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集。
范闲不知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听着这些话,
依然觉得无比别扭,
朕要在上面,
朕是你的女人了。
朕真是一个让人无比头痛的字眼儿,
小皇帝坐起身来,
很自然地当着范闲的面梳笼了头发,
双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字一句说道,
朕可以向你保证,
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
当然,
朕不会要求你不去找旁的女人,
但是你应该明白,
朕既然成了你的女人,
朕的国度也便是你的国度,
也要多用些心才是。
暗室里没有灯光,
剑庐里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这似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黑暗中,
范闲听到这几句冰冷的话语,
皱起眉冷冷地转过脸去,
不料却看见了小皇帝不战豆豆的眼角滑落下的那滴泪水,
不多不少,
只是一滴泪。
范闲看着这幕,
忍不住摇了摇头,
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在身旁摸索片刻,
从衣服里搜出一条丝巾,
凑到小皇帝的脸边,
轻轻地沾了沾。
小皇帝一怔,
马上用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回复了平静。
赤裸的双臂轻松地滑入素白的衣饰中,
一头黑发散落双肩,
面色平静,
再无媚意,
配着那对淡然的眸子,
反而生出几分上京城独有的古意来。
她静静地望着范闲,
直到把他望到有些发毛后,
才缓声说道,
替这梳头,
说完这句话,
他就转过身去,
将光滑的颈、
单薄的背、
乌黑的长发对着范闲的眼,
不知从何处摸了一把苍山木梳,
递到了范闲的手中。
在这个世上,
但凡女子出嫁后的第二天清晨,
总会有很复杂的梳头仪式。
富贵人家,
自然有嬷嬷或是有身份的仆妇主理,
若是贫寒人家,
则是由婆婆亲自替媳妇儿梳头。
而北齐小皇帝这一生,
大约是没有出嫁的可能,
身为一个女子,
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在这样深沉地夜里,
他想让范闲替他梳头。
范闲接过梳子,
缓慢地开始移动手臂,
任由间距极为合适地木齿在那乌黑地头发间滑动。
小皇帝地黑发渐渐平伏整齐,
范闲的心以及他的心也渐渐的被梳理清楚。
范闲会绣花会梳头,
是闺阁当中一好汉,
不一时便替小皇帝梳了一个明显与黄花闺女不一样,
又不是成熟妇人的发式。
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淡淡月光,
小皇帝对着镜子看了半晌,
似乎很是满意范闲地手艺。
梳头的过程中,
二人一言不发,
各自在心中沉思,
似乎一时间都不清楚接下来应该怎样处理彼此之间地局面。
半晌后,
范闲打破沉默,
开口问道,
为什么是我?
这一句问的不是今日,
不是国事,
不是小皇帝最后如酒醉一般说出地那句话,
而只是指向了数年前地那个夏天,
夏天里地那个小庙。
北齐皇族战家传至这一代,
除了几位公主之外,
便只有这一位女扮男装地小皇帝。
人口丁咛,
如果想要长久地延续北齐皇族血脉。
小皇帝当然需要一个自己地孩子,
哪怕是冒下大险,
她也要生一个自己地孩子。
所以,
在几年前地那个夏夜,
海棠朵朵才会不惜一切手段,
也要把范闲迷倒在那座庙内。
范闲只是想确认一点,
为什么战豆豆这个小皇帝要选择自己成为借种的对象。
成为一个种马,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显得比较屈辱,
但范闲没有这种自觉,
因为他这一世地母亲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做过相似地事情。
而且要成为种马,
自然说明这匹马地血统极佳,
能力极强,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地被承认。
小皇帝沉默地坐在他地身前,
久久没有回话,
忽然开口说道,
你的头发也乱了。
朕替你梳服。
范闲没有拒绝,
将梳子递了过去,
安静地坐在床边。
小皇帝半跪在床上,
用膝盖困难的行到范闲的身后,
开始替他梳头。
此时小皇帝地姿式很乖巧,
就这样跪在范闲的身后,
微微依贴着,
真是很像一个小媳妇儿。
只是她地手确实不怎么巧,
从生出来就开始当皇帝地人,
确实配得上四体不勤这个评语,
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更何况是梳头这种技术工种。
穆书艰涩的在范闲黑色长发上滑动着,
时不时纠结在一处,
扯得范闲微微皱眉,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
只是一味沉默。
他替小皇帝梳头,
是要梳理她初始恩爱之后微乱地心,
安慰她想要嫁为人妇地奢望。
而小皇帝替他梳头,
则是想表现得更像一个正常的妻子。
小皇帝跪在他的身后,
认真而无能的梳着头,
眼光却微微垂下,
落在了范闲手边的床沿,
那处有几枚细针依次紧紧排列,
耀着不一样的光芒,
有地有毒,
有的没有毒。
先前厮磨亲热之时,
她已经注意到范闲很小心地从头发里取出了这几样事物,
此时看不到范闲的脸,
只看着范闲的后背。
小皇帝地神情松驰了许多,
能够不被范闲看见自己地神情,
是件让他感到很安心的事。
就在这么一刹那,
小皇帝的眼中涌出一抹淡淡的情意与痴迷,
虽然马上便变成了一片平静,
可依然暴露了她内心深处对这个年轻男子地真情实意。
范闲不理解地也正是这点,
为什么选择自己?
难道小皇帝真地会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