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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此次前来
老观主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
他本是想要一个人下山去拜访江涉
但年岁太大
观中弟子都不放心
出于关切和对仙缘的向往
争得不休
最后啊
还是让素来和元丹丘有些往来的连月道人一起过去
见到江郎君
连月道长有些紧张
江涉自当也看出来了
笑笑说道
道长不必紧张
我又不是吃人的妖邪
连月道长绷得更厉害了
老观主在一旁笑着说
除了那道号
另有一事
是昨日程县令过来问我要拜访先生
托来的一句问话
李白问的直白
明府为何不自己前来
老观主笑道
明府没有缘由来托
不敢贸然打扰先生
江涉回问道
不知是有何事
老观主便细细道来
去年朝廷就颁布了诏令
皇帝今年
也就是开元十三年秋冬时要去泰山封禅
其中随行人员
按照诏令
五品以上京官
外邦使节
礼堂
皇族子孙
功臣及其子孙都要一同前往
除此之外
皇帝还命道士在泰山脚下开坛举行斋醮仪式
祈求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
又命各地官员发掘祥瑞
譬如泰山此前浮现紫气
譬如道门之师司马承祯曾言泰山神将福瑞
李白在一旁问道
陈县令总不会让江先生去当祥瑞吧
老观主大笑说道
郎君这话莫要让冥府听见
不然他恐怕要吓得不轻
他何来的胆量
他擦去笑出来的泪意
说道
因着风扇
圣人请来许多有道之士一起前往泰山
明府师想问
若先生愿望
他可为君引荐
而贫道也是想着
恐怕那敬臣道人也在其中
人海茫茫
寻一人何其艰难
可以从此一试
自然
若是先生有什么高深的道法
可以直接寻人
也不必理会老道说的这些
金乌西坠
日头逐渐西斜
天光昏昏沉沉
厚重的灰云积压在半边天空
空中沉闷而湿热
大雨将至
江涉掐指算了一下
李白 老观主
连月道长三人俱屏息凝神
怒发出声响
怕叨扰神仙测算
过了几息
江涉笑了笑说道
恐怕还真要去一趟程县令那里
观主替我回绝吧
江某散漫惯了
恐怕天家与我无缘
平平淡淡一句话
李白敏锐的抬起头
察觉到真正先人的态度
不是我与天家无缘
而是天家与我无缘
江先生带人一向有理
便是对茶摊的那伙计都是客客气气
温声说话
从来没有慢语
与老观主说的这句话呢
也是平淡温和
其中神仙气度扑面而来
是人间的皇帝与仙人无缘
不是神仙与皇帝无缘
你是人君也好
县官也好
平民留者也好
皆是同等看待
政绩如何
官品如何
再是位高权重
再是天生贵重
也俱是凡人
李白是若有所思
老观主也若有所觉
长叹一声说道
哎
很贫道早生几十年
若是六十年前
不
哪怕是十年前见到江先生
恐怕也要立誓追随
日日拜于门前
对于这些话
江涉没有应答
老观主心有所悟
在心中叹息一声
喝完这盏茶水
便就告辞离去了
看过了五月五的龙舟净度
又转过去半月
襄阳城除了更热一些
没有旁的差别
这日和老鹿山神一起在山上饮茶独度游记
老鹿山神笑着说道
先生有些静极思动了
江涉称是
他说道
从前毕氏旧居倒是不觉得什么
一旦走动起来
就想多去看看
见一见世上风物
老陆山神言道
仙神云游
朝游北海而暮苍梧便是这样了
却也不想走得那么快
江涉照钟书翻过一页闲话
说道
如果一日间把世间阅尽
江山走遍
那后面的日子要如何度过呢
我情愿慢下来
一点一点走过
一点一点认识
鹿门山神感同身受
对他们这样寿数很长的神灵
在凡人眼里啊
算得上是长生不死
他亲自庇佑了卢家几百年
见当年卢生身死
卢家代代凋亡
知道其中难捱的滋味
见多了生死
也明白江涉所说的道理
老庐山神问道
我等修道之人
自踏入道途开始
便能看清自己的余寿世界
与凡人大不相同
不知仙人所观世界是何等样子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
老陆山神也好奇像是江先生这样的仙人是如何看待这种事的
江涉想了想
一眼望去
望不到尽头
他语气温和了些
说的平淡亦有大恐怖
说着
江涉取出那一份程县令赠予他的食道图
上面描绘着大唐江山
再远些的地方未曾记录许多神秘的地方
古书所说的仙岛更是没有
这是一个孤独的世界
江涉低着头打量
目光落在泰山上
看着一路所需前行的州府
对面座上鹿门山白鹿山神久久未曾回神
只觉仿佛看到了上古传说中的那些先神
一句话
好似有上千年那样的古老诗意逝意
人会死
书会腐烂
草木会枯荣
山川会崩塌干涸
朝代也会衰亡
众生皆死
唯我独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