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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海之战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
根据中央军委关于统一全军编制及番号的命令
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在锦州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军
原三纵的七师改为幺幺八师
原八师改为幺幺九师
原九师改为幺二零师
原东野一师归四十军舰制
改称幺五三师
全军近六万人
韩先楚任军长
罗舜初任政委
韩先楚和罗顺初带着这支旋风部队于一九四八年底入关作战
先后参加了平津战役
渡海战役
衡堡战役
广西战役
联立战功
其中最为辉煌的是解放海南岛的作战
海南岛作为中国第二大岛
南中国的门户
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早已逃到台湾的蒋介石以舟山
金门 万山
海南诸岛互为犄角
构成了一道防御台湾的海上屏障
也作为其反攻大陆的跳板
海南防御总司令薛岳以十万兵力及四十多架飞机
五十多艘军舰构筑成了陆海空立体防御的柏林防线
对于从白山黑水一直扫荡到雷州半岛的四野大军
用四野的老人的话说
什么这防线那防线的
在我们四野面前那都是狗屁
可这个柏林防线有所不同
它让人徒患奈何的试着近看蓝盈盈
远看白茫茫的大海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中旬
广西战役结束后
四野十二兵团四十军
十五兵团四十三军即在十五兵团的统一指挥下
先后进入雷州半岛
准备攻取海南岛
十二月十六日
林彪向中央军委上报了解放海南岛的计划
十二月十八日
四野的报告送到毛泽东手中
毛泽东一次次的拿起了笔
又一次次的放下了
毛泽东不是不想解放海南岛
而是在考虑怎样才能一战成功
避免轻率进攻而蒙受损失
因为仅在一个多月以前
第三野战军进攻金门岛受挫
九千余名官兵全部牺牲或被俘
如今四野要打海南岛了
毛泽东不能不慎重考虑
当反复看过四野的作战计划
毛泽东还是定下决心
因为他相信林彪和林彪麾下的这群虎将
一九五零年一月二十三日
林彪给中央军委发送电报
说解放海南岛的作战准备工作需要五到六个月时间
根据林彪的这个精神
十五兵团在广州召开了四十军
四十三军两军首长参加的联席作战会议
确定了积极偷渡
分批小渡与最后登陆相结合的战役指导方针
对于延长战役准备时间这个决定
韩先楚不以为然
他认为延长备战时间不仅会使部队松劲儿
更将错过渡海作战的最佳时机
因为过了六月份
琼州海峡就很少刮东北风了
这一次
韩先楚又独断专行了
他回到军里后
下达的指示是积极准备
提前完成自己派人购买机器
不依赖上级拨给解放海南岛的时间
只能提前
不能拖延
一切准备工作必须在三月份以前完成
之所以韩先楚这么有信心
那是有原因的
十二兵团副司令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在到达军部驻地海康的第二天
就和十二兵团参谋长兼四十军副军长谢芳带着十几个参谋人员赶到了海边儿
在海滩上搭起草棚子住了下来
参谋和警卫人员都往海边跑
跑北人的粗喉咙大嗓子吵吵把火的
有的说这海水怎么是蓝的呀
有的说这海水有几个人深呐
还有的说这天大还是海大呀
有的脱下鞋和裤子就往里走
一个浪打下来
噗噗抹着脸喊叫着这海水怎么是咸的呀
许多人还不相信
都捧起来喝了一口
有人喝一口不信
又喝了一口
咂吧咂吧嘴儿认为没错
越发精异和迷惑了起来
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海的韩先楚也恨不得去捧起一口尝尝这海水到底是什么味道
面对大海
从士兵到韩先楚
一切都是全新而陌生的
任何事都有第一次
第一次面对战斗
那只要勇敢不怕死
前仆后继
总可以冲上去
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打到这里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在游泳中学习游泳
可眼下这滔滔的大海
就算是赵子龙转世一身是胆
却怎么个有法儿
韩先楚还是用他的老办法
到群众中去
挤到渔民中去
既然世上没有翻不过的山
那也没有过不去的海
从平津南下时喊的口号叫做打过长江去
解放全中国
不打下海南岛算什么解放全中国
这个海南岛不算什么
那边儿还有个台湾呢
到渔民家里去做客去唠
也请渔民船工来谈
渔民告诉他
每年正月到清明
琼州海峡都是北风或东北风
渡海是最为有利的
帆船顺风顺浪一夜可达对岸
过了谷雨那就是南风了
南渡那就是逆风
