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笑着点头,
伸出了手指,
轻轻勾住了庞兰溪的手,
庞兰溪反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手。
行。
腻味,
真是腻味,
怎么不干脆关了铺子胡作非为一通,
我又不会偷听偷干什么?
上宗那位不近人情,
已经惹来了披麻宗众怒的上宗老祖啊,
却也没有识趣的离开木衣山,
反而带上了上宗无常部的那对年轻眷侣,
算是住下了,
难得出门一趟。
总要多逛逛嘛,
有事儿飞剑传信便是。
其实纳兰老祖很想去一次桐叶洲的扶乩宗,
那边的扶乩宗极妙,
不过老祖师也没闲着,
每天看着镜花水月,
主要是方便了解南婆娑洲和扶摇洲的山上近况,
或是施展长官山河神通,
看一看那条摇曳河。
不然呢,
就是翻出自己编撰的诗集,
从那半山腰挂剑亭外取出来一些白云,
凝化为一张书案,
搁放一大摞的诗集,
再从摇曳河截取一轮水中月,
悬在书案旁作为灯火。
山上仙师鱼龙混杂,
虽说也有那嬉戏人间的老村树翁的措大风味,
不过呢,
多还是纳兰祖师这般不染红尘,
仙风道骨。
但事实上,
老修士却是市井出身,
并非豪门子弟。
更非什么生在山上的神仙种,
只是从小就入山修行。
老修士在这一天的夜里合上了一本诗集,
记得自己第一次出门游历的时候,
师父送到了山门口,
他说,
鲁山去吧。
少年不解,
为什么不是下山?
师父却并未解释什么,
但是后来呀,
不是少年太多年的自己。
这才想明白师父的深意,
原来修道登山路不好走,
人间人心城府多险,
山入此山中让人更不好走。
老人窥探一声,
翻开了唯一一本诗集之外的山水游记,
继续看那篇开篇数千文,
以至于之后内容,
什么是奇缘幅员,
什么既学拳又读书的少年郎的与那神女***诗词唱和,
卿卿我我海誓山盟,
什么在江湖之上三两拳便是任侠仗义了,
留下个烂摊子视而不见,
再不去管,
次次在一地江湖扬名立万之后。
没有什么夕阳下鞭名马饮酒高歌远游去,
什么乌烟瘴气的玩意儿啊,
简直是不堪入目。
老人继续看书,
你那一旁的年轻男女问道。
遂愿称心呐。
你们觉得这书中所写真假各几分呢?
如果只看此书,
哪怕只有一两分真,
以后我遇到此人,
一定绕道而行,
敬而远之。
反而是那顾忏,
无需任何戒备。
出门远游之后,
处处以讲学苛责他人,
从不问心于己。
真是浪费了游记开篇的淳朴文字。
说到这里呢?
男子瞥了一眼一旁的道理,
小心翼翼的说。
如果只看开头文字,
少年处境颇苦,
我倒是真心希望这少年能够飞黄腾达,
苦尽甘来。
书斋内,
红袖添香,
江湖上,
引红未醉。
哪个真性情男儿不羡慕呢?
男子苦笑不已,
就知道啊,
有些话说不得。
这天,
老修士凝视着白云书案上的山河画卷,
似是意外,
伸手一抹,
将画卷推到了书案之外,
方便那对神仙道侣观看市井百态。
出自无常部的两位年轻元婴,
是披麻宗众土上宗的天之骄子,
双方生下来就是山上神仙种。
双方的父母就是修道之人,
当初遂愿和称心结为道侣是一桩不小的喜事儿。
老修士对这两个无常部的晚辈还是寄予厚望的,
唯一的缺点呢,
就是遂愿和称心先天不足,
对那市井底层终究了解不多,
想法太浅。
画卷之上呢,
原来是在小姑娘和年轻读书人到那河神祠庙烧香。
老修士抚须而笑。
祠标水香都不舍得买,
与那书上所写的她师父的风范不太像。
不过也好嘛,
小姑娘江湖阅历还是很深的,
外事老道极凌厉啊,
遂愿称心,
若是你们与这小姑娘同境,
你俩估计被她卖了,
还要帮忙数钱呢,
挺乐呵的那种呢。
还是。
在裴钱烧香逛完了河神祠,
然后便是那场惊世骇俗的问拳摇曳河薛元盛,
最终呢,
却没什么大风波,
老周、
子轩、
元盛亲自为两个人撑船过河,
大概也算是一场不打不相识。
而那个在河神祠偷窃的少年,
被打断了手腕的青壮汉子,
让人一顿饱揍。
打得少年抱住脑袋满地打滚,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苦苦哀求,
最后一身血污加上尘土黏糊在一起,
十分恶心。
人在那帮汉子离去之后呢,
要那少年手脚勤快点,
一个月之内偷够五十两银子当是买药钱,
不然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少年踉踉跄跄独自一个人穿过了一层芦苇荡,
去了遥远河边,
脱下了外衣,
清洗一番,
龇牙咧嘴,
最后鼻青脸肿去往壁画城。
约么600里路程,
少年衣服早已晒干,
只是身上还有些淤青,
内部隐隐作痛。
倒是那张脸庞啊,
因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给少年护得严实,
不太瞧得出来伤势。
唯独少年那双手没有遭半点灾。
因为汉子让人揍他的时候呢,
有过提醒。
毕竟天赋异禀的小绺少年呢?
作为自家的帮派里的一棵摇钱树,
就靠着双手行窃,
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