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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34集。
春风未过,
暑风将至,
那些或潮湿或清明或闷热的空气在进行着不停地自我揉弄。
然而,
身处空气中的人们,
却会因为天地的揉弄而生出些应景的情绪来,
就算挑明了又如何?
莫非庆国皇帝陛下就会相信你的表态?
海棠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单衣,
衣服上毫无新意地缝着两个大口袋,
双手毫无新意地插在口袋里。
她望着范闲,
笑吟吟的说道。
范闲微微偏头,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让姚太监将江南的一幕一幕传回京都,
让朝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选择了老三。
这种抢在皇帝选择之前就站队的做法,
如果换成以往,
范闲定是不会犯这个忌讳。
但今时今日不同,
范闲手中权力太大,
所以他要向皇帝表态,
自己对于那把椅子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可问题也正如海棠所说的。
皇帝凭什么相信自己呢?
就凭老三,
老三毕竟还是个孩子,
待皇帝百年之后,
范闲如果拥戴老三上位,
以他手中的权力及身后的背景,
随时可以把老三架空,
摄摄政、
垂垂帘什么的。
陛下身体康健,
春秋正盛。
以后的事情太长久了,
我总不能老这么孤臣孤下去。
而且老三是他放在我身边的,
我就顺着他的意思走走。
至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啊,
我这次站出来还有一个想法,
就是想给京中那两位皇兄一些压力,
我是真的很想逼他们狗急跳墙。
不然老这么磨蹭,
我那丈母娘又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是不是究竟有几层楼那么高,
总是不想再等了,
真打算摊牌啊。
哼。
问题还没有说完呢。
我是想逼那哥俩狗急跳墙。
可是陛下呢?
他让老三跟着我下江南,
就一定会想到日后的局势会发展成这样。
老三又掺和了进来,
他的态度如此暧昧,
太子怎么好过?
二皇子如今上不成下不成,
也不可能就此算了。
难道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是想逼自己的儿子***不成吗?
即便帝王家无情,
可是终究是做父亲的,
何至于如此摆弄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便也是我所不解的。
恭喜,
何喜之有?
既然你与贵国皇帝的想法如此相似,
那年后的那场局自然是你胜了。
看来你对我家那皇帝的信心,
甚至比我对他的信心还要充足一些。
因为你是男人。
因为你入京之后,
庆国皇帝一直表现得有些沉默,
所以你没有感受过他的可怕。
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
就领军三次北伐,
以一偏远庆国,
将堂堂大魏打得四分五裂,
打得天下诸国噤若寒蝉。
这等手段,
这等恐怖,
我站在你的立场考虑,
自然对他极有信心。
贵国君主,
那一代雄君,
这两年雄狮不是在打盹儿,
只是在眯着眼睛消化着腹中的食物。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敢稍微试着触碰他的地位,
他的眼睛便会睁开,
会毫不留情的将敌人撕成无数碎片。
其实我明白,
所以这件事情我想我来做,
不想他来做。
说到底,
你依然是个多情之人,
虽然你惯常喜欢将自己的慈悲遮掩在自私的幌子下,
可你然是个多情之人,
如果庆国皇帝最后暴怒出手,
一定是血流成河,
你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所以你想自己来做,
将这件事情的破坏力压制到最小。
范闲低下了头,
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论他与信阳长公主、
与太子、
与二皇子有再多的怨仇,
可长公主毕竟是婉儿的亲生母亲,
那个可爱的叶灵儿也成了二皇妃。
关于那把椅子的战争一旦爆发,
必将祸延家族。
范闲在很多方面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但也不想让京都的城墙上挂上几千个人头,
让污秽的血打湿城墙。
那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二殿下笑得那般羞,
变成人头之后还能那般笑吗?
如果是皇帝与自己获胜,
叶家怎么办?
叶灵儿怎么办?