琼州海峡每月有两次大潮
每次退潮后三天内流速较小
即使无风也可摇橹划桨通过主流
韩先楚问的认真
听得仔细
船工讲的也不含糊
并请其中最有经验的老船工参加气象海情调查小组
他知道他必须靠老天爷打仗
老天爷和龙王爷咱谁也得罪不起
土地爷那早就是我们的朋友
但天老爷和龙王爷这回也得和他套套近乎
交交朋友
摸透他们的脾气
听到姬帆船三个字
就像第一次听到潮汐一样
声涩而新奇
渔民告诉韩先楚
机帆船就是在较大的帆船上装上机器
有风用帆
没风开动机器
这一带跑商的大帆船差不多都改成了机帆船了
当年日本鬼子侵占海南岛时
就是从雷州半岛和北海一带乘着机帆船去的
在海南岛林彪角登陆
那地方有一片大沙滩
帆船一下子就靠上去了
渔民也差不多都去过那里
参谋郑需凡永远是那么精明干练
去街上旧书摊儿买了那么多沿海的地质气象海清资料
连清朝的航海手册和潮汐表也一并搜回来了一些海战资料自然也少不了
各师团也都在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从盟军诺曼底登陆到郑成功收复台湾
再到施琅
再到康熙剿灭郑京
韩先楚都反复研究个遍
诺曼底登陆是现代化装备
共军土豹子开花
没那么阔气
根本不具参考价值
郑成功收复台湾用的是木船
虽然遥远
但却有更多的可比性
也更具现实意义
至于战例嘛
那当然还是要研究日本鬼子侵占海南岛的战例
当然也要研究三野士兵团攻击金门失利
登岛部队全部覆灭的教训
诺曼底登陆需要月亮
潮汐和日出时间的完美结合
规定的六月五日
六日和七日符合这种要求
但具体为哪一天
还要以天气情况而定
海南岛登陆预定为四月十五日
十六日
十七日中的一天
道理也是一样
一切都要从头学起的
韩先楚没必要也不可能成为海洋学家
但对渡海作战所需要的各种知识和条件
他都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了然于心
况且在当时我军基本没有海军
也没有几艘军舰进攻海南岛
只有把陆军变成海军
用木船去战胜敌人的军舰
这在世界战史上都是难找先例的
对于解放军来说
大规模渡海作战是个空前的难题
对于渡海作战的主力部队之一的四十军
除了少数干部是从山东闯关东时渡过一次海之外
绝大多数官兵还是第一次看到海
可即便是那些闯关东的渡海者
当时也是狼狈的
被先期从路上闯关东的部队称之为这些都是我们抓的国民党俘虏
进行渡海训练
一个连队登上船
百分之八十的人呕吐头晕
出海练兵回来
每个人像害了一场大病一样
四肢无力
吃不下饭
有的连队不懂气象
貌似出海后遇到风暴
弄得桅杆蓬破
船底朝天
很多干部战士抱怨着说
操
这回是他们革命到海底儿了
而按作战计划
准备工作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
一定要赶上渡海的最佳时期
在三个月内使一只对大海完全陌生的陆军熟悉海洋
学会一套航海作战的本领
又要筹备到足够的船只
时间紧迫
任务艰巨
关于木帆船渡海作战到底行不行
这是当时许多官兵每天都在讨论的问题
不少人还存有怀疑
四十军在军部驻地海康召开的军党委扩大会
吸收全军团以上干部参加
把问题摆出来让众人研究
通过自由的讨论
大家进一步认清了当面的困难和有利的条件
大大激发了主观的能动精神
我们三纵从松花江打到了海南岛
多少困难都战胜了
今天能让一道海峡给挡住吗
旋风纵队的豪气又上来了
依靠木船渡海作战的信念坚定了
一场海上练兵的群众运动热火朝天的展开了
军师领导机关和团营指挥所都移到了海边
搭起了草棚
与战士们一起学习
一块下海
一块晕船
一块呕吐
指挥员们吃着饭也把筷子往碗里一插当帆船
以饭桌当海
研究起航海的队形
许多官兵带病参加海训
劝也劝不住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
部队中基本消除了晕船的状况
学会了海上行船的本领
从参军那天起
韩先楚就在枪林弹雨中学习战争
他的这种特点也深深的影响着自己的部属们
为了解放海南岛
为了完成陆军的渡海作战
土包子开花的共产党军队竟然也把天后地理这本书拿起来反复的读
能够把大海这本兵书读到这个份儿上
在当时中国的所有部队中
这可能也是独一份儿
这个
这个这个的这个
三月初
国民党军在海南岛的立体防御部署基本完成
开始以海空军封锁琼州海峡
同时在岛上对我琼崖纵队加紧围剿
如果我军不迅速派部队渡海
琼崖纵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并且会给我军以后的东陆作战带来极大的不利
十五兵团决定立即组织小部队进行围渡
四十军最先授领任务
一九五零年三月五日十九时
三五二团一营的十四只船在师参谋长苟戴松
团长罗绍福的率领下
从徐闻县登楼角起渡了
韩先楚和军事领导亲自到起渡点送行
并把一面授有渡海先锋营的旗帜授予八百勇士
十四条战船载着千万人的希望扬帆起航了
船队渐渐离去
只有基准船的一盏红灯还隐约可见
