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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故事的真假有待考证
甚至可能就是村里头为了贯彻宿命论的观点而铺陈出来的
但大概从这就能对闽南人的生死观了解一二
我父亲可谓是宿命论的忠诚信徒
他不愿意检查身体
不愿意去看病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终年五十多岁
放在如今常规的生命周期
这确实不是什么漂亮成绩
可如果用人生快乐的程度或者是不痛苦的程度来评级
父亲又是在顶端的
活得短但是尽兴
父亲常说天灾人祸都是命数定好的
主观能动性微乎其微
我现在好像慢慢的在接受并认同
我特别喜欢以前央视的一个纪录片
叫客从何处来
让几个明星艺人踏上寻根之旅
从这个角度来说
我们这代闽南人是幸运的
至少我是幸运的
从小到大就在跟上直线长成
生活在山水之间
没有漂泊流离变迁
更没有战乱饥荒
在很多的人生节点上
稍微一变
我可能就得不到好的培育
得不到正面的情感
得不到人格的尊重
生活其实不是冗长的持续的
更多的是渐进式的片段
一念之间足以改变人格
三观 理念
一念之差
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的家乡在闽南偏南的地方
背靠群山
拥有闽南第一高峰
在其他县区都陆续通高铁时
他刚刚摘掉贫困县的标签
每年过年回家那几天
总能看到闹市多了几家精致小店
沿街的店铺总是开了倒倒了开
只有那几家从小吃到大的老饭馆还在服务着食客
装潢没变
味道没变
要是价格也不变就更好了
我时常在想
何谓故乡故乡
大地是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
它都会晚到几步的地方
童年时不会有故乡的概念
三十岁时慢慢读故乡时
故乡已经被甩在驰骋的高铁后面
我的故乡还没有高铁
我的故乡永远在苍老浮游
一直到前阵子
我才开始用矿泉水泡茶煮饭煮汤
在这之前二十几年里
我们家都是用自来水完成这些日常之事
我和朋友说起这事
朋友大为震惊
他以为每家每户的饮用水都是买来的矿泉水或者是经过过滤的水
他也不留口得的取笑我
难怪你变成这样子
该不会就是自来水喝多了吧
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这些话我听得见怪不怪了
也不觉得刺耳
我对生活的勇气在过往的日子已经一次次被刷新
强得很
当然不是说我没喝过矿泉水
只是没有把它作为生活的必需品
之前唯一一次用矿泉水做饭是住在城中村的时候
当时的部门领导想来我家吃个饭
但我的厨房实在太过局促
放了电磁炉就放不了切菜的案板
也不好让领导简单吃个稀饭配点小菜
索性就搞了火锅
我去生鲜超市买了速冻的火锅料和青菜
路过看到农夫山泉两瓶装特价三块钱
想着让整个饭局看起来更为体面
也一并带上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发现矿泉水和自来水味道确实不一样
少了那股流动的金属味
喝起来清清甜甜的
领导走后
锅里的料吃的差不多
汤还有一半多
一想这可是矿泉水
我没舍得倒掉
第二天还能煮面再吃一顿
我的很多节俭甚至抠门的习惯都是在城中村生活的时候养成的
比如我从不买视频网站会员
当时网上有卖多人共用的账号
一个月两三块钱
虽然有时候看着看着会突然掉线
但相比正常十几块钱的收费划算不止一点
再后来视频网站开始严格限制一号一用时
我开始从那种乱七八糟的qq 群里获得一些会员破解的代码
按之流程操作就可以直接看任何平台任何会员版的内容
这时连两三块都不要了
这也导致我到现在看剧都是问别人借的会员
因为投机取巧过就很难想走正途
有种和非法分子不该有的共情
这是不对的
城中村几乎是所有打工人来厦门的第一站
有人会在这里待上几年
然后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也有人会一直待到叶落归根
和繁华街区相比
城中村一切都显得逼仄无序
你可以在村里看到几十根电线
常年藕断丝连
稍不小心就可能踩到不知是狗屎猫屎或者是小孩粑粑的东西
这里二十四小时都能听到不同类型的噪声
楼下菜场的
对面排档的
深夜楼里的
现在每次因为失眠问题而困扰
我总在想当时是怎么睡得着的
住在村里的人白天套上工装走出村外
走进富丽整洁的写字楼里
晚上下班之后踏回村那一刻仿佛进入一个无形的结界
把城市甩在身后
被城市遗忘
虽然无序
但做自己
二零一六年我刚毕业到厦门时
光厦门岛内就有七个规模化的城中村和若干散落的村子
那时候我做的是室内设计助理的工作
没有劳务合同
没有薪资也没有所谓的试用期
你可以跟着带你的师傅慢慢的学技术
帮忙打打杂
一个月赚个三五百的
当然也可以随时拍拍屁股说老子不干了
根本不用为了n 加一耗着
没钱自然没法租房
母亲拜托我阿姨
也就是她的亲妹妹帮忙照顾照顾我
于是我和阿姨一家三口共同住在一间八平方米左右的屋子里
那里甚至不能称得上是楼房
只不过是周边一座废弃工厂的库房改出来的
一共两层楼
呈倒u 型三面分布
我们的屋子在一楼
门打开就是由三面聚合成的院子
隔壁住着的大婶是收破烂的
每次院子里都堆满了他捡回来的东西
夏天温度升高时
空气里经常夹杂着发酸的饮料瓶味和腐臭的布料味
大婶说这些收回来的旧衣服再卖到加工厂里重新造一造
又可以在市面上流通了
我当时身上穿的都是那种淘宝卖十九块九两件的
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八平方米的房子是由一间五平方米和一间三平方米的房间打通的
我们那栋楼独一户
月租四百二十块钱
算是大户人家
冬暖夏凉的
我和堂弟
阿姨和姨丈睡在同一间房的两张床上
床是四十五度l 型排列的
因为墙是斜的
晚上睡觉时可以非常立体的感受到我姨丈从我旁边传来的呼噜声
与此同时
门口传来的麻将声也不甘示弱
深夜
屋里屋外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有一次我堂弟被吵醒
破口大骂这些死阿嬷仔
然后打开门吼道
** 别吵了
半夜两点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