对于范闲来说,
这些都是问题,
而对于那位皇帝陛下而言,
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范闲强烈地奢望能够获得解决这个问题的主动权。
可是你也应该明白,
单凭你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的那些敌人还有很多力量可以超出你的应对。
针对那些人,
庆国皇帝有他自己的安排。
不需要让你代劳。
归根结底,
如今的你,
只是他手中最利的那把剑。
他却是握剑的那只手。
范闲知道她说的是君山会沉着的点头,
晚,
还有太后,
范闲却从她眸子里的笑意中发现了一丝黯然,
忍不住的咕哝,
两个太后都很麻烦。
海棠很明显不想继续那个无解的话题,
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腰畔的那柄古剑之上,
王启年送来的,
听说是当年大魏******的佩剑。
海棠并无异色,
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把剑的来历,
声音是冷冷清清,
当心引起太多议论,
多谢提醒,
我本来还以为没几个人能认出来呢,
大魏灭国距今也不过约30年,
虽然肖恩与庄墨韩这两位大魏最后的精神象征已然逝去。
可是毕竟年头不久,
如今这天下记得当世人世的人并不在少数。
范闲不知道这姑娘家为什么情态有异,
心中也随之涌起了一阵荒谬的感觉,
如今天下可称太平,
四处可称繁华,
谁能想到,
不过20余年前,
这天下间还是一个偌大的战场。
其实大战不断,
死人无数,
一大国灭,
两大国生,
青山流血,
黄浪堆尸,
数十万白骨堆里,
如今统领着天下走势的大人物们就此而生。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望着面前的瘦湖发着呆,
这瘦湖不是京都抱月楼的那瘦湖,
是苏州抱月楼后边那道湖。
上月间,
范思辙来信,
让江南这行人开始挖湖,
征用了不少民工,
竟是硬生生的将瘦湖的面积再扩了一倍。
如今如果从抱月楼往后边望去,
美景是更胜当时,
只是抱月楼却被那一剑斩了一半,
这时候还忙着修葺呢。
所以范闲与海棠两个人只是冷清地站在湖边,
看着湖面上雾气是生了又散,
散了又聚,
便如人生以及这天下那般无常。
你家的青楼修得极慢。
总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儿用你们北极银子,
太夸张吗?
修楼不着急,
我从京里边挑了些专业人士,
要仔细的查验一下楼中的剑痕。
所谓专业人士,
自然是二处和3处那些家伙了。
如今的抱月楼残楼,
乃是叶流云第一作案现场,
范闲能盼望着从那些剑痕与气息间,
挖掘出一些大宗师真正的出手方式,
以备将来之用。
我去看过。
哦。
范闲的双眼一亮,
知道这位姑娘家对于武道的眼光见识比自己高出不少,
心中想到他一定有所发现。
八根廊柱同时斩断,
其余的裂痕只是剑意所侵,
你我要斩柱子,
也勉强可以做到,
但那种对于势帝的控制,
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接触到那等境界。
依你看来,
似这种惊天一斩,
叶流云能出几剑?
三姐,
这是一般状况下,
如果那位老人家拼命了,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迹,
确实是奇迹,
以人类之力,
竟能使出若天之威的手段,
你真的不随我去?
扬州总是要留个人的,
再说你的无耻,
让八处到底宣扬你我之私。
真去了杭州,
你叫我如何自处?
即便你是个无耻之人,
总要体谅一下我。
很直接的幽怨,
虽然是含笑说的,
却让范闲根本无法抵挡。
那我走了,
不送。
清晨的苏州城湖上,
风雾迎着日光迅疾无比的散开,
这一对年轻男女不再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自然地分头沿着湖畔行着形向不同的方向。
离开苏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范闲本来就预备着在江南,
应该是住在杭州西湖边儿上,
只是因为明家的事儿出乎意料的棘手,
又多了许多意外的故事这才停留到了如今。
知道要搬去杭州,
下属们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连带着华园里的丫头们也在思思的带领下做好了搬家的准备。
范闲没有把华园还给那位盐商,
毕竟海棠还要留在苏州,
盯着内库转运司和招商钱庄里的大批银子,
所以总要给姑娘家一个住的地方。
他还极细心的留了几个模样一般做事利落的小丫鬟,
杨继美自然不会心疼这个园子,
反而是高兴得很。
离别宴上,
杨继美屁颠屁颠地坐在下首,
对于上位两位高官说些什么。
也没听进去,
只觉得自己祖坟上正冒着青烟,
居然能和钦差大人一桌吃饭。
吃饭没花多少时间,
江南总督薛清、
往常极少能见到的巡抚,
如今正被监察院调查的苏州知州,
这些官员们都来为范闲送行,
只是因为龙抬头那日在竹棚里的狠局,
让大大小小的江南官员都不敢送什么礼物了。
只是薛清毫不避讳地准备了极为名贵的礼物,
那礼单之重让范闲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宴毕,
范闲与薛清两人在园子里边随意的走着,
范闲笑着说,
大人,
您这么惯着晚辈,
一是担不起,
二来我以后怎么好意训江南路的这些官员呢?
