个人的心里呢
都装着一个美好
或者追求
也或者叫梦
你装的是邮票
我 我装的是
是你
他的脸一下就飞红了
他从桌子那边伸过手来
同时抓住了他的两只手
他感到了一阵的温暖和心跳
这是好多年没有过的感觉
但是没有持续多久
他还是轻轻的抽回了手
说
这样不好
被人看到了不好
吃饭吧
边吃边聊好吗
啊 好的
自助餐需要自己动手
他们一起去挑了好几盘自己喜欢吃的
堆放在了桌子上
再次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他一边吃着东西
一边想起了三年前在这家咖啡厅见面的情景
那时他曾为他的痴情而感动
心里悄悄的流淌过一种叫做温暖的柔情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
他依然用他的真诚划过他情感的敏感地带
轻轻的拨动了他的心弦
他说
例如
你知道吗
三年前我见到你之后
又来过一次海滨
是来参加工程投标的
但是那次我没有见你
因为我怕见到你动摇了我来海滨的决心
就没有给你打招呼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见了我就会动摇你来海滨的决心呢
到这里来发展
就意味着要放弃我过去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人际关系的资源
包括几十年来打拼出来的人情
我怕你说我太冒险
怕我泄了气
所以啊
直到现在我才告诉了你
他不觉有些诧异
觉得他真是个怪人
就说
那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来这里呢
对一座城市的向往
其实也是对一个人的向往
因为这座城市有你的气息
我踏着你的足迹
为的就是寻找你留在我心里的芬芳
他心里突然滚过了一丝夹着甜蜜感觉的沉重来
脸颊也不觉滚烫了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他接受不了的东西
从小到现在一直如此
现在他虽然感动
却仍然无法接受
他只轻轻的说
你别
别说了
我真的承担不起
请你原谅
我有老公
是有孩子的母亲
我不能
丽若
请你放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承担什么
我也不敢奢望让你怎么样
这纯粹是我个人的事儿
与你无关
就好比一个村骨想念刘德华
一个放羊的汉子想着范冰冰
更不是需要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
更不是刘德华和范冰冰的错
他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不由得扑哧的笑了一下
却反而有点不忍
就说
你一个堂堂的大老板
怎么能与放羊的汉子相提并论呢
我就不相信
像你们这样事业有成
有钱有地位的男人
身边会没有一大把追求你的女孩子
要说没有呢
也是假的
但是呢
无论有多少人追望
在孩提时代留下的那种美好的感觉
是永远都无法替代的
这天晚上
他们喝了不少酒
他喝的有点飘忽了
他好像说过
他的这种选择叫做更新程序
人生到了一定阶段
该放弃的就得放弃
就好比你的电脑
时间长了就要更新一次
这样才不至于程序老化
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
有时候
失去就是为了得到
他好像还说过
他虽然是刚到这里
还有点不太习惯
但是他相信
随着他事业的进一步拓宽
他一定要为这座城市留下一座标志性的建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就在想
眼前的这个男人
就是中学时期给我写了不少情书
大学时期省吃俭用为我集了不少邮票的那个人吗
莫非
真的是他
前世里欠了我的
今生来为我偿还
我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
他突然清醒了
不 不能
他不能背叛许绍峰
不能给他的脸上抹黑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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