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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481集。
这些钱庄掌柜知道自己都是小蚂蚁，
只要明家主人动动手指头，
就可以把自己捏死，
把自己从江南这块地方上赶出去。
但是今天他们不得不来，
因为连着一年明家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已经让他们起了担心，
加上被有心人挑拨了一番，
今天就都汇聚到了明家的会客厅里。
他们代表着资本，
虽然银子不多，
但依旧是资本。
资本最心疼自己，
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损失。
尤其是这一个月里，
所有的人都知道，
检察院对明家的打击力度又大了起来，
明家连受损失，
而最近那批银镜的报废，
今天上午内库转运司的逼银，
终于成功地压垮了这些钱庄掌柜们的心理防线。
一位老掌柜苦着脸，
恭恭敬敬的说。
明老爷，
明家执江南商界牛耳已近百年，
若说还不出银子，
那是谁也不信的。
但是最近市面上传言极多，
总想来求老爷子给咱们这些人一个准话。
哼，
准话，
明青达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蚂蟥一般的无耻东西，
往常跪着上门自己都懒得正眼瞧一眼，
如今居然敢来向自己讨话儿。
明老爷子根本不在乎这些钱庄掌柜，
就算现在明家周转再困难，
还掉这些银子也是绰绰有余。
他的眼角余光只是淡淡的瞥着一直安静坐在最后面的那位掌柜。
那位掌柜是招商钱庄的大掌柜，
身后站着一位面相英俊的年轻人。
招商钱庄和明家的关系没有太多人知道，
招商钱庄在江南的名声也并不响亮，
所以他坐在最后面。
明青达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招商钱庄今天来凑什么热闹，
他没有兴趣再和这些掌柜们说什么，
端起茶碗送客，
同时冷漠地让这些人去账房里把所有的借贷清掉，
拢共才十几万两的债务，
明家可受不得这种屈辱。
那些钱庄掌柜们心中大喜之后复又大惊，
首先是钱终于拿到手了，
虽然损失了些利息，
可惊的却是看明家这种豪气，
难道是自己这些人收到的风声有问题？
所有的掌柜们都退了出去。
明青达偏着头，
饶有趣味地看着一直没动的那位掌柜，
轻声说道。
我知道，
他们都是被你劝着来的。
招商钱庄大掌柜温和笑了起来，
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明青达眉头微皱，
说吧，
你想要什么？
都是在商界沉浮了无数年的老狐狸。
从这一年与招商钱庄的配合来看，
明青达心知肚明，
这位从不出名的钱庄大掌柜，
当年也一定是位狠角色。
此时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走了，
二人说话便直接了许多。
明青达清楚明家向招商钱庄一共贷了多少银两，
如果招商钱庄先前也加入到逼债清盘的队伍之中，
明家就只能去卖田卖房，
就算此次支撑下来，
家族也会元气大伤。
而对方既然一直沉默到现在，
那肯定也不会是看明家笑话的，
一定是另有所求。
而以招商钱庄手中握着那些借据，
确实已经有资格从明家手上要些什么。
大掌柜微微一笑，
明老爷子，
我家东家要与您合作。
合作？
明青达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道寒光一放即敛，
钱庄和商家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他闭目沉思片刻，
便轻声说道，
不行。
不行二字虽轻，
却是掷地有声，
不容置疑。
大掌柜似乎也没有想到明家居然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微微一怔后，
依旧是笑了起来。
不行，
也要行，
明青达猛睁双眼，
用一丝怜惜和不屑的目光盯着掌柜，
冷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渗了出来，
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
钱庄大掌柜温和的说，
只是一个请求。
明青达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他没有去问对方，
威胁自己的凭恃，
这一年里向招商钱庄借了不少钱，
这就足以让对方说话多了几分底气。
大掌柜不紧不慢的说，
在商言商，
如今的局面明老爷您也清楚，
如果我钱庄凭条索银，
明家的周转马上就要断了，
您拿什么去供内库的后续银子？
那位小范大人可等着您拿不出银子。
就可以断了您的行东路权明家虽然富庶强大，
可是这皇商的身份总不能不要。
内库流出的银子总不能不要。
明青达沉默了下来，
知道对方说中了自己的要害。
明家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流水周转，
已经渐有干枯之相，
调银调契上写得清楚，
没到时间，
你们一两银子也别想拿回去。
事到如今，
明青达依然没有一丝慌乱，
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不料，
招商钱庄大掌柜微微一笑，
谁说不能拿回去？
若钱庄愿以浅水价出契，
您就必须在5日内还银，
这官司即便是打到京都去，
也是我银，
您还是必须还银子。
浅水价。
明青达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疲惫的面容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
阴沉斥道，
你疯了，
你要损失三成啊，
大掌柜面色不变。
如果真的不能合作，
就算损失3成的银子，
我们钱庄也要请您提前还银子。
明青达冷冷地盯着他，
似乎是想判断对方究竟是不是个疯子，
稍稍放缓了一下口气。
哎。
哎，
真这样做，
我明家大不了卖田卖地，
也不是还不了你，
可是你们钱庄的损失可就大了。
这证明了我方的决心和诚意。
大掌柜温和笑道，
我家东家一直做钱庄生意，
但是对于贵国的商贸十分有兴趣，
他是一位有野心的人，
愿意和您这样的当世豪杰合作，
所以请您务必赏面。
明青达缓缓坐了下来，
他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招商钱庄的东家早在一年之前就想经过借贷的关系加入到明家的生意中来，
这个局设得也太久远了些，
你家东家是谁？
协议达成之日，
东家定会亲自上门来拜谢明老爷，
可如果我真的不想怎么办？
明青达已经恢复平静，
淡淡的说，
打官司也好，
我明家一路奉陪，
不过这些银子嘛，
总还是可以拖个一年半载的，
真的能拖吗？
大掌柜温和笑道，
御前官司只是笑话，
依庆律民生疏首三条大人应该明白，
民间借贷官司顶多能打到江南路衙门，
打到薛清大人面前。
您确认愿意这样做？
明青达当然不愿意这样做。
朝廷对于自家已经虎视眈眈了一整年，
如果碰见这种官司，
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阴死自己。
没想到招商钱庄将所有的后路都已经算到了，
将庆国朝廷与商人间的争执看得如此明白。
明青达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盯着这位大掌柜老辣的心在咆哮。
真是一个阴谋啊。