话带双关,
薛清却是笑骂一句,
又不是送你的,
你是不拿也得拿。
范闲有些纳闷儿。
薛清是朗声说,
这里边儿一半儿啊,
是送给林家小姐,
不对,
应该是范夫人,
她初来杭州,
身边肯定没带足东西,
这是给她预着的,
另一半儿是给老师孝敬的学生一直在苏州忙于公务,
无法前去亲致孝意,
还望小范大人替本官将这心意带到。
范闲笑了笑,
他前些天已经要将去梧州的事儿通知了,
薛清也在写给陛下的信中提到了,
这才想起来,
不论怎么说,
薛清一定要重重地备份礼才是。
想通了这辙,
便也不再多言。
范闲轻声的说。
我在杭州,
大人有何吩咐,
尽管来信。
不敢,
你也是钦差大人吩咐是不敢的,
不过总是有麻烦处。
范闲随口应了两句,
知道薛清是早盼着自己离开苏州,
也不点破此事。
将要分别之时,
薛清忽然开口问道。
小范大人,
有一事本官一直没找到答案,
大人请讲。
大人今年究竟多大了呀?
以江南总督的身份,
不说什么贵庚之类的套话,
而是直接用长辈的口吻问着。
范闲呵呵一笑,
说道,
许久了。
薛清尘微微一愣,
与传言中印证反而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钦差大人离开了城,
华园顿时安静了许多,
一直处于监察院与范闲强力威压下的苏州城,
仿似一日之间就活过了一般。
在确认了范府那辆黑色马车已经离开了城门,
苏州的市民开始奔走相告,
热泪盈眶。
那个大奸臣终于离开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燃放起了鞭炮。
当天夜里,
江南路啊,
尤其是苏州府的当地官员也开始弹冠相庆,
庆贺彼此再也没有被监察院请去喝茶的苦处。
至于那些已经倒台的官员,
自然是没有人再多看一眼。
苏州、
杭州隔地虽近,
但范闲也不可能听到那些苏州市民送瘟神的鞭炮声。
后来监察院的密探虽然报告过来,
也是一笑置之。
一行人在杭州西湖边彭氏庄园住了下来,
恢复到初至江南的时光之中,
范闲却还是屁股没沾地儿便问道。
夫人,
到哪儿了?
有下周禀道,
似乎是有些什么障碍还在沙州。
范闲微微一怔,
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
片刻之后也不多话,
领着7名虎卫驰马往沙州而去。
暮色便至沙州。
范闲因为心忧,
婉儿舍了惯坐的马车,
直骑马而至,
进沙州城时,
浑身上下便似散了架子一般,
而他身后的那些下属与虎卫更是面色惨白,
险些累倒了。
在这一日疾行之中。
十几匹骏马碾破了沙州入夜后的清静,
直接来到一处庄园之前,
这处庄园便是当初江南水寨在沙州的分舵,
如今自然早就被监察院征用了,
稍加修缮之后,
变成了范闲名义上的私邸。
范闲翻身下马,
也不理会门口那些下属的请安,
直接往院里闯了进去。
将要入宅石阶之前,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唐家大媳妇儿。
范闲皱着眉,
怎么了?
少爷,
您怎么来了?
少奶奶没事,
只是在屋里休息。
范闲却不信,
他按理讲婉儿今天就应该到杭州的,
被耽误了,
只怕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他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像阵风似的掠到了床边,
一反手掌风一送,
将木门紧紧关上。
他望着床上卧着的那位姑娘家,
看着那张熟悉清丽容颜上的那丝疲惫,
忍不住心疼的说,
身子不好就慢些走,
走慢些,
你就多些时间快活,
哪来的这么多俏皮话呀。
说话间,
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妻子婉儿洁白如玉的手腕上,
开始为他诊脉。
范闲最担心的便是婉儿的身体,
毕竟当年染肺疾数年,
虽说这两年自己一直细心调理着,
而且又有费介老师钦佩的药物,
可毕竟婉儿身子骨弱,
怕禁不起路上的风寒。
手指轻轻搁在婉儿的手腕上,
范闲脸色渐渐慎重起来,
尤其是触手处的感觉让他心头微惊。
婉儿怎么瘦成这样了呢?
你停了药,
感觉到了脉象有异。
范闲像触电般的收回手指,
吃惊的望着妻子。
眼中满是关怀和不解。
林婉儿缓缓将手缩回来,
轻轻咳了两声。
他望着范闲,
静静的说着,
带着一丝坚毅与喜悦。
是啊,
我停了药。
若若走之前带苦荷大师到府上坐了会儿。
苦荷大师说,
费先生的药太霸道,
婉儿如果想生孩子,
就必须把这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