送行的战友们爬上海边的沙岗
踮着脚尖儿望着大海
直到再也看不见基准船上的红灯
才各自返回驻地
上半夜
先锋营接连发回了两份电报
军报告
情况顺利
军部指挥所里的作战参谋在海图上紧张的计算着里程
船队已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航程
按这个速度前进
拂晓前就可以登陆了
指挥所里洋溢出了欢快的笑声
突然
杜海营又发出了一封电报
风停
船行困难
军指挥所内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俗话说有风行一天
无风行一年
先锋营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华里的航程
不靠风力
只靠划桨
拂晓前是难以登陆的
而天亮以后
困难就更多了
指挥部把当地人称活气象台的一位老渔民请来
他望了望天空
说
风让五指山挡住了
要起风来等到明天下午
这下事态变得严重了
韩先楚和军里几个领导全都守在电台和地图的旁边
等着先锋营的新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先锋营发来电报
发现敌机
敌船
随后联络就中断了
无论怎样联系也没有音讯
韩先楚的心一下子掉起来了
过了一天
仍是毫无音讯
三天过去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
韩先楚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军指挥所里的人眼睛都熬得充满了血丝
不祥的疑问在心头上久聚不去
先锋营难道是遭遇不测了
或者是电台坏了
先锋营的成败不仅关系着八百人的安危
也影响着整个战役的部署计划和全军渡海的作战信心
四十军军部此时只有通过在岛上坚持战斗的琼崖纵队沟通联系
几次电巡
琼崖纵队得到的答复都是情况不明
韩先楚的心里愈加焦急
这时他想出了一种探寻的方法
就是通过敌人的广播查出我军前锋营的下落
可是连续收听敌人的广播
仍未听出一点儿关于先锋营的消息
这全营八百多人的命运究竟如何呢
原来
先锋营在封停以后
只能依靠人力划船前进
铁锹 枪托 木板
木箱都成了划船的工具
虽然没有封
船队仍可以以每小时十华里的速度前进
经过十二小时的艰苦努力
距海南岛西侧的白马井登陆点已经不远了
而就在这时
四架敌机突然出现在船队的上空
同时敌人的几十架机帆船也分三路向我船队接近
在这紧张的时刻
先锋营的指挥员没有慌乱
他们在命令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
尽量设法与敌人周旋
所有人员脱掉军帽
敌船上挂起红旗与空中的敌机联络
我军船队也都全部插上红旗
敌船换了白旗
我军船队也换上白旗
就是这白旗也得下点功夫研究
因为四野的部队从来就没准备过什么白旗
就只好拿战士的包袱或者背心儿来冒充
就这样
先锋营以灵活机智的手段迷惑敌人
敌机敌船居然分不出敌我了
不久旋即离去
先锋营整理好队形后
立即开始抢滩登陆
上岸后全歼了一个营的敌人
随后在琼崖纵队的策应下直奔五指山
可是为什么先锋营没有同军部联系呢
那是因为电台在登陆前被海水泡坏了
无法使用了
三月八日
琼崖纵队电告四十军指挥部
先锋营已由白马井登陆
在击溃敌人两个连的抵抗后
与琼崖纵队接应部队汇合
韩先楚这一下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全军
出战的胜利
先锋营的成功浅度
大大鼓舞了部队的士气
从此全军上下牢固的树立了一个信念
那就是土包子也能开花
旱鸭子也能下水
大海是可以战胜的
具有海空优势的敌人并不可怕
依靠木帆船一样能够解放海南岛
有了第一批遣渡的经验
四爷很快又拟定了较大规模部队遣渡的方案
决定由四十军和四十三军各组织一个加强团在敌人正面遣渡
四十军这一次准备的更加充分细致
每个船都准备了足够的橹和桨
为了便于海上的指挥和联络
特卫遣渡部队配备了两艘机反船
三月二十六日晚七时
一个加强团分成八十一艘帆船开始第二次遣渡
这一次的登陆点不是海南岛的西侧
也不是东侧
而是在敌人防御正面的林彪角一带
这种带有强攻性质的强度
是要试探一下敌人重点设防地域的虚实
上半夜顺风顺流
下半夜风向突变
海上又起了大雾
联络信号失灵
四十三只船分散漂流
渡海指挥员幺幺
八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和琼崖纵队副司令马白山所称的指挥船
还有一部分船只在御包港登陆
其余的船只在两侧宽达二十公里的宽大正面分散强行登陆
敌人调集了四个团的兵力
在十余架飞机的配合下
企图合围全歼我军
经历数次的突围战斗
于二十九日下午
渡海部队与接应的部队顺利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