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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下过一阵急促的大雨
雨把空气中
树叶上
建筑物外墙上的灰尘都冲洗的干干净净
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我不喜欢雨
但这个世界的的确确需要雨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不喜欢但却需要的是或物了
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
我远远看到朱小姐
他一身运动打扮
灰色运动装
白色运动鞋
黑色运动背包挂在单侧肩头
他还扎起了马尾
这一身打扮让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显得有些突兀
似乎另有所图
雨早就已经停了
太阳暂时还没有出来
但他的伞还举在头顶上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进来的时候
伞卡在了门口
他才意识到伞的存在
收起来插进咖啡馆门口的伞筒
他四处看寻找我
我抬手招呼他走了过来
落座之后
他摘下墨镜
运动打扮跟墨镜的不和谐得到了解释
通红的双眼被黑眼圈包围
我问他喝点什么
你看上去需要喝杯咖啡
郑先生
布丁究竟怎么了
你是不是找到他了
他是不是
电话中我说有事情要跟他当面讲
看来他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紧捏着眼镜腿儿
我摇摇头说我已经查清楚布丁究竟出了什么事
但是还没找到他
不过他有很大的几率还活着
我安慰道
他松了口气
把墨镜放到桌上
问我
是不是跟我男朋友有关系
他跟你坦白了
坦白没有
他只是给我发了条微信
就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电话不接
微信不回
看来那个男人选择了逃避
我掏出手机
把电梯监控拍到的内容播放给他看
随着视频的播放
他嘴唇越摇越紧
猫叫声响起的时候
他惊呼了一声
布丁
对
布丁还是躲在了楼梯间
只不过被你男友早一步发现了
他爸不听
怎么了
他说扔到北边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区外面了
你信他吗
你不能信他
他着急道
怎么你不信他
他撒谎成性
我跟他交往半年多
这中间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
但在许多小事情上
他经常撒谎是下意识的
比如说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我很喜欢的杯子
他说是布丁碰到打碎的
后来被我发现不可能是布丁的错
他才狡辩说如果是布丁打碎的
我就不会很生气
要是他承认是他打碎的
我可能会跟他吵一架
他撒了个小小的谎
能避免我们俩吵架
更能避免我们俩因为争吵感情受到影响
他好像觉得为了达成某个他认为是好的目的
撒谎是必要的
而且是必须的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呢
的确喜欢撒谎
所以我没有对他的话照单全收
我得跟你核实一下
他一直不喜欢布丁对吗
祝小姐点点头
她说你们两个人感情很好
用她的原话说
你们俩很合拍
方方面面
布丁是你们唯一的矛盾点
祝小姐嗤笑了一声
是
她是这么说的啊
不过不难理解
他有些自以为是
最开始的几个月的确感情很好
看上去似乎也很合得来
但有哪对情侣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感情不好的呀
人在热恋中很容易去迎合别人
自己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爱情就像是醉人的酒
醉醺醺的什么都被蒙上了一层好看的滤镜
但谁会一直醉着呀
总有醒酒的时候
你说对吗
我的酒早就醒了
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我心里清楚
哪怕不发生这次这样的事情
我都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
看来他不只是对别人撒谎
他对自己也撒谎
他连自己都骗
在很多问题上
尤其是涉及到他自己身上的问题
他要么视而不见
要么找借口开脱
他怎么好意思把责任都推到一只猫身上的
朱小姐恼怒道
他还说他有洁癖
所以没法养猫
洁癖
这他的袜子一个星期都不换
他就是外边看着光鲜而已
驴粪蛋子表面光
我就是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
祝小姐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说
他不喜欢布丁的真正原因
我觉得在于他的控制欲跟占有欲
布丁是我跟前男友一起抱回家的
一起养了两个月
然后我们分了手
布丁归我
这些一开始我都告诉过他
那时候他说不在乎
但是在一起几个月后
她就开始因为这个不开心了
他说觉得在我心里布丁比他都重要
说我对布丁的感情投入太多了
忽略了他
说是不是因为布丁是跟前男友一起养的
他说我不肯把布丁送走是不是因为还想着前男友
他想让我用把布丁送走来向他证明什么
我坚持不送走
我就是往相反的方向证明
这基本上是近两个月来我们争吵的主题
他总觉得问题在布丁
总觉得没有布丁就万事大吉了
你说他拉他吧
我觉得倒算不上大问题
生活习惯可以慢慢改变
撒谎这个问题呢
到现在他也没有在什么很原则性的问题上撒过谎
当然也可能是我没发现而已
但他的占有欲
其实他也不只是因为布丁在纠结啊
我跟异性朋友同事们的来往他都会在意
有一次部门聚餐
一个男同事顺路把我带回来
他看到了跟我大吵一架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经常偷看我微信
看我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看来那个男人对我表现出的敌意并不完全是他做贼心虚
我一开始对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我说
那我大概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跟我对他的判断倒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我再跟你了解一个情况
他有暴力倾向吗
祝小姐愣了愣
说
这一点倒是没有
哪怕吵得再凶
他也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
他把布丁抱走之后开车出了小区
小区的出入口的监控拍到了
十几分钟之后又开车回来
根据我之前跟他的交流
我觉得他把布丁丢了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至于丢弃的地点
虽然他谎话连篇
我也用了点手段炸出来了
那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我相信你的判断
多亏了你的这个发现
要不然我还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小区里乱找一气呢
嗯
不过有个问题
现在巡回布丁的难度增加了许多
祝小姐点点头
拿起背包拉开拉链
从里边掏出一个红包抵给我
那这里面是六千块钱
拜托你了啊
不不不不不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加钱
我到现在的工作量还没有超出你开始给我的金额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变复杂了
接下来的工作都是建立在我们相信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是正确的这个基础上
这是第一个风险点
虽然我炸了他
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骗我
你怎么炸了他
我把经过大概跟他讲了一下
听我讲完
他笑了笑说
我觉得他第二次说的那个小区应该是真的
他还没经营到那个地步
好
那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我刚才查了一下
岳西花园是个规模很大的小区
住户多
人员比较复杂
祝小姐的手又伸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等我接下
而是直接放在了我跟前
说
请你一定收下
这当是预付
多退少补
不管最后你说要花多少钱
我都相信你
我觉得这一次他说相信我的时候要比上一次真诚许多
你要是不收的话
我会非常不安心
昨天我一晚没睡
从祝小姐家里的陈设跟她的穿着打扮上来看
几千块钱对她而言应该不会成为负担
既然我收下钱能换她一个心安
我也没有必要跟她太客气
我把钱接过来塞进口袋
他望向窗外
簇着眉说
刚才那场雨下得那么大
怕没被淋到吧
这两天他都吃什么呢
应该会有好心人把他暂时收留了吧
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期望我的回答
当然我也无法回答
我跟他一样望向窗外
好消息是太阳出来了
至少不用再担心有谁会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